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三看一眼神色大變的司機,心里冷笑著繼續(xù)說道:“唉!那老狐貍也不知道買通了我身邊的誰,居然連我跟大順昌的承包合同不太完善都被他知道了,也不知道怎么搶在我前面拿到了那份合同,昨天就逼著我改簽給他呢,還拉著市委書記給他坐鎮(zhèn),你說我不是啞巴吃黃連嗎?
人家方天傲當(dāng)時承包拿出來的是真金白銀子,現(xiàn)在說不算了就不算了,賠償公家肯定不會出的,那就只有我倒了霉自掏腰包去賠償了!我這幾天正尋思把這件事處理完就辭職不干算逑了,媽的掙那幾個工資到我退休也不夠賠償金的。
什么?你老兄怎么就知道這件事了??。渴撬砘斓男∪扑苄⒁??這……那小劉為什么會替他出面呢?哦……這丫頭真可憐,放心放心,我怎么能說出去呢?再怎么咱們也是大老爺們,怎么能害了人家劉縣長呢,多不容易呀!
行行行,我試試,多謝大哥體諒我,肯為我化解這個危機,我知道我知道,雖然小劉挺可憐的,但這件事總是她先做的不上道,到時候真的保不住她我也只能表示遺憾了。”
掛了電話,趙慎三長出一口悶氣靠在車座上不語了,但小高開車的手都開始顫抖了,好幾次都差點闖紅燈。
趙慎三感覺到了不對頭就不悅的說道:“小高,你昨晚沒睡好嗎?怎么打瞌睡呢?沒看到是紅燈嗎?你要是累了我自己開吧?”
小高趕緊打起精神說道:“不是不是,沒事的趙書記,我只是……呃,您剛才說的……呃,沒事我開?!?br/>
“唉!小高,你跟著我也這么久了,從來都沒有對我在車上的言行詢問過,今天怎么關(guān)心起來了?也難怪啊,上次你就跟我說起過劉縣長挺可憐的,找了個糟老頭子還花花草草的不斷,當(dāng)時我還不信。誰知道這個人居然真的那么混蛋,逼著這么好的女人跟他過日子還不夠,居然還養(yǎng)情人、偷保姆無惡不作。不過你聽聽也就罷了,可別說出去,被人知道了我可饒不了你。我趙慎三最信任你跟麗麗,如果你們倆胳膊往外拐,我可不答應(yīng)!”趙慎三這一番恩威并施的話更聽的小高一哆嗦。
“您放心趙書記,我從來都不多嘴的。對了,您剛才說神牛峽的事情出麻煩了?就無法挽回了嗎?”小高明知道自己不該詢問,但關(guān)心則亂加上心虛,就奓著膽子問道。
好在趙慎三心不在焉的也沒有發(fā)火,只是沒好氣的說道:“不是出麻煩了,是出鬼了!承包合同不完善原本就沒幾個人知道,沒想到劉縣長居然知道了,還要走了那份合同幫她老公爭承包權(quán)。一旦轉(zhuǎn)租的話,大順昌那邊的賠償都把我害死了!
哼!不過想整倒我趙慎三也不太容易,之前劉天地試過,郭富朝試過,甚至比他們身份高多了的人都試過,結(jié)果我還不是繼續(xù)做我的縣委書記?這一次雖然劉涵宇很可憐,但是她先對我量小非君子,我為了自保也只能對她無毒不丈夫了。”
小高自從趙慎三到桐縣當(dāng)副縣長就給他開車一直到現(xiàn)在他當(dāng)上縣委書記,中間經(jīng)歷了多少磨難自然是心知肚明,更加明白趙慎三要想整誰那可不是一句空話。
心里不由的暗暗叫苦,覺得自己沒來由在劉涵宇面前多嘴,還糊里糊涂跟著劉縣長跑了半夜拿走了那份合同,結(jié)果非但是沒有幫到劉縣長,估計還是害了她了啊!聽趙書記的意思,接下來就要還擊了,那可怎么辦啊?
“那老頭子弄這個項目怎么回事為了別的女人呢?劉縣長為什么要被他要挾替她做事情啊?難道她都做了縣長了還需要怕這個糟老頭子嗎?”小高問道。
趙慎三嗤之以鼻的說道:“你小子太嫩了,你以為劉縣長當(dāng)了縣長就不需要這個老頭了嗎?我告訴你,這老頭能耐大著呢,他不單是市委黎書記的好朋友捏著劉縣長的前程,而且生意場上也是黑道白道都有路子,劉縣長親爹媽兄弟姐妹都靠著人家呢,她敢不聽話嗎?但劉縣長這個人自尊心極強,就我說的這些事情是她最大的屈辱,誰要是在她面前提起來了,那可就是揭她的傷疤扇她的臉呢。”
“哦……”小高終于不敢再問了。
趙慎三心里暗笑這個“奸細”上套了,卻也不再談?wù)撨@件事了,閉著眼睛假寐,一路無話就到了桐縣。
趙書記回到辦公室自然就開始忙碌,還沒處理完事情就看到劉涵宇居然親自過來了。
喬麗麗現(xiàn)在極度厭惡這個女人,但卻也不敢怠慢,看趙慎三低著頭只顧看文件,就招呼道:“劉縣長您過來了?趙書記,劉縣長?!?br/>
趙慎三抬頭看到劉涵宇,站起來招呼道:“劉縣長怎么親自過來了?請坐請坐?!?br/>
劉涵宇坐下來就滿臉誠摯的說道:“對不起呀趙書記,我還是思考問題過于簡單了,上次僅僅是想收攏一下資金,其實本意是想卡一卡兩個大院各個行政單位的小金庫問題,沒想到卻給趙書記出面協(xié)調(diào)工作造成了資金不便。我就剛知道您居然總是用自己的錢墊支協(xié)調(diào)費,這可就真不是我的本意了!
我剛才已經(jīng)去縣委辦跟李主任溝通過了,以后您用的經(jīng)費還是跟以往一樣讓縣委辦預(yù)支就是了,您可是我們桐縣的大班長啊,讓您這個掌舵的用錢都不方便,那我這個管家婆豈不是失職到家了嗎?”
趙慎三聽了不以為意的揮揮手說道:“這件事???你跟李主任協(xié)調(diào)好了就是了。我也沒你說的那么高風(fēng)亮節(jié),用了自己的錢還是扔給縣委辦處理,這些事原本就是他們的職責(zé)嘛?!?br/>
劉涵宇倒被趙慎三的淡漠弄得怪沒意思的,她弄了那個“政策”出來想逼人家趙書記上門跟她理論,結(jié)果一拳打在了空氣里,人家一個多月都墊支也不去理會她,現(xiàn)如今自己繃不住了找上門來解釋,又被如此輕描淡寫的輕忽了,怎么不讓她極度失落呢?
“呵呵,趙書記真是大人大量??!”劉涵宇笑著說道:“對了趙書記,我聽說咱們縣中層干部近期要小范圍調(diào)整嗎?”
趙慎三抬起頭很嚴(yán)肅的看著劉涵宇說道:“怎么?”
“哦,沒什么,我也是聽組織部的同志那么一說,就想跟您溝通一下我的看法。”劉涵宇其實也對趙慎三的不怒自威十分膽怯,但已經(jīng)開口了就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看法?”
“嗯。我想如果要調(diào)整的話,現(xiàn)在的教育局長我覺得很不合適,希望能夠換一個得力的人選。另外還有兩個鄉(xiāng)鎮(zhèn)的鎮(zhèn)長,也是工作屢次推諉應(yīng)付,搞得全縣都跟著拉后腿,我也希望能夠換一下。”
劉涵宇心想反正我跟你已經(jīng)說了,就算不說明意圖你也覺得我伸手了,那還不如索性說出來試試你的反應(yīng),就不信你調(diào)整一次我這個縣長要幾個名額都不給面子??v然如此,這女人還是臨時縮減了一半,其實她心里是想要六個位置的,只說了三個。
趙慎三依舊是一副捉摸不透的樣子,似笑非笑的說道:“我知道了?!?br/>
劉涵宇看他又沒有下文了,也實在沒臉面坐下去了,就站起來說道:“那我就不打擾趙書記忙了?!?br/>
趙慎三站起來,卻沒有離開他的椅子,只是淡淡的說了句:“麗麗送送,另外你直接去組織部把秦部長給我叫來?!?br/>
劉涵宇一怔,想詢問卻又覺得人事任免歸書記,人家叫組織部長也無可厚非,她問個什么?只能是微笑著保持風(fēng)度離去了。
趙慎三擔(dān)任書記之后,劉天地幾兄弟中的那個組織部長自然是不能再用了,所以市里又從外縣調(diào)來一個組織部長秦沛,這個人還是很配合的,不一會兒就來了。
“秦部長,我跟你說過近期要調(diào)整中層干部的事情還僅僅是個意向,告訴你是讓你們組織部先暗中對現(xiàn)有干部的業(yè)績做一個評估,距離真正的調(diào)整還遠得很呢,怎么劉縣長就知道了?
是你告訴她讓她替我們黨委操心人事問題的嗎?還是你覺得我這個書記考慮事情不如劉縣長周到,希望以后人事任免工作跟縣政府合作完成?”趙慎三依舊是四平八穩(wěn)的坐著,說的話口吻也不激烈,但那一個個字可就分量重了,聽的秦部長滿頭冒汗。
“趙書記,我也是這么跟那幾個副部長傳達的啊,您布置了之后我回去開了一個小范圍的會議,就是讓幾個副職按照分管的片暗中考評,哪里就告訴劉縣長了啊?”秦沛委屈的說道。
“我不管,反正風(fēng)是從你那里走的,你自己回去堵漏洞去吧。我可不希望咱們的組織紀(jì)律成為一句屁話,領(lǐng)導(dǎo)們這邊說句話,馬上下面就成一股風(fēng)了。
另外,各部門各管各的事務(wù)各操各的心,別自己地里草長滿了,眼睛直盯著別人地里莊稼快熟了,什么意思。”趙慎三依舊淡淡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