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陸鶴鳴早早起床離開了府中,得了任命,他自然要去吏部。
小郭氏服侍他穿了衣也睡不著了,索性也起了床。
她挑了一身如意云紋齊腰襦裙,外穿淺色的褙子,顏色鮮活,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墒羌幢闶侨绱?,和嚴(yán)蕊還是沒得比的,何況嚴(yán)蕊本身就比她還小兩歲。
想到那日見到的嚴(yán)蕊,小郭氏眉頭一蹙,臉色微沉。
她此時坐在鏡前,丫鬟正替她梳發(fā),見她臉色不愈,不禁將心提了起來。
夫人在侯爺面前雖然溫柔賢淑,可是對下人還是比較嚴(yán)厲的,她生怕出了什么差錯,好在發(fā)髻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厥岷昧恕?br/>
丫鬟挑了一支嵌著貓眼石的玉簪插到發(fā)間,“夫人,這個簪子配今日的裙子,你看怎么樣?”
小郭氏向來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美人,陸鶴鳴喜歡的是她的溫柔體貼。
嚴(yán)蕊再美又怎么樣,還不是成了下堂婦。
這么一想,小郭氏頓時覺得好受了些,她點了點頭:“就這樣罷?!?br/>
稍微休整了一下,小郭氏便去了攬風(fēng)院隔壁的院子。
陸睿宗回到府里后便自己住在一個院子,雖然離得近,可是小郭氏還是放心不下,每天都會去兒子的院子。
到了院子之后,陸睿宗正準(zhǔn)備起身,小郭氏連忙上前為他穿衣,結(jié)果才將兒子的衣服穿好,夏柳便腳步匆匆地進(jìn)了內(nèi)室。
小郭氏看了她一眼:“這是怎么了?”
夏柳抿了抿唇,臉上表情有些復(fù)雜,“夫人,護(hù)國公夫人帶著世子親自來府上了!”
小郭氏知道消息的時候,陸煙然也知道了。
她才剛剛露出驚訝的表情,小丫鬟便欠了欠身說道:“大小姐,老夫人讓你趕緊過去呢。”
因著救了世子,護(hù)國公府上送了不少謝禮,陸煙然身子還未好那幾日更是送了不少頂好的藥材。
沒有想到護(hù)國公府如今又親自上門了,陸煙然瞇了瞇眼睛,帶著荔枝便去了福祿院。
本以為只有護(hù)國公夫人來了,結(jié)果到了之后,陸煙然卻看到了......那位不會水的世子?
姜禪接受到她這樣的視線,一雙好看的沒不由皺了皺,覺得對方的眼神飽含深意。
陸煙然不知他心中想法,只看了一眼,視線便落在了坐在大郭氏一旁的女子身上。
她身穿著金絲云紋的襦裙,外穿月白色的褙子,那女子生著一張鵝蛋臉,膚色白皙,雙瞳剪水,一雙眼睛生得極美。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護(hù)國公夫人了。
裴氏一眼便認(rèn)出了進(jìn)來的小人就是救了自己兒子的小姑娘,那日只來得及匆匆看了一眼便顧著兒子去了,此時見了才發(fā)現(xiàn)小姑娘竟生得如此標(biāo)志。
本來因為她救了兒子便心存感謝,裴氏見她生得好,心中不由更添了幾分喜歡,當(dāng)即出聲喚陸煙然過去。
大郭氏擔(dān)心大孫女怯場,使眼神安撫,陸煙然心中好笑,幾步走到女子面前,得體地問了好。
裴氏本就喜歡長得好看的小姑娘,見她這般乖巧,當(dāng)即將她喚道了自己身旁過去坐好。
當(dāng)然嘴上不會忘了感謝她救了自己的兒子,不過更多的是問起她的喜好。
陸煙然心中覺得這位夫人有些熱情,不過嘴上還是沒忘回應(yīng)。
姜禪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咳了咳,可是自家娘親根本就沒有理他。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娘親毛病的,因為家中比他小的都是弟弟,所以她娘對長得好看的小姑娘往往十分的熱情。
他本有些擔(dān)心小姑娘應(yīng)付不來,可是看了一眼后不由有些驚訝了。
往常比他還大些的千金被她娘纏得都會不好意思,小姑娘竟然沒害羞。
他可是記得那天她哭成淚人的可憐樣的,今日倒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心中想了這么多,姜禪然面上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直到過了好一會后自己聽不下去了,才叫了一聲:“娘!”
大郭氏還以為他是覺得有些無聊了,當(dāng)即準(zhǔn)備說話讓屋里的丫鬟帶他出去逛逛園子。
結(jié)果話還沒說出來,裴氏便想起了正事,笑著說道:“娘差點忘了,你要親自表達(dá)謝意啊?!?br/>
一旁的大郭氏見了,連忙說了幾句不用。
裴氏正色道:“老夫人,要是當(dāng)日不是有然然在的話,我家世子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呢,讓他親自道謝是應(yīng)該的?!?br/>
姜禪瞥了裴氏一眼,不過一會兒,竟然就然然、然然叫得那么順口,真不愧是他娘。
大郭氏見母子倆面色正經(jīng),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姜禪畏水的事情其實知道的人很多,可是想到自己竟然是被還小自己幾歲的小姑娘救了,他的心中便覺得有些別扭。
不過要親自感謝的人卻是他自己,他當(dāng)即起身走到陸煙然面前,道了謝。
他這個樣子反倒是讓陸煙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側(cè)開身子受了半個禮。
屋內(nèi)的兩個長輩見兩人鄭重其事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姜禪年齡尚還年少,一張臉生得極為俊俏,即便是看慣了兒子好相貌的大郭氏也忍不住出聲夸了兩句。
裴氏見自己兒子被夸,當(dāng)即謙虛了幾句,隨后又恭維起了老太太。
其實護(hù)國公府上和鎮(zhèn)國侯府還真沒有什么交情,而且因為當(dāng)初鎮(zhèn)國侯府和文國公府上鬧得那一出,裴氏對陸家還有些偏見。
即便是她不知道內(nèi)情,可是也知道陸家不厚道。
不過兒子覺得親自上門表達(dá)謝意比較有誠意,所以她便跟著來了,如今看來老太太也是個明白人,當(dāng)初怎么任由鎮(zhèn)國侯做下那糊涂事!
心中想著這些,裴氏面上卻是一臉笑容,她乃是護(hù)國公府的當(dāng)家祖母,自然是交際了得,即便是對著再不喜的人也能一臉笑容。
何況,她對陸家也沒有什么不喜,對于小姑娘救了兒子倒是真的感謝,她還挺喜歡小姑娘的。
大郭氏對于裴氏的和善也有些驚訝。
裴家可也是大家,是如今的陸家萬萬比不上的,更重要的是當(dāng)今的皇后便是出自裴家,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裴氏可是要稱皇后一聲姑母的。
不過自家孫女救了護(hù)國公府上的世子,對方親熱些也說得過去。
又說了一會,大郭氏看了一旁的姜禪一眼,說道:“世子這么干坐著怕是無聊了,要不要讓丫鬟帶你去逛逛園子?”
姜禪年紀(jì)輕輕,可是眉眼之間卻帶著一絲冷淡,聽了這話,當(dāng)即回了一句:“老夫人,不用了?!?br/>
其實因為嗓子還沒好,他很不想說話。
然而裴氏聽了這話卻是眼睛一亮,附和著說道:“去逛逛吧,讓然然陪你去,娘再和老太太說會話就回府,你在這兒娘有些話都不好說。”
被嫌棄的姜禪有些無奈地抿了抿唇。
見兒子這個樣子,裴氏便知道兒子妥協(xié)了,又笑著對一旁的陸煙然說道:“然然,你陪哥哥去逛逛園子,我和祖母說會話?!?br/>
哥哥?
陸煙然有一瞬的無言,隨后視線看向了大郭氏,將難題拋給了老太太。
大郭氏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緊接著應(yīng)了一聲好。
大孫女再過些日子便要到九歲了,再大些指不定就能說親了,護(hù)國公世子畢竟是外男,注意著些總歸沒錯,忙叫兩個丫鬟跟著。
于是陸煙然便帶著這位護(hù)國公世子逛起了園子,可是她實在覺得沒有什么逛的,索性直接將人去了涼亭乘涼。
太陽漸升,熱氣越重,涼亭吹著涼風(fēng),不知比逛園子好了多少,就是有點不好,涼亭靠著水池邊。
姜禪看著一旁地水池默默無言,好一會才說道:“老夫人是讓你帶我逛園子?!?br/>
他的嗓音因為嘶啞有些低,其中似乎夾著絲冷淡,可是聽起來卻讓人覺得耳朵癢癢的。
這位世子要是過了變聲期,指不定聲音多好聽,要是唱曲的話......
察覺到自己在胡思亂想,陸煙然連忙將思緒收了回來,有些好奇地問道:“世子,你是怕水嗎?放心吧,只要你不到池邊,是不會掉下去的?!?br/>
終歸還年少,面前的少年一聽見這話便忍不住臉色一黑,眉眼間的冷淡消失殆盡。
陸煙然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姜禪擰眉看了陸煙然一眼:“我那日掉進(jìn)水里只是意外?!倍宜m畏水,可卻不是不敢靠近,只要不掉在水里,便和常人無異。
陸煙然卻像是和他擰著干一般,佯裝恍然大悟:“原來只是意外??!你可不知道那天我為了將你救上岸廢了多大的力氣,還生病了!”
她語氣聽起來糯糯的,像是在撒嬌,可是內(nèi)容就不中聽了。
姜禪性子比較冷淡,和族妹也沒怎么接觸,家中也只有兩個弟弟,根本沒有和小姑娘相處的經(jīng)驗。
此番有些不自在地避開她的眼神,隨后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耳根微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