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通話結束,江綰不經(jīng)意抬眸去看溫煜,他仍舊嘴角帶笑的看著她,并沒有詢問是什么人打過來的,倒是江綰,像著了魔一樣,脫口而出:“是一個同學?!?br/>
溫煜點點頭,然后再次拿起水杯遞給江綰。這次江綰沒有拒絕,接過水杯,喝了幾小口。
溫煜順勢又坐在床邊,雙手交握,猶豫了幾秒,他低聲問:“這半個月,你每天都躲著我,是因為那天我說過要走的話嗎?”
江綰握著水杯的手一下子就好像失去了控制,水杯差一點點就從手里滑脫。那表情那動作,就差說【你怎么知道】了。
江綰用繼續(xù)喝水拉掩飾自己內心慌亂的情緒,可是溫煜一直在等她的答案。
“為什么這樣說?”江綰許久才讓自己的內心恢復平靜,她努力讓這個問題變的那么若無其事,云淡風輕。
溫煜從她手中拿過水杯,淺笑了下:“沒水了已經(jīng)。”
江綰松了手,卻不敢看溫煜,他那雙眼睛太毒,一不小心,就會被他看透。
一抹夕陽,從窗口斜照進來,軟軟的鋪陳了一地。
溫煜說:“因為我說要走,所以你要提前適應一個人的生活?”
溫煜果然厲害,一語道破。
可是江綰想說:【溫煜你只說對了一半,我是要提前適應一個人的生活,可是歸根結底,是因為同我一起生活了這么久的人是你,那個要走的人也是你?!?br/>
既然說開了,在不表露自己心跡的同時江綰覺得有必要表達一下自己的觀點,畢竟,半個月之久的疏遠,總歸是要給他一個解釋。
于是她點點頭:“對,因為我突然發(fā)覺,這一個月,我實在是太依賴你了。依賴到連起床睡覺這樣的小事都得你來提醒。那天你說或許很快會走,我才恍然,我終究要一個人生活,既然如此,不如早些適應?!?br/>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沒有一點別的感情摻雜在里面,她的解釋無懈可擊。
“那...結果呢?適應了嗎?”溫煜問。
“嗯?!苯U點點頭。
“所以你是打算在我走之后,依舊是每天早上六點出發(fā),晚上十點以后才回來嗎?”溫煜越發(fā)嚴肅。
否認的話江綰一時說不出口,只能沉默以對。
“你不是已經(jīng)把我當作朋友了嗎?”溫煜再次開口:“我也把你當作朋友,既是朋友,互相依賴有什么不妥嗎?我也依賴你呀,因為你的到來,給這個家里增添了不知多少歡樂。作為朋友,我們共同擁有一段難忘的經(jīng)歷,我其實很珍惜。我不知道為什么我一句要走,你就開始疏遠我?我以為我做錯了什么......”
“每晚聽到你上樓的聲音之后我才能安心睡覺,從前兩個人的早飯,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精心準備的飯菜再也沒有人吃,你甚至在周五的晚上就會去江星那里,周末也不會回來,我甚至有到江星的別墅區(qū)里去偶遇你...那種被人冷落的感覺,你有沒有體會過?想必是沒有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要是經(jīng)歷過,必然會感同身受,也就不會這樣對待我?!?br/>
“我國外有些業(yè)務要處理,總不能不回去。但是我沒有說我不再回來呀,我本身也打算拓展國內的業(yè)務呢,說不定以后就常駐國內了,你還可以繼續(xù)依賴我呀。”
溫煜這番話,可謂是把情緒拿捏的非常到位,從開始的平靜敘述,到后來的有些低落,再到最后有些委屈的可憐模樣,他都精準把握,起承轉合,層層遞進。讓聽的人不但完全融入進去,還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江綰此刻就是這么想的??礈仂夏俏桶偷臉幼?,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太過分了。至少當時應該多問一句的。溫煜不知道她的想法,卻為她的行為買單,這確實很傷人。
不過,江綰皺眉看著溫煜,根據(jù)剛才他敘述的那些,難道不是情侶之間應該有的互動嗎?他為她吃不下,睡不著,她不理他,他就跑到樓下去守著...
難道?其實他是喜歡她的,只是他自己并沒有覺察到,而是把這種感情看作是朋友之間的友誼?不是說,男人都成熟的晚嗎?再加上他并沒有什么戀愛經(jīng)驗,所以他其實只是不知道而已。
如果是這樣,她作為有著經(jīng)驗豐富的女性,是不是應該好好的引導他?
當然了她的經(jīng)驗也都是理論。全都是從徐珂她們身上得到的,那三個人,戀愛的時候所向披靡,花樣百出,經(jīng)?;ハ嘟涣餍牡?,戀愛小妙招不勝枚舉。她耳濡目染竟也從中學到了些精髓。
看著溫煜那張因為這些天備受“思念”之情折磨而瘦了些許的臉頰,江綰決定還是從長計議。換句話說,她也要勇敢一回,就算溫煜以后要走,再也不回來,她也不會因為就此錯過而后悔。
“我以后不會了?!苯U學著他最后的語氣說:“你說的對,是我太草率了,以后不冷落你就是了?!?br/>
“真的嗎?”溫煜努力抑制瘋狂上揚的嘴角,“那你說話算話?!?br/>
江綰伸出小拇指:“拉鉤?!?br/>
這種小孩子之間的把戲實在是不能相信,“不要拉鉤?!?br/>
“那你要怎么樣?”江綰問。
溫煜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讓江綰百依百順,當然要好好的套路一下她。
“我受了這么多天的委屈,你都不哄哄我嗎?一點誠意都沒有,還說以后不會了,我才不信。今天中午為了你愛吃的清蒸鱸魚,我的手還被魚刺給扎了?!闭f著,就把食指指腹伸到江綰面前給她看。
哄人是個技術活,把握不好火候,反而會適得其反。再說她也沒有哄過人啊,以前在寢室,她都是被哄的那個。
真是世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可明明這半個月她也很痛苦啊,為什么她還要哄人。
江綰醞釀許久,說:“那抱一下夠不夠誠意?”
溫煜瘋狂點頭,內心風起云涌:一場危機就此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