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親,還好嗎?”鄭言猶豫片刻以后開口道,努力平復(fù)著面上的情緒。
來大晉之前他想過或許會碰上故人,但沒想到會這么快。
周筠之眼神格外平靜,眼中的紅血絲卻彰顯了她的疲憊與傷痛。
周筠之:“我母親去世很多年了?!?br/>
比不上眼前人,還見過她母親。
聽到這話,鄭言當(dāng)即瞪大了眼睛,眼中流露出的情緒有很多,有驚訝,有悲痛,還有愧疚,再對上周筠之的目光時,終究是稍微平復(fù)了情緒道:“你母親是什么時候去世的?”
“十五年前?!敝荏拗馈?br/>
她出生幾個月的時候。
十五年前?
鄭言沉默了良久,兩人之間的氛圍從這聲沉默開始逐漸凝重。
剛剛的亂子已經(jīng)過去了,不少百姓正圍在馬邊議論剛剛的人,還有人在收拾滾落到一旁的攤子,長街正在慢慢恢復(fù)之前的秩序。
“鄭叔叔,你們怎么了?”方妙上前問道。
她站在不遠(yuǎn)處看了一會兒,見兩人說了一會兒話,但此刻又相互別過臉去,不再說話的模樣,實在是怪異得很,便上前開口詢問了一番。
“無事,謝妙公子關(guān)心?!编嵮詮淖旖浅冻鲆豢|僵硬的微笑道。
差役也從旁邊走了過來,跟著他們一同前來的,還有些穿著官服的官員。
周筠之側(cè)目打量了幾眼,那官員穿著的衣服是六品的,然而他們在和鄭言手下的人交談一番后,面上掛著討好的笑意!
再回望這鄭言和身后的女子,她雖不大清楚京中的局勢,但也知道權(quán)貴之中并無姓鄭的人,更沒有如此肆意的小女郎。
周筠之想了會兒,回過味來,難道不是大晉人士?
直到那些群官員上前喊道:“鄭將軍!”
周筠之心中豁然開朗!
她聽說母親少時曾去北關(guān)待過,北關(guān)除了和胡人接壤,另一個接壤的則是大鄴。
三國對壘之地,有些接觸也是正常。眼前人的打扮,儼然不是胡人的打扮。
所以必然是大鄴的人。
大鄴的將軍,認(rèn)識母親!看他的表情,應(yīng)該是很熟悉母親的吧!不然怎么會在離開這么多年后,還一眼就把她錯當(dāng)作母親呢?
周筠之暫且猜不到什么,也不想去猜什么。便笑著開口道:“鄭將軍,我有些事想問將軍!不知道將軍什么事時候有空?”
鄭言在一邊和幾位官員寒暄,聽到這話,回過頭來趕忙應(yīng)了一句,“我住在使館里,過兩日應(yīng)該有空,姑娘盡管派人來找我便是?!?br/>
“好!”周筠之笑了笑,對著鄭言抱拳行了個禮,笑容燦爛。
而在一旁候著的官員此刻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望了周筠之好一會兒,又看了一會兒衛(wèi)家的馬車的標(biāo)記,頓時恍然大悟,行禮道:“見過嘉瑭郡主!失禮之處,還望郡主見諒!”
“無事,起來吧?!敝荏拗p輕揭過道,上了馬車,直接吩咐奴仆起程回府。
而站在原地的方妙,看著周筠之離去的方向,張望了許久,嘴里才念叨著:“嘉瑭郡主!竟然是郡主!”
她再次抬頭望向周筠之離去的方向時,眼中滿是欣喜。
方妙縱馬于市井上,本是出于無意,加上她的身份特殊,事關(guān)兩國友好協(xié)商,衙門里的官員自是不會追著她不放。
方妙倒也主動掏出了一些銀子,賠償那些受傷的百姓。如此,事情便算處理了。
在前往使館的馬車上,方妙忍不住對著身邊的人開口道:“鄭叔叔,那會嘉瑭郡主還會來找您嗎?”
鄭言點(diǎn)點(diǎn)頭,應(yīng)該是會的。
方妙頓時雙眸放光道:“那位郡主來了,鄭叔叔可要告訴我一聲,我想謝謝她?!?br/>
“這是自然,公子放心?!?br/>
得到鄭言的許諾,方妙開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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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筠之回到府內(nèi)以后,直接倒頭栽在了床上,睡到第二天天亮才醒。
等她喚丫鬟進(jìn)來服侍自己洗漱的時候,才知道在她睡覺的時候,院子里已經(jīng)來過兩撥人。
其中一個是衛(wèi)沉霽,是來關(guān)心她如何的。
另一批人,則是宣鶴公主派過來的,又給她送了一大批的東西,甚至還派人關(guān)心她的傷勢,讓她在傷好之前不要出去。
聽到這話,周筠之才想起了自己背后的傷口,有了那么一點(diǎn)感覺。
傷口雖有些深,但在她看來已經(jīng)愈合得差不多了,只要不碰,就是不疼的。
話雖是這么說的,可該瞞著的,還是要瞞著的。
孫氏不知道周筠之一夜沒睡的消息,府上的下人都瞞著她,但她知道周筠之昨日一大早就出去了,下午回來以后就直接在房里歇息了。
便在讓奴仆過來傳話以后,親自走了一趟,關(guān)切她背后的傷,讓她好生休息。
“你雖年輕,但也不能瞎逞能,這背后的傷還是要注意的?!睂O氏道,在關(guān)切完了周筠之后,還不忘開口道:“霽兒呢?怎么一大早他不在?”
“有什么事,讓他去替你辦了,怎么能勞你親自出去呢!”
這種事如何能勞煩衛(wèi)沉霽,周筠之只得笑著安撫孫氏:“祖母,我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我就是覺得家里待著有些悶了,出去走了一圈!這種事夫君也沒辦法,只得我自己來?!?br/>
周筠之連哄帶騙,仔細(xì)說了一通。
孫氏見周筠之的臉頰紅潤,看著也有精氣神的模樣,稍微放下心來。
周筠之好一通哄,才把孫氏給哄了出去。
做完這些事,周筠之才想起了桌上自己尚未寫完的信。
這信寫出來,再寄到北關(guān),一來一回半年的時間,也不知道半年之后是個什么光景。拋開這些不說,周筠之更加擔(dān)心的是舅舅不會把實話告訴她。
既然出了一個認(rèn)識娘親的人,她干嘛不去找那人呢?
或許他對娘親的事,更加清楚。
周筠之心中想著這些,叫手下的人去外面打聽了一番,再得知大鄴的使臣是前來給陛下送生辰賀禮的時候,周筠之只覺腦中有什么一閃而過。
好像這一年,京中發(fā)生了什么事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