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程離開天山鎮(zhèn)那日,天色晴朗,清風白云。
早已安頓好了一切,此次離開尚算精簡,身邊除了韓嶺,也只多出了夜八夜九兩名護衛(wèi),紫木自那日消失便再沒見過蹤影,期間命人送來一封信,里面簡單的提了幾句,自己要處理一些私事。
有些私事,別人是無法插手的。
“我想騎馬?!崩w手撩起幕簾,探出一個腦袋來,行了兩天,越朝南走,氣溫也逐漸回升,在天山逗留了近半月的時間,現(xiàn)下已是四月初,春意盎然的季節(jié),風月帝國天下花都的名號也表現(xiàn)的愈加張狂。官道兩旁的植物樹木生機勃勃,不時有著不知名的花出現(xiàn),點綴在這段旅程之上。
八張殘圖已有其五,風月帝國這一份,似乎消失了蹤跡一般,竟然沒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胡娜派出去的探子還未傳回消息,根據(jù)閣主所給的消息,風月帝國的殘圖應該落在王室旁支的一個貴族手中,曾派人前去尋找,卻是一無所獲,越來越接近尾聲的任務,胡娜不得不謹慎。
此行的目的地便是風月帝國的國都,一路裝作游玩的模樣掩人耳目。
不過確然,對于風月帝國的美景,胡娜很是欣賞,這次有機會見識一番,自然不會放過,不愿悶在馬車中。
聽到胡娜的聲音,前面不遠處的人回過頭來,對上她期盼的目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一拉韁繩,身下的駿馬頓時緩了速度,夜八適時的催促了馬車,將其停在那匹駿馬的身旁,馬背上的男子一身勁裝。窄背細腰,豐神俊朗,大手伸了過來,胡娜鉆出馬車,苦著臉望向韓嶺“我可以騎夜九那匹馬?!弊詮纳眢w越加柔弱之后,在韓嶺的威嚴壓制之下,就再也沒有策馬奔騰的機會,經(jīng)過陰陽泉的浸泡,她的寒疾雖未痊愈,卻已經(jīng)比原來好了許多。
我想單獨騎馬。將夜九趕去乘馬車。
即使沒,這個意愿也分明寫在了臉上,夜九面無表情的準備翻身下馬。不管胡娜的命令是什么,夜衛(wèi)都會照做。
“自己心,不可太快?!?br/>
以為他會阻止,卻不想韓嶺若無其事的收回手,大方的應了她這個要求。抬眼去看高頭大馬上的男子,只覺得陽光將他的輪廓描得泛了金光。
“好?!?br/>
翻身坐上馬背,纖細的雙手抓住韁繩,滿臉洋溢著笑,略帶得意,雙腿微微一緊。一聲清脆的駕從口中溢出,身下黑色駿馬如箭一般沖了出去,揚起陣陣黃塵。白衣翩飛,春風揚起黑發(fā)。
“你們自己跟上來?!蓖赀@話,韓嶺亦是一拍馬背追了上去,留下夜八夜九兩人坐在馬車上相對無言,揚起的馬鞭落下。依言朝著他們的方向跟了過去。
略帶暖意的清風撲面而來,玉簪束起的長發(fā)在身后飛舞。猶如隨風而動的綢緞,精致的面龐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意。
人生自在須得歡,策馬翻躍萬里山。
塵土飛揚,沾污了潔白的裙邊,心中的喜悅逐漸蕩漾開來。道路兩旁的景物飛速朝后掠過,各色野花仿佛形成了一條彩色的大道,馬蹄踩在這條道路上,心情飛揚。
她沒有聽韓嶺的勸告,幾乎從一開始就將馬兒的速度發(fā)揮到了極致,也不去管身后的事物,因為她知道,那人會追上來的。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有馬蹄聲從側面?zhèn)鱽?,很快就與她并駕齊驅。
上身微微下伏,保持著阻力最的姿勢,側頭去看一側的韓嶺,笑得像個偷了糖果的孩子。
“我們比試一場如何”許久沒有這么放松過了。
俊朗男子一揚眉“你確定”
“看見那處山坡沒,誰先到達山頂就算贏如何”胡娜遙遙一指,順著手指方向看去,遠處有一出低矮的山坡,正好可以策馬而行,韓嶺點頭。
“那就開始吧?!币宦曒p笑,胡娜已經(jīng)一拍馬背,黑色的駿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激蕩的情緒,撒開蹄子飛快的奔了出去,猶如離弦之箭,瞬間就將兩人的距離拉了開來。
看著那道背影,韓嶺唇角的笑意還未散去。
還記得幾年之前,胡娜最愛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要和他賽馬,幾乎每次出去,都要比上一番才能消停,雖然不知她為何對這件事情上如此在意,但每次他都會奉陪到底。
近幾年的胡娜已經(jīng)變得越來越深邃,就好像一塊打磨得精美的玉,圓潤光滑,找不到任何的瑕疵,但也讓人看不到她那光滑表面下的模樣。
兩匹馬兒互不相讓,韓嶺似乎絲毫沒有因為她是女孩子就要作假的意思,反而傲氣自發(fā),似乎對勝利志在必得,原遙遠的山坡,在這種令人無法看清馬上人模樣的速度下變得貼近起來。
官道上行走的一些人只聽得一陣馬蹄聲響起,然后就是一陣疾風呼嘯而過,真是連人影都沒來得及看清,只瞧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遠遠的消失在官道上。
“好馬兒,快跑,如果贏了我就帶你去吃又鮮又嫩的青草?!蹦邱R似乎聽懂了她的話,越發(fā)的奮力奔跑了起來。眼看著韓嶺已經(jīng)超越了半個馬身,微微帶著坡度的山路對他來沒有絲毫影響。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兩人就已經(jīng)來到山坡之上,還有數(shù)十米的路程就到了最終約定的地點。
韓嶺突然加速起來,胡娜一急,迅速追趕上去。最終同時一扯韁繩,穩(wěn)穩(wěn)的停在山坡的最頂端,不相上下,胡娜心中暢快無比,雖然沒勝,但也沒輸,坐在馬背上的胡娜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突然而來的運動量讓她的身體有些吃不消,一停下來,就不斷的喘著氣,漲紅的臉上笑意卻是無法掩飾的。
馬嘶風鳴,兩人立于山坡頂端,山風將她的長裙吹動,紛亂了青絲。
休息片刻,呼吸平穩(wěn)了下來,放開馬兒,由它們自己啃著青草,二人漫步在山頂,這片山坡之上視野開闊,遠遠能夠看見山下蜿蜒的官道,猶如一條盤踞的黃色巨龍。
“記得以前賽馬,總是輸多勝少,從未出現(xiàn)平局的現(xiàn)象,你該不會是故意讓著我的吧”胡娜笑著問他,心中亮如明鏡。
若不是韓嶺有心相讓,她一個許久未騎過馬的人,又怎會與他成為平手。
“沒有?!?br/>
聽了這個笨拙的回答,胡娜忍不住笑出聲來。兩人相識多年,韓嶺從來都是一副冷淡如冰的性子,就連逗她開心的時候,也總是講一些沒有任何笑點的笑話,卻也正是因為看見他一正經(jīng)的哄著自己,才會不由自主的展露笑容吧。
久而久之,幾乎已經(jīng)成為了一種習慣。
他們之間,有一種默契,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對方所想,這種默契因為時間的推移越加濃厚。
“我已經(jīng)通知幻雪,待得傷好之后直接返回風云閣,紫木也會在處理完私事之后回去,兜兜轉轉了一圈,又只剩下我們兩人,你膩么”相處了十一年,你會覺得膩么。
是不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你近兩日對待我的態(tài)度才會有所轉變盡管這個想法很不切實際,可自己就是忍不住會去猜測。
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去問,才會用這樣的話題來尋找答案。
黑衣勁裝勾勒出他的身體線條,精壯的身材修長高大,鋒芒的氣息盡數(shù)內(nèi)斂。
“那你呢”不答反問,我也很想知道你的答案呢。
胡娜微怔,旋即搖了搖頭,輕笑,語氣堅定“記得閣主將你派來我身邊的時候,我就在想,從今往后,我就要和他過一輩子了呢?!?br/>
那時年幼,單純的想法而已,卻一直持續(xù)至今,那是最真誠的時期。
感覺到身邊人的身體忽然緊繃了起來,胡娜也不去看,只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慢慢跑了起來,輕盈的笑聲蔓延在整個山頭“韓嶺,我們會一輩子都在一起的對吧。”
一定會的吧
他答了亦或是沒有回答,她沒有聽見,奔跑起來只聽到了耳旁呼嘯的風聲,還有山峰從繞過自己的身體像兩側滑去的深切觸感。
就是因為太過篤定,所以才會在你對我冷漠的時候,覺得害怕,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你會離開我。我一直想著,你會陪伴我一輩子,不管這一輩子有多長,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你的身影,我便無所畏懼。
韓嶺,你能感受到我的恐懼么
直到她的身影跑得遠了,后面的男子才呆呆的立在原地,微微動了動唇,沒有發(fā)出任何的聲音,口型卻是兩個令人心安的字。
“會的?!?br/>
在山坡上憩了一會兒,待得夜八夜九趕著馬車追上兩人,才繼續(xù)啟程,要在天黑之前趕到最近的城鎮(zhèn)落腳。
這座城池乃是進入風月帝都的必經(jīng)之路,也是最重要的一段關卡,守衛(wèi)甚嚴,經(jīng)濟也算發(fā)達,尋了間客棧住下,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了下來。
彩燈相連,整個街道繁鬧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有路邊攤的叫賣聲,當真是經(jīng)濟繁榮的景象啊。
走在擁擠的人群中,胡娜穿著一身水綠長裙,打量著周圍來往的行人,大多都是些年輕的少男少女,穿著漂亮的衣衫,結伴而行,一路笑談,不由得問道“今天是什么節(jié)日么”
如今四月天,不曾聽風月帝國有什么隆重的節(jié)日啊。
“咱們運氣不錯,應該是遇上煮酒節(jié)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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