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遠(yuǎn)遠(yuǎn)飄來的一句低語,蘇曉第一刻腦海中浮起的畫面,就是那家咖啡廳,祝維摩帶著笑意看著她,低聲說,“到我這里來,我?guī)慊丶??!?br/>
這一刻蘇曉徹底的崩潰了,自船上回來以后,她從不在蓮心和小四他們面前哭,就算在爹爹面前,她也是強顏歡笑,但這一刻,她真的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壓抑,眼淚一下子從仰起的眼角顆顆落下,碎在地上。
“到我這里來?!?br/>
那個聲音又輕而軟的重復(fù)了一次,在記憶里面,這個聲音好熟悉。那時候祝維摩常常去世界各地出差,一去就要好多天,每天她都會在電話里,聽到這樣的聲音,無論背景是噪雜的街道,還是空無一人的房間,還是沙灘的海浪翻滾,她聽得清晰的,永遠(yuǎn)是他的聲音。
這個聲音,這一刻就真切的在她耳邊響起,若說有恨,也是因為牽掛太深,而這一刻,她軟弱得,只想忘記那些恨,跟他去任何地方。
“你在怨我?”
蘇曉低下頭,擦干凈眼淚,遲疑了片刻,慢慢轉(zhuǎn)過臉,向門前看過去。
門外,高掛著殘葉的枯枝下,一襲清冷的素白,被寒風(fēng)鼓得搖曳不止,如墨的黑發(fā)在肩上隨風(fēng)輕動,與這樣枯冷的冬景融合為一幅畫卷,看著竟叫人涼到了心底。
蘇曉看不清他的臉,越是這樣,越是叫她想起二十一世紀(jì)的祝維摩,遠(yuǎn)遠(yuǎn)看去,那模糊的眉眼輪廓,和她記憶中的祝維摩,如出一轍。
命運要怎樣戲弄,她都覺得可以承受,重生到這個年代,所有的事物她都接受,無論好的壞的。唯獨這一個人,是不能這樣出現(xiàn)在她現(xiàn)在的世界的,這就好比最后一根稻草,會徹底壓垮她的心。但是他偏偏就這樣出現(xiàn)了,她一直欺騙自己,無視這個人與祝維摩的任何相似和聯(lián)系,但事到如今,她不想再逃避。
“我怨你什么?”怨你重生到這個年代,成為壓垮我的最后一擊么?
后半句,蘇曉沒有說出來,也說不出口。
祝維摩沒有進門,仍是停在門口,雙手輕放在木輪車的扶手上,安靜的好像真的是一幅畫。
蘇曉看著他,又忍不住要落淚,她強忍著,不讓淚珠滾落出來。
祝維摩的唇上,勾起一絲清淡的笑意,眼底的濃墨漸漸化開,深重而柔和,“船上的事,我聽說了,璣礬是我留下的,你怨我也好?!?br/>
蘇曉不是沒猜到這些,那個蒙面的女子,估計也跟下毒脫不了干系鳳回。至于那女子的身份是什么,祝維摩在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這件事跟曉那個神秘組織有沒有關(guān)系,倒是難猜得到。祝維摩的心思太深,大哥和小六尚且都看不透,何況她這么個腦子簡單的人。
“我很好,你走吧。”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他才假惺惺的來看她,又是何必?蘇曉倒是覺得,他說不準(zhǔn)又要拿她做擋箭牌,干什么壞事呢。心里其實不想他走,就這么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也好。但理智卻跟她說,這個人,是不能靠近的,最好一輩子都不要跟他有任何關(guān)系。所以才說,他是擊潰她的唯一存在。
祝維摩眼角的余光一直注視著房梁上那個紅色的人影,極細(xì)的一枚銀針游走在指間,待房梁上那個紅影離去了,他才收了針,緩緩將木輪車推到蘇曉的院子里去,隔著她一丈遠(yuǎn)時停了下來,他正對著她的側(cè)身,風(fēng)將大氅裹在蘇曉身上,她的身子單薄得好像會被風(fēng)吹走一樣。
“跟我走?!彼f,聲音低而清淡,卻一絲一絲扣緊蘇曉的心弦。
蘇曉一直看著他,看著他進門,停下,看她時候濃眉微沉,眼角帶笑,眸底的深黑像是沒有盡頭的漩渦,好像要把她的靈魂都吸出來,鎖進去。
她就這么看著他,身上一陣一陣的戰(zhàn)栗,手在大氅下,扣得十指慘白,臉上卻還是帶了一分的笑,“我不去,你回去吧?!?br/>
“我利用你,是因為你有這樣的價值。若你愿意,我也可以讓你利用。這樣說,你心里可會好過一些?”祝維摩與她直視,眼底的濃墨凝成一片水霧,叫人看不透徹。
蘇曉沒想到他會這么直白的說出這樣的話,心底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慢慢從大氅下面伸出手,抬起來,指向院子的大門,用盡全身的力氣,低聲說,“滾?!?br/>
祝維摩并不動怒,眼底的笑意不減反增,“幼時你也曾有意與我交好,不也是覺得我有可利用的價值。你與我本就是同一類人,何必如此。”
“你給我滾出去,滾出去!”蘇曉氣急了,臉色陡然發(fā)白,雙唇顫抖,血色盡失。整個人就像是快要死掉一樣,呼吸急促而微弱。
祝維摩驅(qū)車上前來,白袖展開,握住她裸露在寒風(fēng)中的手,兩只扣住她的脈門,忽然輕笑起來,轉(zhuǎn)眼看著她的眼睛,“你的身子為什么調(diào)養(yǎng)不好?若想知道,就跟我來?!?br/>
蘇曉抽回手來,收進大氅里。被他碰過的地方,竟然有溫和的感覺,蘇曉急忙用另外一只手,悄悄把那些地方都冰了一遍。
“來與不來,隨你?!弊>S摩轉(zhuǎn)了木輪車,向院子外面去。
蘇曉心里一千個不想去,但是又真的很好奇,她的身體一直調(diào)養(yǎng)不好,她自己也覺得奇怪,太醫(yī)們說她是受驚過度,傷了元氣,但是吃了這么多補藥,元氣早就該補回來了,為什么還是好不起來。她也查了很多醫(yī)書,但都沒有她這樣的例子。祝維摩肯定是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就算是被他利用也無所謂了,至少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這么鬼使神差的,蘇曉站起身來,丟開身上的大氅,跟在祝維摩的木輪車后面,出了院子,從附近的一個花園一角穿過,徑自到了一堵花墻面前,墻上的花藤已經(jīng)枯死了,只看得到交錯的干枝。
祝維摩行車過去,從干枝下面繞了過去,蘇曉跟著他后面,走到花墻面前,俯身從他過去的地方也鉆了進去,面前竟然是一道小門。蘇曉自小在蘇府長大,都不知道還有這么一個荒蕪的小側(cè)門存在。走近小門,她越發(fā)吃驚起來,這門后面,竟然是一個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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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心情很不好,各種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