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破局之策

    日暮西沉。

    332路公交抵達(dá)頤和園站。

    李建昆下車前，把黑色皮質(zhì)公文包，夾在右胳肢窩，立起同色皮夾克的衣領(lǐng)，正準(zhǔn)備將許文強(qiáng)同款的白圍巾，沿脖子繞幾圈時，余光瞥到側(cè)方有個小妹妹，一臉艷羨看著他。

    切確地說，是盯著他的圍巾。

    十一二歲的姑娘，穿一件打補(bǔ)丁的碎花薄襖，小臉凍得通紅，用胳膊依著欄桿站著，手實在伸不出來。

    旁邊的椅子上，一臉蠟黃的婦人昏昏欲睡，同樣衣著單薄，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牛屎紙包，撲鼻的草藥味傳來。

    李建昆取下圍巾，在小姑娘驚訝的表情中，沿著她瘦小的頸脖，纏繞好些圈。不等她開口，做了個噓的手勢，遂走下公交車。

    半張小臉埋在溫暖的純棉圍巾中的小姑娘，隔著車窗瞪大眼睛看著他，似乎想記住這個人。公交駛離后，仍然夠著腦瓜打量，直至小臉貼到冰冷的玻璃上，給母親驚醒。

    “誒？妞妞，哪來的圍巾啊？”

    “剛剛，一個大哥哥給的?！?br/>
    “那你？”

    他目前最匱乏的東西。

    “心里悶得慌，想找人嘮嘮，思來想去，最理解我的人，原來是你?！?br/>
    這樣付出夠不夠？

    不僅如此，此舉肯定能讓獲益者念服務(wù)部的好，替他陳春仙挽回不少聲譽(yù)。

    這事跟他自然有關(guān)系，漲價五分錢，會改變不少婦女同志的購買意向，干不過紅花廠，豈不等于他爽約？

    閔秋燕即使不提，一百萬拿得也不爽利。

    這老兄顯然心情很糟糕，把他拽進(jìn)去后，李建昆自個動手，在北廂堂屋里，生起一盆栗炭火，拉著他在旁邊坐下。

    李建昆就著炭火，點燃兩根大前門，遞過去一根后，自個巴拉一口道：“遇到問題，對癥下藥即可。嫌我們付出不夠？行嘛，咱們把付出拉滿！”

    “??？！”

    陳春仙唉聲嘆氣，娓娓道來。

    <divclass="contentadv">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還是入賬一百萬后，帶來的強(qiáng)烈影響。

    這是表面發(fā)生的事，背地里，無疑有人在整幺蛾子。

    惠及各地工廠和廣大婦女同志。

    “公開姨媽巾的‘配方’?！?br/>
    “行啦行啦，喝完趕緊回去，燒個火盆烤烤?！崩钤粕褗Z下他的酒杯，轟人。

    輿論廣泛認(rèn)為，民營單位不應(yīng)該賺取這么多財富。

    陳春仙怔怔望著愈發(fā)紅艷的炭火，道：“這個人，本身是支持我的，現(xiàn)在也怪我付出太少，得到太多?！?br/>
    他頓了頓，問：“你說這樣，有沒有可能造成一撥輿論反轉(zhuǎn)，開始有更多聲音支持我們發(fā)展？”

    不過閔秋燕不答應(yīng)，找到關(guān)系在處理。

    “比如其二?！崩罱ɡダ^續(xù)說道，“我們不僅公開技術(shù)，還包教包會，給前來學(xué)習(xí)的單位代表，手把手傳授相關(guān)技術(shù)，讓他們回去立馬能上手?！?br/>
    有人要求余下的六十萬，也要拿出來。

    “沒有?！?br/>
    “老陳啊，你擱這玩命呢？”

    “再比如其三。”李建昆接著說，“不是都盯著我們賺的錢嗎？我們還給前來學(xué)習(xí)的單位代表，包…伙食。在服務(wù)部旁邊搭個廚房，請些中關(guān)村的婦女幫工。”

    陳春仙激動道：“那我明天……不！我待會立馬去找報社的人，把消息盡快登出去！”

    “對啦，圍巾呢？”旁邊，李云裳問，“我特地讓亞軍給你捎回的白圍巾呢？”

    他再次頓了頓，問：“作算每回來一千人，一個禮拜學(xué)習(xí)期，能花幾個錢？你說這樣，有沒有點取之社會，用之社會的意思？”

    有人要求即使錢不拿出來，服務(wù)部必須公開賬目，讓社會監(jiān)督，清晰每一分錢的流向。

    他姐現(xiàn)在不僅自個愛打扮，還樂意給他打扮，嫌他土……您說這事鬧的。

    “我下午剛從一間辦公室出來，他問我姨媽巾研發(fā)多久，我說一個禮拜，他拍桌而起，怒斥豈有此理。我解釋說這正是科技變現(xiàn)的力量，他說我這是豪取強(qiáng)奪！”

    念頭紛呈間，走到小酒館，李建昆二話沒說，鉆進(jìn)去，打算喝一杯驅(qū)驅(qū)寒。

    贈人玫瑰，手有余香。

    李建昆也不知道該不該自得一下，攤攤手道：“來吧，嘮嘛，我不是在這？”

    李建昆掰著手指頭道：“比如其一，我們定下一個基調(diào)，往后我們覺得某項技術(shù)，已經(jīng)迭代掉，但社會還廣泛需要，我們都這么干?！?br/>
    李建昆打趣道：“可能…跑回許文強(qiáng)脖子上了吧?！?br/>
    “妙啊！”陳春仙興奮得差點沒鼓掌。

    他又頓了頓，問：“你說這樣，算不算心系社會，慷慨奉獻(xiàn)？”

    李建昆擺擺手說：“既然要做，咱們要力求最好的效果，我等下擬幾句話，你捎過去?！?br/>
    姨媽巾顯然擁有廣泛市場，全國各地的婦女同志都需要。反正他們的初款姨媽巾技術(shù)，被不要臉皮的紅花廠賴走，有升級款在手，且已經(jīng)賣掉，他們也不稀罕。

    喏，正是他從二環(huán)里回來的車票價格。

    “這讓你想不開了？”

    李建昆癟癟嘴道。

    “別急。”

    李建昆忽然覺得也沒那么冷，踏著夕陽的余暉，一邊向后馬路走去，一邊想起閔秋燕之前跟他提起的糟心事。

    陳春仙疑惑，“直接公開技術(shù)，效果還不好？需要說啥？”

    上面要提高美麗人牌護(hù)翼姨媽巾的零售價，漲五分。

    陳春仙煙夾在指間，忘記抽，側(cè)頭看向他問：“你有啥好辦法？”

    陳春仙抬起頭，搭眼望去，鼻尖掛著晶瑩，發(fā)紫的嘴唇里吐出兩個字，“不冷。”

    而這些，等于支持！

    李建昆：“……”

    “紅花廠的那種?！?br/>
    母親伸手捻捻，震驚道：“咿呀！這可是高檔貨，金貴著呢！”

    “何全國啊何全國，信不信老子收回你所有？”

    回到娘娘廟胡同，快要走到四合院時，李建昆怔了怔，只見院門外的短臺階上，蔫頭耷腦坐著一個人，正處在風(fēng)口上，頭發(fā)吹得根根豎起，臉凍得慘白，找虐似的。

    “扛不??？”

    陳春仙這才長吁口氣，收人家一百萬，扭頭把技術(shù)公開，且不提信譽(yù)問題，人家不得上門掰命？

    啪！

    到底是聰明人，他忽地大腿一拍，眼神明亮，“好主意??！”

    啪啪啪啪啪！

    陳春仙賣力鼓掌，亢奮道：“高！高！高！”

    沈紅衣給他倒來一兩二鍋頭，瞅瞅他問：“天這么冷，你咋不圍條圍巾？”

    不如免費(fèi)公開！

    陳春仙氣血上涌，滿臉通紅，容光煥發(fā)。

    “別說了，按你的意思辦！”

    大才?。?br/>
    無論看起來多么清晰明了的一件事，讓他操作，立馬呈現(xiàn)出意想不到的驚人效果。

    此事辦成，局面定然明朗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