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看中劉向,景淮這個做兄長的當然得事先打聽一回,即使她沒有這個興趣,裝模作樣也是要的。
淮遠侯劉向世襲爵位,為人瀟灑風流,卻對長輩孝順恭敬,簡直就是景鴻這一輩老頭子眼里的珍寶,比起景淮這種不成器反而處處惹他不順眼的看起來舒服多。
總之,他看中的都是好的。
但是這種事并不急于一時,一時半會也成不了是。
五月十八將至,趙老夫人壽誕在即,景淮掐指一算,這個這個日子大概有什么重大事情會發(fā)生,細細想了一會,她才想起來景致會和劉向在這個時候會發(fā)生些糾葛。至于什么樣的糾葛她實在難以啟齒。
一個女孩子家醉酒與人發(fā)生什么這種事情實在為人不齒。
劉向最近才從南陵回京,估計也會趁著這日去拜訪趙太師,他當年也是作為齊王伴讀在趙欽門下讀過書。她是謀算著要在這個人身上策劃些什么,要是不做些什么豈不是虧了重來一世的機會白白浪費這次機會……
這一日很快到來,那日也是老天賞臉,天氣晴朗萬里無云,偏偏還有些風的意味,微風徐徐,夏日的煩躁就去了一半。
景淮起身已經(jīng)準備好了,問湘蓮,“去看姨娘和大小姐準備好了沒有。”
“回大人話,姨娘和大小姐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就差大人一個了?!?br/>
她點點頭,將袍子的褶皺整理齊平,猜到大事發(fā)生心情也好了不少,畢竟這個日子都是要搞事情,就看誰搞的事情大了。
反正她是不會害怕的。
她到門口的時候沒看見景致的身影,估計是在車上等著。只有朝皎候在那里,杵著像個望夫石,她笑了笑迎上去,“怎么不在車上等著?受涼了我可是會心疼的?!?br/>
朝皎也聽出了她的玩笑話,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大人真會玩笑?!?br/>
她這些日子疲于應付齊王和老頭,暗里要謀劃怎么樣扳倒皇帝,實在心累的很,便沒那么多時間去梧棲院,有些冷落了朝皎。
可是冷落不冷落有什么區(qū)別?反正她也不是個真正的男人。
她道,“過些日子讓張大夫過來看看身子吧,身子照料好了才是道理?!?br/>
朝皎也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乖巧著應了聲。
說這幾句話的功夫,景致等的有些不耐煩,掀開簾幕催促道,“哥哥啊,你們有的是時間聊,快上馬車吧,蓁蓁肯定不耐煩了……”
聽到趙蓁蓁名字景淮心口有些難受,厲聲道,“閉嘴,嚷什么嚷?”
景致被她的話嚇了一跳,平日就算景淮對她多有訓誡,也全然沒有此時色厲內(nèi)荏,她只嘀咕了一句“閉嘴就閉嘴”再也不做聲了。
看景致吃癟,朝皎忍俊不禁,“她還是最怕你?!?br/>
“她要是沒個人害怕真不得了……”
景致她是留不得,要盡早嫁出去。不讓她對她發(fā)怵景淮還真沒什么辦法降住她。
“上車吧,等會到趙府不必太過拘禮,趙老夫人是頂頂慈祥的老奶奶,看見你長得這么好看肯定忍不住喜歡,你到時候就在她身邊千萬別到處跑?!?br/>
朝皎點頭答應,“我知曉了。”
趙府今日比往常熱鬧的多,上到王妃國公夫人,下到小官小吏家屬,俱是攜了賀壽的禮物去賀一聲“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老太太也是高興的很,慈祥的笑著看著下一輩的年輕人,慈祥可掬,“乖孩子們,都起來都起來……”
趙老婦人眼神有些恍惚,老眼昏花看這些人不太仔細,視線放到景致身上的時候還看了好幾眼才認出來,“哎,這是景淮吧,怎么一晃眼都這么大了?”
底下人哄笑成一片,還是趙欽的夫人上前提醒,“婆婆,這是景大人的妹妹景致。那才是景大人呢?!?br/>
趙老夫人順著她手指著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身穿白色儒衫男兒裝打扮的人出現(xiàn)在眼前,慈祥著向她招手,“景淮啊,快到奶奶身邊來……”
她上前蹲在老婦人身邊,乖巧的伏在膝蓋上,糯糯喊了聲,“奶奶?!?br/>
景鴻妻子去的早,她和景致也就沒了奶奶,許南思也也是孤家寡人一個,父母不詳,自然也沒了外公外婆。所以趙老夫人這一番舉動她還是很受用的。
“都長這么大了,沒想到啊?!彼纯淳爸?,兩人相貌上確實一般無二,但勝在景淮瘦一些,臉上棱角更分明氣質(zhì)更凌冽,比起景致的艷麗更多了舉世無雙的出塵氣息。
趙欽夫人掩著嘴角取笑,“從小婆婆就更疼愛景大人一些,如今看來還真是更厚待大人。大人以后可是要好好待我們家蓁蓁……”
這番話既是打趣也是試探,在場的諸位命婦大多都是身份顯赫,哪里不知道年輕有為的景淮同趙太師家的大小姐趙蓁蓁青梅竹馬情投意合早已經(jīng)定了親事?遂都不避諱著道,“是啊是啊,我瞧著景大人同趙小姐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對璧人,郎才女貌,趙小姐生的楚楚可憐,景大人以后一定要多多疼愛……”
趙蓁蓁則是一言不發(fā)的待在趙老夫人身邊,可是景淮看的出來,她耳朵根已經(jīng)燒的通紅,臉上滴血。
旁人自然也看的出來,不過也覺得這趙蓁蓁年紀太小,不能這么打趣,便換了一個話題。此時一個命婦跳出來道,“景大人同景小姐這么相像,實在難得,不過我見過的龍鳳胎大多長得不大像,景大人好福氣……”
什么福氣?這世界上有一個人與她相像,得到的都是她不要的東西,嫉妒從不會少,哪里會手下留情?
老太太年紀大了,愈發(fā)迷糊,詢問趙欽夫人,“大人?景淮這孩子都做官了?”
“是呢,趙大人年輕有為,如今已經(jīng)是戶部侍郎,咱們家蓁蓁可算是有福了。”
旁邊的趙蓁蓁不敢抬眼去看景淮,跺腳紅著臉道,“娘親您都說什么呢!”
“忘記了這丫頭還在。”趙欽夫人掩嘴偷笑,“不說了不說了,都去大廳,此時戲臺子估計已經(jīng)搭好,大家伙都去看戲去?!?br/>
景淮一個大男人自然不好跟著一群女人去湊熱鬧,自然去了后廳去拜訪趙太師。給景致使了個眼色讓她上前扶著趙老夫人,自己則是轉(zhuǎn)身離開,毫不留戀。她沒有看見趙蓁蓁纏綿繾綣溫柔似水的目光。
趙欽此時在后院侯著客,都是朝中重要官員。他這個人一向軟硬不吃,不見得收別人的禮,也不見得給別人什么好處。是以景淮一直沒看透他到底是哪方面的人。要說是皇帝的,他的學生偏偏一個個都是衛(wèi)王或者縉王身邊的人,要說是衛(wèi)王縉王,那也沒有過從甚密。
今日除了官員,新入京的齊王蕭昭也是一大早就來到了趙府。景淮看見他的時候到?jīng)]有吃驚,畢竟趙欽是他老師,趁著這個機會說說話敘敘舊也無話可說。
景淮自然淡定走了過去,蕭昭第一眼就瞅見了她,沒有跟她說話,反而坐在凳子上裝著沒看見。
她哼笑一聲,心里感嘆道,這就很有趣了……
進去見了禮,趙欽也是很高興點頭,“聽說景大人最近升任戶部侍郎,如此年輕有為,老夫在你這么大的時候還在考取功名,沒想到景大人已經(jīng)位列三品,真是讓老夫好生欣賞!”
這番毫不吝嗇的夸獎倒是讓景淮不好意思了,她撓撓頭,道,“太師是太子太傅,又是我朝國師,小輩哪里比得上?”
“景大人謙虛?!壁w欽臉上泛著紅光,有種福氣滿滿的意味,他道,“來來來,這位是齊王殿下,也不知曉你們熟不熟識,不過以后在朝中多有交集,也可趁此機會相熟。”
趙欽將景淮引薦到蕭昭身邊,“殿下,這位是景太師的孫子,戶部侍郎景淮景大人,以后還望殿下多多提攜……”
趙欽也是個老狐貍,此時將她引薦給蕭昭絕對沒安好心。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景淮可是要娶他女兒趙蓁蓁的,將來可是岳父與女婿的關(guān)系,二者早就融為一體。
這便有兩種可能,一是趙欽早就已經(jīng)是蕭昭的人,此刻將她引薦給蕭昭可能是在試探,二是他將她當成探路石,試探蕭昭的態(tài)度。
蕭昭這才把視線從桌面移向景淮臉上,璀然一笑,“景大人,幸會?!?br/>
相處的多了景淮沒了前些時候的慌張,現(xiàn)在對著他已經(jīng)輕松多了,氣定神閑的回他,“齊王殿下,又見面了?!?br/>
按理說,親王的爵位已經(jīng)可以在朝聽政,而蕭昭憑著多年來的戰(zhàn)功早就已經(jīng)位列親王之首,可以聽政,只是這些日子他還在當著整理京畿兵權(quán)沒有時間入宮上朝,皇帝也省了進宮的時間。
趙欽倒是疑惑了,他原本還以為這二人沒有碰過面,此時看起來到不像第一次見面,他道,“景大人與王爺熟識?”
“熟識談不上,不過有幾次交集。”蕭昭將眼神收回,“不過本王也在別人口中數(shù)次聽到過景大人的名字,當真如雷貫耳,響徹雷霆?!?br/>
瞧著他這么一副正經(jīng)的模樣,要不是那雙眼睛里射出來的狡猾目光,景淮可真是幾乎要被他騙過去,當真以為他就是如此瀟灑。可他骨子里就是傲氣,怎么也掩飾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