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鎖定了特大槍案的主犯就是張毅,且嫌疑人失蹤之后,燕南市警方就在第一時間向全國各地警方,發(fā)出了協(xié)查通報,所以,張毅在粵州市情人家中開槍自殺的消息,粵州市警方很快通知了燕南市警方,專案組接到消息,迅速派遣兩名干警,乘飛機趕赴粵州市,確認死者正是張毅。
幾天后,陳金接到燕南市警方通知,槍案主犯張毅,已經(jīng)畏罪自殺。
這起案件,至此算是徹底結(jié)案了。
主犯自殺,其他受雇傭持槍企圖殺人未遂的槍手,分別被判處重刑。而在這之前,他們首先承受了重傷對身體的折磨——躺在病床上卻沒有陪護的痛苦……
比警方更早知道張毅自殺消息的陳金,內(nèi)心震驚得無以復(fù)加。
那天清晨,陳自默輕描淡寫地說:“我讓他自殺了……”在場的陳金、白啟林、陳自蠻,縱然知曉世間有術(shù)法的存在,有變種人的超能力存在,也無法讓自己完全相信,陳自默在書房里待了一日一夜后,就能讓張毅自殺。
這實在是太過于荒唐了。
不過,他們也沒有去詳細詢問,陳自默是如何做到的——如果屬實的話,那,陳自默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現(xiàn)在……
警方確認了張毅畏罪自殺。
而且自殺的地點,在粵州市,距離燕云省燕南市漳秋縣滏渠鄉(xiāng)秤鉤集村,四千里路遙。
那一日一夜,陳自默確確實實就在他的書房里。
從市局回來后,陳金和同樣難以置信的白啟林坐在室內(nèi)沏上茶,相互對視幾眼,在內(nèi)心中的震蕩漸趨平復(fù)之后,終于露出了有些似笑非笑,帶著點兒苦澀的笑容。
“你信么?”陳金問道。
“我能不信么?”白啟林搖搖頭,道:“我長這么大,就從來不知道什么是怕,也沒想過,自己會怕什么人??蛇@次,我真的有些害怕了?!?br/>
“我也是?!标惤鹌沧炜嘈Γ溃骸案屓撕ε碌氖?,這家伙是我的兒子?!?br/>
白啟林端起茶杯,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真想問問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标惤瘘c了顆煙,神情有些憂慮,道;“自從他雙腿癱瘓以來,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一哥十幾歲的孩子,高中都還沒上完,卻像是一個看透了紅塵世俗的古稀老人,這,這……”
“是啊,以前我心里還為此開心,為他感到驕傲,現(xiàn)在想想,他已經(jīng)神秘得有些可怕了。”
“怎么辦?”
“什么?”
陳金苦澀道:“我怕再這樣下去,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就不再是一個人了?!?br/>
白啟林怔住。
沉思良久之后,白啟林開口道:“所以這次他殺了張毅,我們應(yīng)該感到高興,不是因為替我們報仇雪恨,也不是因為他幫我們除了一個巨大的隱患,而是……至少他的想法和所作所為,和正常人沒什么區(qū)別。就像我,有絕對的實力去解決掉對你有威脅的人,那么我肯定毫不猶豫地出手?!?br/>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真如我剛才擔憂的那樣,他就會放過張毅?”
“是啊,仙人嘛,怎能與凡人一般見識?”
“好像有點兒道理?!?br/>
“我也是瞎猜的,因為你弟妹她,以前有點兒不帶絲毫煙火氣息,還是自默幫了她以后,才越來越有尋常人的情感表現(xiàn),當然,她沒有世俗化。”
陳金默然。
二人并不知道,他們剛才這番因擔憂而分析的話語,自己都覺得過于扯得遠了,卻一語中的。
事實上,這次施術(shù)以羅盤鏡像尋找張毅,最初陳自默并沒有心生殺機,只是覺得有必要找到這位主犯,讓警察把張毅抓起來,然后判刑入獄便是了。
但神游鏡像中,陳自默不知不覺間再入反璞,以世間仙人資,見世間仙人。
一番簡單的談話后,陳自默殺機陡起。
因為他第一次神游鏡像中,第一次見仙人,才知道原來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與尋常人的心性差距,越來越遠。所以他當機立斷殺張毅,為的,就是不超凡脫俗。
他舍不得這世間的一切,舍不得曾經(jīng)受過的苦難和凌辱,舍不得幼時的幸福和絕望,舍不得和干爺爺之間的情感,和白叔,和陳自蠻的情感,舍不得父親,還有母親,相互之間的愛與恨……人生之所以精彩,正是因為五味雜陳,色彩斑斕。求道尋長生固然可以了解,但為長生而去人性,變得簡單而沒那么復(fù)雜了,這樣的人生,還有什么意思?
陳自默在修行的道路上步子邁得太快了,所以還未嘗出修行枯燥中的別有滋味,術(shù)法人生的另一種繽紛,便驟然有了脫塵超凡之身,豈能不對這般境界有所抵觸?
至于秦云天的警告……
陳自默不是不放在心上,而是用堅決的態(tài)度和果斷的行為,去反擊這個老頭兒,這個可怕的世間仙人。
因為這老頭兒帶殺氣。
幾次都想殺他,有那么一次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正在酣睡中的陳自默的寢室中。
陳自默不知道,自己被這位世間仙人關(guān)注多久了。
他也很厭惡,畏懼這種被人暗中監(jiān)視著,自己卻不知曉的情況。
所以他要借此行,表個態(tài)!
所以……
張毅被陳自默干脆利落地殺死,很大程度上也是秦云天間接造成的。
……
轉(zhuǎn)眼一個多星期過去。
周六下午,陳自默獨坐庭院中,翻看著一本《二戰(zhàn)實錄》,里面記載著當時盟軍和軸心國之間,在科技和軍事武器上的種種差距,以及最終軸心國落敗的緣由等等。
很詳細。
而陳自默最為關(guān)注的,是里面關(guān)于高尖端武器的研究和發(fā)展軌跡。
那是一個由席卷全球的超級戰(zhàn)爭,催動科技迅猛發(fā)展的時代。
陳自默相對來講,還是比較幸運的,因為現(xiàn)在已經(jīng)跨入了新世紀,如若換做一年前,他想要看到這類更為詳細記述當年戰(zhàn)事參展各國詳細記錄的書籍,那是很難的。
對于其中牽涉到的地域、政治、民族、宗教、信仰、主義類的分歧和爭斗,陳自默全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戰(zhàn)爭時期科學技術(shù)完全超乎了人類自然發(fā)展史規(guī)律的飛躍性發(fā)展。依著去年神游時空,一步醒神的經(jīng)歷,他恍惚知曉了那場席卷全球的戰(zhàn)爭中,卷軸,也就是通玄經(jīng)在其中起到的部分作用,然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神游時空時的所見所聞,與現(xiàn)實還是有著很多的差距。
譬如說,如今已經(jīng)被定義為反派的元首國家,雖然諸多科技完全超乎了那個時期的人類科技水準,從而無法憑借當前的科技水平去實現(xiàn)超乎現(xiàn)實的目標,但他們確實很明顯地在向著更高層級走,就如同陳自默當初的修行般,在鑄爐境成期,有了視神之境,又有了分體之境……
過于超前,所以最終失敗。
引起陳自默注意和感興趣的是,當時的軸心國元首和敵對同盟國的科技,在戰(zhàn)時乃至戰(zhàn)前,也都有相應(yīng)的飛速提升,甚至在某些層面,相對還要更先進一些。
如果說通玄經(jīng)與科學技術(shù)有關(guān)的話,那么,這樣的情況,又該如何解釋呢?
初春午后的陽光,溫和地照射在陳自默的身上,暖洋洋的。而且到了他這般境界,縱然是雙腿癱瘓不便運動,氣血運行也能保持較之常人更高效穩(wěn)定的運轉(zhuǎn),從而達到寒暑不侵的基本水準。但陳自蠻還是生怕他著涼,拿了件厚實的棉大衣給他披在身上,雙腿也蓋上了一層純棉薄毯。
此刻,旁邊小亭下的臺階上,陳自蠻正蹲在那里捧著一本武俠看。學習文化知識未多久的陳自蠻,如今已經(jīng)能有很好的閱讀能力了。畢竟是有著相對成熟的心性了,比小學生們學習起來快得多,當然,主要還是陳自蠻……很聰明。
正在看書的陳自默,忽而皺了皺眉。
蹲在小亭臺階下的陳自蠻,下意識地抬起頭來,看向了陳自默——其實陳自蠻什么都沒感覺到,但本能的意識,提醒他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了,所以他看向了陳自默。
陳自默的表情很平靜,但心里略顯詫異。
七星迎仙陣早已被他除去,但到了他這般境界,術(shù)士、超能力者,但凡個人氣血五行有非同尋常之處,一旦進入陳自默內(nèi)心認定的三公里范圍內(nèi),就會被他在第一時間感應(yīng)到,然后加以分析——這種分析,對于陳自默來講,就像是拿起筷子夾菜般簡單。不過現(xiàn)在,他還是有些詫異。
東面,西面,同時來了兩撥人。
確切地說,是在陳自默精準的感應(yīng)中,西面來了三位術(shù)士,東面來了一位術(shù)士。
西面的三位術(shù)士中,一位已經(jīng)是分體經(jīng)成期,已近圓滿,另外兩位一個煉氣境成期,一位煉氣中期;而東面來的那一位,卻是讓陳自默覺得和自己修為相當,但心境上與自己差距極大的人,而且,陳自默是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是誰——穆仲秋!
西面那三位術(shù)士,陳自默卻不認識。
這讓他難免心生疑惑,因為到了他這般境界,只要是以前曾有謀面,必然無需見面就知是誰。既然不知道是誰,又是三位在奇門江湖上來講修為極高的人物,突然出現(xiàn)在秤鉤集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村莊里……
未免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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