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fèi)什么心,煮碗粥罷了?!标惽榇盗舜低肜锏闹?,說道,“倒是擔(dān)心亦眠你千金小姐之軀,看不上這些粗食?!?br/>
他面前碗里的熱氣一縷縷上升,將他整張臉都籠在一片白茫茫中。
蘇亦眠辨不清他臉上的悲喜,只好側(cè)身拉開帷帳,擠了一抹微笑,然后搖頭。
這微笑好美,他看見后,也不禁傻傻地笑了,似乎只要她開心了,他也就開心了。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開裂的嘴唇邊,微抿一口,覺得溫度適當(dāng)。
于是,他說:“亦眠,我給你端碗粥喝喝,你睡了這么久,肯定餓壞了?!?br/>
蘇亦眠還想著去救雨休,想起床卻覺得有些吃力,看來是真如他言,餓得沒力氣了。
這樣子恐怕連門都沒邁出一步,就餓暈在地上了吧?她這樣想到,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
陳情有些驚喜,她可算愿意吃東西了,她來這里后,一直茶飯不思,可讓他愁死了。
他趕緊大步上去,手里端著的一碗粥,是他的一片心意。
蘇亦眠出于矜持,雙手夾著被子,有些不知所措。
別人來給你送東西,你總不能自己躺著,讓對方站著吧?
她捫心自問一番后,便往床的里面靠,留出將近半張床給陳情坐。
陳情并沒有坐在床邊,只是蹲在床旁的地板上。
“你坐吧。”蘇亦眠臉紅地說,“哪有蹲在自家地板上的。”
她說完,又往里面擠了擠。
陳情坐下后,又舀了舀粥,遞到她的嘴唇邊。
那嘴唇很淡,顯然是長時(shí)間不進(jìn)食的結(jié)果。
“你看你的嘴唇,毫無血色?!彼奶鄣卣f道。
蘇亦眠眼見這勺子擺在自己嘴巴前,那只手上還有煮粥時(shí)沾上的柴灰,笑了笑說:“情大哥,我自己來吧。”
她覺得,自己來會好一些,不至于太親密。
“嗯,你拿好。”陳情似乎意料到會這樣,并沒有顯得太過失落。
她雙手隨即從被窩里抽出來,恭恭敬敬地捧著,卻有些撒嬌意味地說:“謝謝情大哥!”
“快喝吧,涼了就不好吃了?!标惽榇叽俚?。
語罷,他手移到蘇亦眠的頭發(fā)后面。
這一舉動(dòng)可將她嚇得不輕,她突然頭一縮,像只刺猬一樣,雙腳都拱在一起,將被子活活“充氣”成一個(gè)球。
她覺得,他這是想抱自己!
不行!堅(jiān)決不行!
她正胡思亂想,沒想到聽見陳情委屈地說:“我是想幫你把枕頭墊高一些,這樣子會嗆到的……”
原來是這樣,她尷尬地笑了笑,尷尬地說:“我……我腳冷了……”
“嗯,早知道你睡覺的時(shí)候,再給你蓋一床被子。”陳情無辜的話語說得她臉更紅了。
蘇亦眠將勺子放到嘴邊,就聞到一股難聞的味道,甚至可以說刺鼻。
難道是因?yàn)樽约撼詰T蘇府的八珍玉食,所以對這粥不屑一顧?不至于啊,看上去還是很有食欲的,可為何聞起來如此令人不想下咽?
“怎么了?是不是覺得有些簡陋……”陳情見其發(fā)愣,“這樣吧,我一會再去街上買些紅豆啊,棗子啊,花生啊……”
“不是,做得可好了?!碧K亦眠覺得不論如何也不能辜負(fù)這片心意,“我還在懷疑是不是情大哥做的呢,我這就嘗嘗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