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法不容情

    李民強給田永生電話匯報不到兩個小時，田永生就帶著兩位縣紀委的人來到沙崗村村委會。

    嚴立本科長說：“李書記，根據(jù)掌握的情況，為了查清問題，我們建議暫停王文思的工作，對他進行調(diào)查。”

    “我沒意見。”李民強說。

    田永生神情嚴肅地對站在一旁的董大田說：“大田同志，請你立刻通知王文思到村委會來?！?br/>
    “好吧?！?br/>
    董大田走了。

    田永生說：“民強，王文思出了問題，也涉及到建筑公司的蔡慧鐸，你要采取有效措施，不能影響工程的進度和質(zhì)量?！?br/>
    “田書記，我和董主任已經(jīng)研究過了，從現(xiàn)在開始，由董主任直接接管工程建設(shè)?！?br/>
    “好。”

    “田書記，發(fā)生這樣的事兒，是我工作的失誤，我要承擔責任?！?br/>
    “這還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主要是要查清問題，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但是，你作為一個黨支部書記，也應(yīng)該吸取教訓。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你們商量研究吧，我還有事得趕緊回去?！?br/>
    “嗯?！?br/>
    王文思來了，他見屋里的陣勢不同往常，向大家點了點頭，笑著問：“民強，你找我啥事兒？”

    嚴立本說：“你是王文思嗎？”

    “是?！蓖跷乃键c著頭說。

    嚴立本厲聲說道：“跟我到隔壁的會議室去。”

    做賊心虛，盜墓怕鬼。王文思像滿月兒聽到霹靂聲，驚得骨頭都要碎了。他的心跳在加快，呼吸也急促起來。跟著紀委的兩位同志心驚肉跳地來到會議室。

    嚴立本說：“我們是縣紀委的。王文思，你知道我們?yōu)槭裁凑夷銇韱幔俊?br/>
    “我不清楚，請領(lǐng)導(dǎo)指點?！背贼~口腥做賊心驚。王文思意感到了事情的不妙。

    “據(jù)我們了解，建筑公司的蔡慧鐸給你送了一些東西，請你說清楚?！?br/>
    “東西，啥東西？沒送我啥東西??！”王文思來了個裝傻充愣。

    “沒送啥東西？這么說你很廉潔了？”

    “這倒不是，他請我喝過幾次酒，吃過幾次飯?！?br/>
    “就這些？”

    “是，就這些?！?br/>
    “你的手機呢？”

    “在兜里?！?br/>
    “你拿出來給我看看?！眹懒⒈窘舆^手機問，“這確實是你的嗎？”

    “確實是我的?！?br/>
    “那好吧，手機我們先替你保管著。從現(xiàn)在開始你暫時不要離開這里，也不能跟任何人接觸，好好想想你的問題，你也應(yīng)該清楚，你沒有問題我們不會找你的。你很好地回憶一下，過一會兒咱們再接著談。”說完便離開了。

    王文思害怕了，出啥事兒能驚動縣紀委，他立即想到了蔡慧鐸給的銀行卡，又一想不會呀，這是他知我知的事兒，別人不會知道的。事怕說出，酒怕斟出，莫非蔡慧鐸告發(fā)啦？上午董大田把他叫走回來后臉色不好，跟他說話愛答不理的，連聲招呼都沒打就坐著車走了，很有可能這小子把事兒說了，這個軟骨頭。糟了！這下子完了，貪了橫財種了禍胎，他后背嗖嗖直冒冷汗。他又一想，這是我們倆的事兒，他要是說了他也沒啥好處，我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甭想跑，行賄受賄同罪啊！難道他就不怕拔出蘿卜帶出泥？他不會說。

    王文思拍著腦袋又想到豬圈的事，很有可能張?zhí)m翠嘴不嚴說出去了，這個騷娘們真她娘的是個惹禍精！我真是糊涂，為了一時的開心毀了自個。早知道這樣……嗐，屁放出了再捂屁股，晚了。沒想到做了一輩子狐貍卻讓雞啄了眼睛。只有老實地交待了，這也沒多少錢的事兒，況且又不是為了我自己?？墒?，這點兒小事兒也不至于驚動縣紀委啊！喝涼酒拿贓錢早晚是病。他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害怕。

    李建新和紀委的小唐來到王文思的家，正好張桂蘭在家。

    李建新問：“嬸子，蔡經(jīng)理拿來的酒在哪兒，我來拿一下，一會兒有客人要來?！?br/>
    “是哪一種?。坑袃煞N哩，你來看看拿哪一種。”說著打開了柜子。

    “這都是蔡經(jīng)理拿來的嗎？”

    “啊，你文思叔說是好酒，不讓我隨便動，就把它鎖在柜子里啦?！?br/>
    “那我們搬走了?！?br/>
    “都搬走呀？”

    “啊，來的客人多，少了不夠用。”

    張桂蘭嘴里嘟囔著：“來多少人呀，喝這么多酒?！毖劭粗罱ㄐ潞托√瓢褍上渚瓢嶙?。甚至連零散的兩瓶也拿走了。

    李建新直接把兩箱酒搬到了李民強的辦公室，一箱零兩瓶茅臺酒，一箱五糧液酒。

    就在這時，王文思的手機響了，嚴立本打開一看，是一條短信：“銀行卡的事兒不能說?！眹懒⒈締枺骸袄顣洠憧催@是誰的手機號？”

    李民強看后說：“是蔡慧鐸的?！?br/>
    嚴立本笑了，說：“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了?！?br/>
    嚴立本又來到會議室。問正在坐著發(fā)呆的王文思：“你想的怎么樣啦？”

    “我想起來了，我讓建筑隊給我們村的村民送了建筑材料?！?br/>
    “送給誰了？”

    “張?zhí)m翠家?！?br/>
    “為什么給她家送？”

    “我見她家在豬圈拆遷中損失大，她對村干部的意見也最大，她向我提出了要求，我就答應(yīng)了?！?br/>
    “這件事兒你向民強書記或大田主任報告了嗎？”

    “沒有。我知道報告他們也不會同意，要不我讓建筑隊再把東西拉回來?！?br/>
    “這不用你費心了。還有什么問題？”

    “沒有了?！?br/>
    嚴立本的語氣嚴肅了，問：“是嗎?。磕氵€是老實說吧，想蒙混過去是不可能的，請你不要把我們當傻子！沒有足夠的證據(jù)我們是不會找你的。我問你，銀行卡是怎么回事？”

    “銀行卡！”王文思蒙了，他沒有想到蔡慧鐸真把這件事兒交待了，真是他娘的軟骨頭?？磥硎敲苫觳贿^去了，雙腿一軟，跪在嚴立本面前，哭著說：“我一時財迷心竅，收了蔡慧鐸送的兩張卡?！?br/>
    “就兩張？”

    “是，就兩張，分兩次送的?！?br/>
    “一共多少錢？”

    “一張是十萬，另一張我不知道，是前兩天剛給我的?！?br/>
    “他為什么給你銀行卡？”

    “讓我在工程決算時做些手腳，給他多算點兒錢。”

    “卡里的錢你用了多少？”

    “我一分也沒敢用，想等建筑隊走了再把里面的錢取出來?！?br/>
    “卡放在什么地方？”

    “在我家里?！?br/>
    嚴立本和旁邊的小唐低語了幾句，說：“你立即把銀行卡拿來?！?br/>
    小唐跟著王文思去取卡了。嚴立本撥通了縣紀委書記的電話，匯報了情況，建議立刻對王文思采取措施。隨后又撥通了田永生的電話。

    小唐和王文思回來后，把銀行卡交給了嚴立本。

    嚴立本問王文思：“你告訴我卡的密碼?！?br/>
    “是蔡慧鐸手機號的最后六個數(shù)字?！?br/>
    半小時后，縣紀委的汽車來了，把王文思押上汽車帶走了。

    縣紀委的車剛走田永生就到了，他急匆匆地走進李民強的辦公室。

    “民強！”

    “田書記，你來了?！?br/>
    田永生一坐下就說：“這是一期嚴重的行賄受賄事件，你們很好地配合了紀委同志的調(diào)查，這是對的，對王文思不能有一點兒包庇思想。我建議你們黨支部立即召開會議，研究對王文思的黨內(nèi)處理問題，要根據(jù)黨紀黨規(guī)嚴肅處理。我想縣紀委也會提交檢察院立案的，他已經(jīng)構(gòu)成犯罪。我強調(diào)一下，這件事的發(fā)生，絕不能影響廠房工程按期完成，這個項目是我們鎮(zhèn)引進的第一個大項目，縣里也很重視，一定要把它搞好?！?br/>
    李民強說：“我們晚上就召開支委會。我請示一下，對蔡慧鐸應(yīng)該如何對待？”

    “先不驚動他，工期還需要多長時間？”

    “再有十幾天就要竣工了?！?br/>
    “你有什么想法？”

    李民強說：“要想不驚動他也是不可能的，王文思的被帶走，他一定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妙，況且在挪用建筑材料的問題上已經(jīng)驚動了他，他一定有了思想準備，要不他不會給王文思發(fā)短信。”

    田永生說：“還是盡量穩(wěn)住他。你們先裝一下糊涂，他要問起來你們只說建筑材料的問題。等工程竣工后再把這個問題交有關(guān)部門，王文思的問題查清了，他的問題也就清楚了。至于怎樣穩(wěn)住蔡慧鐸，我想你是有辦法的。我走了，你們晚上開會吧?！?br/>
    晚上，李民強召開支委會，他神情嚴肅地說：“今天會議只有一個議題，就是研究對王文思的處理問題。對于王文思的問題，可能有的同志還知道的不太清楚，我先說明一下，根據(jù)目前掌握的情況，已查明王文思的違紀違法有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他指使建筑隊經(jīng)理蔡慧鐸給張?zhí)m翠家里送去咱們工程的一卡車磚，十袋水泥，四塊水泥頂板；

    第二件事是他收受蔡慧鐸茅臺酒一箱，五糧液酒一箱；

    第三件事是他收受蔡慧鐸銀行卡兩張。這三件事他已經(jīng)承認。至于卡中有多少錢還不清楚，還在調(diào)查中。田書記要我們根據(jù)黨紀黨規(guī)對王文思做出處理意見。我想先聽聽大家的意見。”

    第一個發(fā)言的是李建新，他氣憤地說：“我總看著他不地道，上次對他的處理就輕了，這次他又犯了更嚴重的錯誤?！彪S著又趕緊更正說，“不是犯錯誤的問題，是犯罪！”

    董大田說：“不說別的，就兩箱酒就值一兩萬塊，就已經(jīng)構(gòu)成受賄罪。那銀行卡就更甭說了?！?br/>
    蕭玉林說：“人贓俱獲，百口難辭。王文思的犯罪事實已經(jīng)清楚，怎樣處理他都不為過，我建議開除他的黨籍，犯罪問題向法院起訴定罪。”

    “對！開除黨籍，也沒啥可討論的?！崩罱ㄐ抡f。

    董大田說：“民強，這次你不能再心軟了，就報鎮(zhèn)黨委開除他的黨籍吧，我們共產(chǎn)黨內(nèi)不能留著這樣的腐敗分子?！?br/>
    李民強說：“大家的一致意見是開除王文思的黨籍，我也同意。咱們支部就報請鎮(zhèn)黨委批準，免去王文思黨支部委員職務(wù)，開除黨籍。至于他的犯罪行為，由司法部門追究。咱們要……”這時電話響了，電話是嚴立本打來的，告訴李民強銀行卡的錢數(shù)已查清，一張是十萬元，另一張是六萬元。李民強掛掉電話說，“王文思受賄錢數(shù)已查清，兩張卡共十六萬。”

    大家不由得一驚。

    李建新說：“這小子膽子真夠大的，十六萬他也敢拿！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家有家規(guī)，國有國法。這下子王文思的班房是坐定了，咋的也得判個十年八年。”

    “這是罪有應(yīng)得！”董大田說。

    蕭玉林說：“根據(jù)法律規(guī)定，受賄和行賄同罪，那蔡慧鐸咋辦？”

    李民強說：“為了我們的工程不受影響，田書記要咱們暫時不要驚動他。但我想到，即是我們不找他，他也有了察覺，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可咱們還是裝聾作啞，不向他提供任何信息，他要問起，只跟他限制在建筑材料這件事兒上，因為這件事兒他已經(jīng)知道了，其他的事兒一律不許向他透露。咱們對他的態(tài)度還要和沒出事兒前一樣，放松他的警惕，再有十幾天工程就竣工了，那時再報請有關(guān)部門處理。”

    蕭玉林說：“好事兒不出門，丑事兒傳千里。王文思被抓，肯定村里會傳的沸沸揚揚，也會出現(xiàn)一些不切實際的猜測和議論，對這個問題咱們也應(yīng)該加強引導(dǎo)?！?br/>
    李民強說：“玉林哥說的對，咱們要加強引導(dǎo)，防止產(chǎn)生一些負面影響。如果村民向咱們提出問題，也是只談建筑材料的事兒，其他事情暫時不談，等工廠建成后再說?！?br/>
    董大田說：“真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兒?！?br/>
    李民強說：“這件事兒的發(fā)生對我震動很大，盡管咱們反復(fù)強調(diào)嚴格要求，也采取了一些措施，可還是出了問題，出現(xiàn)了行賄受賄。我將向鎮(zhèn)黨委作出書面檢討?！?br/>
    李建新說：“王文思搞腐敗你作哪門子檢討！”

    “我是書記，應(yīng)該承擔領(lǐng)導(dǎo)責任，這也是我工作的失誤。”

    李建新?lián)u了搖頭沒有再吱聲。

    李民強接著說：“對于搞腐敗的人咱們絕不能容忍！同時，咱們也應(yīng)該從這件事兒中吸取教訓，絕不能再有類似的事情發(fā)生！咱們村已經(jīng)走上了市場經(jīng)濟，手里掌管的錢會越來越多，但是為人民服務(wù)的宗旨不能丟，咱們是村民的公仆，絕不能拿村民的辛苦錢揮霍浪費，更不能為己所用。”

    蕭玉林說：“咱們要建立起嚴格的管理制度，廠房建成后經(jīng)濟監(jiān)督小組不但要繼續(xù)存在，而且還應(yīng)該加強?！?br/>
    董大田一拍桌子說：“對！咱們每一位村干部都要接受監(jiān)督。”

    哦李民強高興地說：“要把咱們的領(lǐng)導(dǎo)班子建設(shè)成一個思想強，作風硬，清正廉潔，能為村民辦好事，辦實事，村民信得過的班子。把咱們一定要把沙崗村建成一個富有、和諧、文明的新農(nóng)村！”

    聽到這些，大家不由得點頭贊許。

    支委會的第二天，李民強就來到了鎮(zhèn)政府，向田永生匯報支委會的情況。匯報完后，田永生說：“我同意你們黨支部的決定，開除王文思的黨籍，我們黨內(nèi)決不能存在搞腐敗的人。民強，你把很大的精力放在了工廠建設(shè)上，沙崗村其他方面的工作也不能受到影響，對這個問題你想過沒有?！?br/>
    “我考慮過，我們要嚴格執(zhí)行分工負責制，人在位必須謀其政，充分調(diào)動每一個人的積極性。我之所以把這個水果飲料廠作為重點，是因為他的綜合效益很高，它一方面給我們解決了剩余勞動力的就業(yè)問題，況且還有我們百分之十六的利潤分成。更重要的是，我們有了一個飼料加工廠，會使我們村的養(yǎng)殖業(yè)得到大的發(fā)展?！?br/>
    田永生聽著李民強滔滔不絕的話語，滿意的笑了。說：“你的想法很好，我支持你，在工作中有什么困難，咱們共同研究解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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