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大八食堂二樓,四人包間里,余笙陪著白冰坐在里面,程立青和趙默也坐在里面,但是四個人絕不是一起約好來這里相遇,而是因為四個人同是一個導師。
“趙默,你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吧,我不就是拒絕你了嗎,你居然在全校里都說我是個壞女人,是我水性楊花???”白冰看見趙默分分鐘刷爆了自己的沉著冷靜,看到趙默分分鐘把自己給點著了。
“我可沒有說?!壁w默的眼神看向別處,不敢對上白冰的眸子。
大學里誰都知道,活潑好動的余笙身邊有個小辣椒一般的白冰。兩個人一個是比較級,一個試最高級,英語語法里兩個人可以同時出現(xiàn),但是卻沒有相處極為融洽的單詞。
而余笙和白冰就是一個意外。
“姓趙的,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你好歹也是一個風靡全校的明星級別人物,你怎么能因為一次泡妞失敗就到處說妞不好呢?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擁有愛情?!?br/>
“我怎么就到處說你不好了,你給我說清楚了,我明明是到處給你解釋好不好?”
“你還解釋?解釋個屁啊!”
白冰性子直爽,看不過去的事情不僅會說出來,更會以行動來表示。
一杯冰爽的檸檬水就這么從趙默的頭上筆直的垂直灌溉下去,寬大的學士服因為這杯水而變得黏在身上成了濕噠噠的寬松外套,像是深夜里一場大風拂面而來,排除衣服里的空氣而緊緊地黏糊在身上。
一時間,食堂里無論是過往的學生還是端菜的服務員,都將目光聚集到這里來。
四個學生,顏值不菲,創(chuàng)造了H大的一段佳話。
傳說中有個女學生因為求愛不成而澆了男學生一頭的可口可樂,男學生以一杯檸檬水朝著女學生澆了過去,不過卻被另一個男學生給擋住了。兩個男生一身水淋淋的站在食堂的開放式包間里,頓時成了焦點人物。
“程立青,你瘋了啊,你怎么幫這瘋丫頭擋?。俊?br/>
趙默破口大罵,完全沒有想到身邊的程立青居然會站起身給白冰擋住了那一杯可樂,他更沒有想到的是謠言最后換了N個版本,唯一沒有變的卻是趙默為了新歡而澆了另一個男生一杯可樂。
一段孽緣在H大里傳流下來就是變成了一個男男求愛版本,無數(shù)腐女都被這計算機系大神和機械院的校草展開了豐富的聯(lián)想。誰是攻誰是受,一看便知,究竟是為了什么而變得兩個男人互澆飲料的原因也無人關心。腐女們關心的只有他們的感情生活還有顏值。
但是很可惜,自他們大學畢業(yè)后,更是甚少有他們的消息。
趙默去了軟件公司,做了兩年默默無聞的軟件設計師,終于在一次大項目里被發(fā)掘,從而仕途一發(fā)不可收拾,直接晉升為項目經理。程立青只擁有帥氣的鮮肉外表,進駐主播公司后,倒成了熾手可熱的明星主播。
只不過這些都是后來的事情,五年后的我們也未必是我們,曾經的曾經也未必是曾經。
每個人都有過去,或者美好,或者傷感,但那都是屬于我們限量版的回憶,或甜蜜或悲傷,這一生只有這一份。也許你看好未來,給將來給予過多的美好,但是你也一定明白現(xiàn)實是如何將這些美好給打趴下。
沒有人會一成不變,要么越變越糟,要么越變越好。
你是這樣的,我也是這樣的,我們都是這樣的。
回到現(xiàn)實中,余笙啃完手里的蘋果最后一口被白冰拉住,“阿笙,你想什么呢,你要是再啃下去,這個蘋果可就要被你啃得臉核都不剩了?!?br/>
“是嗎?”余笙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里的蘋果連一塊能塞得進嘴的果肉都沒有,打趣說道,“還不是因為你買的蘋果太小了啊。”
“我的姑奶奶,二十八塊錢一斤的日本進口紅富士,比你家兵哥哥的拳頭還要大呢,你就然還嫌棄它小,那我問你,什么樣的蘋果在你姑奶奶眼里才算是大???”
余笙沉思了一會說道,“和你臉那么大的蘋果就行了?!?br/>
“好啊你個阿笙居然取笑我!”白冰向余笙扔去自己手里的衣服威脅道,“我臉大,我這么小的瓜子臉,你居然嫌棄我臉大,你怎么不說你家兵哥哥臉大呢。”
“我就不說,我家的兵哥哥還沒有你家沈學長臉大呢?!庇囿蠐踝×税妆舆^來的衣服,笑著說道,“我就不說就不說,就你臉最大。”
“好啊你個阿笙,我要和你劃清界限,不過在劃清界限之前,你是不是該去做晚飯了。菜我都洗好了,就請貴妃娘娘高抬貴腳去把晚飯給做了。等小爺我吃飽喝足了,我就跟你來制定一個約法三章的條約來跟你劃清界限?!?br/>
“你算了吧,吃飽了飯你肯定就要忙你的工作去了,你們臺里就應該給你頒一個最佳勞動實習生獎?!?br/>
余笙轉頭看著白冰問道,“不過冰冰啊,你的實習期應該多了吧?”
“早就過了,你以為我像你那個報社啊,小爺我兩個月就過了。不過臺里政策還是比較寬松的,畢竟我拿下了和唐穎青的采訪,都是我一個人辦的喲。”
“唐穎青?你怎么沒有跟我說啊?”余笙坐直了身子,把腿放到沙發(fā)上揉了揉站了一下午的高跟鞋而磨破了的腳面。
“我打算跟你說來著的,那時候我不是正好去國外找沈淮安了嘛,然后這一耽誤,我就忘了跟你說了?!卑妆鶎⒁路帐昂煤?,坐到余笙的旁邊,看著余笙眼里的不解,解釋道,“哎呀,親愛的,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那時候是正好去國外,在國外呆了幾天,估計腦子都被沈淮安帶跑了,我也就忘了跟貴妃娘娘稟報了。還請貴妃娘娘不要責怪奴婢,奴婢知錯了。”
白冰雙手作揖,跪在沙發(fā)上對著余笙做禮。
余笙端正坐姿,像是電視劇里的貴妃娘娘一般,咳嗽了一聲說道,“嗯,念在你是初犯,我就不責怪你了,本宮罰你去把菜切好等著本宮去做晚飯。”
“啊,還要我切菜?。俊卑妆麄€人跌坐下來,秀眉擰起,“阿笙,你饒了我吧,我切菜會把我的手給切破了的?!?br/>
“你啊,還說給沈淮安學做紅燒肉呢,你看你現(xiàn)在,我讓你切菜都不愿意了是吧?”余笙穿上拖鞋,因為腳面磨破了皮,白冰找了雙冬日毛茸茸的地毯拖鞋給余笙,房間里打的冷氣,穿起來剛剛好,舒服也不磨腳。
“別介啊,我去切我去切,我去切還不行嘛?”白冰穿上拖鞋,伸出白皙手指戳了下余笙的頭,“哎呀阿笙啊,你這樣對我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不痛,我的良心才不會痛,我的腳比較痛?!?br/>
余笙眨了眨眼睛,賣萌道,“那親愛的,你順便給我拿個冰袋來吧,我感覺我的腳面腫的還不小?!?br/>
“你說你,穿個高跟鞋還得磨成這個樣子,你上一次腳受傷的時候是不是還跑去了江寧出差啊?”
“那次不是全國都有大面積水災么,我去出差了,順便去看了下王亦柯?!?br/>
“王亦柯啊王亦柯,你已經把我們阿笙的心啊給勾走了?!卑妆鶞惤囿?,說完后還沒等余笙伸出手,她就趕緊跑出了客廳,跑到了廚房,聲音從從未離開,“阿笙啊,我看你那些桃花運啊就是出現(xiàn)的太晚了,要是大學里就開始出現(xiàn)的話,現(xiàn)在的你也未必就死命吊在王亦柯這一棵樹上?!?br/>
“好啦冰冰,你快去洗菜吧,我過會去做菜。”
“你還做什么菜啊,今天我來做菜,雖然可能不好吃?!卑妆蜷_冰箱,拿了袋冰袋走到余笙面前,笑著說道,“當時我們買東西的時候我還不知道你買冰袋有什么用,現(xiàn)在我知道了,原來你這么容易受傷,還都是腳。要是你哪天說你腿瘸了,腿崴了,你不用說我都會相信。”
“有那么厲害么,我就是小小的受傷而已?!?br/>
余笙嘟嘴繼續(xù)說道,“我敷個五分鐘就過去,你把菜切好了放著我來,我可不想今晚死在你的黑暗料理?!?br/>
“什么黑暗料理啊,我買了一箱泡面?zhèn)渲?,要是我不會做我就泡面給你吃,反正餓不死你,再不濟我們可以點外賣啊?!?br/>
白冰指了指冰箱上的泡面,睨著坐在沙發(fā)上的裴格,“跟著小爺我,小爺是不會讓你餓死的。”
“你是不會讓我餓死,你會讓我營養(yǎng)不良而死的。”
余笙戳破白冰,接過白冰手里的冰袋在腳面敷起來,冰涼的觸感一下子順著腳面在周身蔓延開來,腳面的麻疼感也漸漸消失,仿佛是在血液里放了一顆鎮(zhèn)定藥丸。
“不跟你說了,小爺我去給你切菜,切好了你來做菜啊?!?br/>
白冰走回廚房,切菜聲音從廚房里傳來,讓余笙忽然想起王亦柯離開的那天早上,她朦朧的睡意里就是這樣的一陣做菜做飯的刀具碗具的聲音。
那個早上明明她疼痛異常,睡眠卻比平日都要安穩(wěn),或許這一生就是因為有他在身邊,余笙才敢在這個現(xiàn)實卻又異常讓人清醒的世界里繼續(xù)闖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