饕餮答應(yīng)為凌鳶打聽燭龍的消息,不過得先帶她回魔域王宮。
凌鳶又滾回了域王那個老男魔身邊。
他高興時,就將她關(guān)在籠子里,提在手里,像個二傻子一樣四處閑逛。
郁悶時,就拿著一根魔草,伸到她面前來,逗貓似的逗弄她。
凌鳶一點都不想搭理他,但是這老男魔喜怒無常,她如今為了自己這條小命,怎么著也得給他點面子,陪他玩玩。
趁著老男魔午睡,凌鳶偷跑出來見饕餮。
這丫的一見面便將一頭巨型夔牛扔在她面前,讓她生火烤肉。
凌鳶真覺得在這魔域活得挺憋屈的。
在域王面前,她是馬戲團里的小動物,在饕餮面前,她立馬成了燒烤工。
兢兢業(yè)業(yè),也不見他們給她任何好處。
凌鳶唉聲嘆氣,將夔牛大腿肉烤得酥酥脆脆。
饕餮聞著香氣,口水都落在地上。
待灑上鹽巴和香菜,饕餮瘋了似的沖過來,叼起大腿肉啃得津津有味。
頭上大嘴發(fā)出嘖嘖響聲,腋下那只銅鑼大的眼睛,幾滴眼淚蜿蜒流出。
“太好吃了,好幾天沒見,我時時刻刻都想著你的烤肉呢!”
饕餮都激動哭了,不免讓凌鳶懷疑他幾天沒進食。
過了一會兒。
饕餮吃完大腿,意猶未盡。
“夔牛腦袋也很好吃,你幫我烤一下?”
凌鳶將魔火收斂干凈,拍了拍爪子:“我要的消息呢?”
冷冰冰的態(tài)度,一反常態(tài)。
饕餮見狀,便知凌鳶這回是鐵了心要知道燭龍的消息了。
“吃完腦袋,我一定帶你去找我哥!”
“這話你已經(jīng)說過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遍了。”
“這次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騙你!”
呵。
“你先帶我找四太子,我再給你烤肉?!?br/>
想耍無賴,她更無賴。
饕餮一看凌鳶撅起毛茸茸的下巴,倨傲得很,他只好拍拍自己的背脊:“上來吧!”
凌鳶一躍而上。
“坐穩(wěn)了!”
一路飛馳。
凌鳶抱著他頭頂上的羊角,才不至于被甩下去。
但是空中疾風(fēng),已經(jīng)從溫?zé)嶙兊帽洹?br/>
不多時,虛空中飛來鵝毛般的大雪,急速從耳畔掠過。
縱然有皮毛護體,仍舊感覺臉蛋被風(fēng)刮得刺骨,眼睛更是難以睜開。
凌鳶索性將腦袋埋進饕餮背上絨毛中躲避風(fēng)雪。
這一路不知過了多久,饕餮才停下飛馳的腳步。
“小老妹,我們到了?!?br/>
風(fēng)雪持續(xù)呼嘯,凌鳶艱難睜眸。
此時她與饕餮立在一座山峰高處,四周白雪皚皚,茫茫一片。
“這是哪里……”
來魔域兩個多月,她很多地方都打過卡,唯獨這里,她沒有半點印象。
饕餮抖了抖絨毛上的雪花,抬起爪子指向山峰遠處:“邁過這座懸崖,底下就是北寒禁域了?!?br/>
“四太子在里面?”
“我聽說,他被父王放逐到了這里。”
“好,我進去找他!”
凌鳶從饕餮背上躍至地面,準(zhǔn)備找小路下山,不料,饕餮一把將她拎了回來。
凌鳶頸皮被他捏著,身體懸在半空中,四肢忍不住掙扎。
“你干嘛?”
饕餮將她放到胸脯空隙底下,龐大身形擋住瀟瀟風(fēng)雪。
“小老妹,你可真傻??!都帶你來了這種地方,你還要去找我四哥?”
腋下銅鑼大的眼睛瞪住凌鳶。
“怎么啦?”
凌鳶想,如果她不找到燭龍,怎么完成任務(wù)?
饕餮嘆了口濁氣:“北寒禁域雖然同是魔域統(tǒng)轄,但天氣尤為惡劣,身為魔,是沒法在里面長久生存的?!?br/>
“不用擔(dān)心,我福大命大,不會死。”凌鳶順勢梳理了一下被風(fēng)雪吹亂了的毛發(fā)。
“我四哥估計已經(jīng)死翹翹了,你去找他,恐怕連尸體都找不到,我勸你還是跟我回去,給我烤夔牛肉吃?!?br/>
“……”凌鳶嘴角抽抽,原來根本不是擔(dān)心她,而是擔(dān)心肉!
-
凌鳶與饕餮分別后,獨自進入北寒禁域。
誰能想到她一落地,因為身形太小,陷入了層層疊疊的雪堆里。
掙扎之下,終于掌握了游走的訣竅。
從空中遠遠看去,就能看到一只貓頭狐身的毛絨動物,在雪中游泳。
“系統(tǒng),有什么辦法能探測到四太子的行蹤嗎?”凌鳶在腦海中求助。
系統(tǒng)卻驟然發(fā)出警告【司命星君,趕快離開此地,危險!】
凌鳶徒然緊張:“什么危險?”
【相柳!】
話音剛落,疾風(fēng)喪失嗚咽,雪花凝固空中,白晝陷入黑暗,天空綻放妖冶綠芒。
時間在頃刻間凝滯,凌鳶呼喚系統(tǒng),然而腦海中已經(jīng)沒了回應(yīng)。
徒來的無聲死寂令凌鳶心中竄起一抹不好的預(yù)感。
很快,她便見到一具龐大的九頭蛇身的怪物,在頭頂暗黑天空上倒立行走,嘴里嘔吐出來的毒液形成苦澀惡臭的沼澤,綿延數(shù)里。
凌鳶這才發(fā)現(xiàn),那妖冶綠芒像極光一樣的東西,其實是怪物的口水,而她所在的空間,已經(jīng)發(fā)生折疊。
她所看到的天,不過是怪物腳下的地。
眼前景象,令她震撼。
她屏住呼吸,都忘了自己已經(jīng)置身險境。
這時,九頭蛇身的怪物,似乎發(fā)現(xiàn)了她的存在。
她伸長脖子,猛然探向凌鳶,在她一米開外的地方,頓住。
四目相視!
凌鳶都能看到對方形似人臉的肌膚,爬滿了鱗片,毒液直流的嘴里,一條條黑色蛆蟲在牙間翻涌。
場面惡心至極!
凌鳶差點當(dāng)場嘔吐。
此時卻聽一聲怪異尖細的嗓音宣布她的死訊。
“狡詐天狐,私闖北寒禁域,死!”
爾后,惡臭的毒液夾帶著令人作嘔的黑蛆自相柳嘴里吐出,朝凌鳶噴射而來!
凌鳶趕緊刨動爪子,往雪堆深處逃去。
一米,兩米,十米……
那些蛆蟲像是有靈性般,不停追擊凌鳶。
恐怖的簌簌蟲聲,像是一段漫長的噩夢。
她拼盡全力往底下刨洞,但由于雪海深處過于冰冷,她的四肢逐漸喪失溫度,并有凍僵的跡象。
終于……
凌鳶精疲力竭,四肢僵硬。
那一條條黑蛆興奮至極,夾帶著毒液朝她撲過來,瞬間沾上了她的白色毛發(fā),攀爬上她的臉頰。
登時,凌鳶嚇得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