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呆呆的看著張云,小嘴緊閉就是不說話。
周向楠也沒想到這會兒掉鏈子,不由得頭疼。
張云則松下一口氣,拍拍手,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佳佳,過來,讓小姑抱抱,小姑帶你吃糖糖?!?br/>
不知道是這個不合適的名字,還是張云真的有問題,喬喬臉一撇抿著小嘴不悅,環(huán)著周向楠的手臂緊了緊。
張云尷尬的臉上的笑都掛不住了,干笑著解釋道“佳佳既然喜歡姐姐,那就麻煩你姑娘多看著點兒。”
周向楠點頭,“你放心,我很喜歡小孩子的?!?br/>
張云僵著臉站在一邊看著,心里起伏如漲潮的波浪,起起伏伏,晃蕩個不停。
但這么多街坊鄰居看著呢,她只能忍下了心里的種種復(fù)雜和著急,耐著性子,若無其事的看著。
周向楠也著急,雖然覺得有問題,但這只是直覺,沒有證據(jù),她甚至沒法把小姑娘帶出這個院子。
想了想,她再次把視線集中在喬喬身上,小聲音的問道“喬喬,你別怕,你告訴姐姐,這里是你家嗎,剛才那個阿姨是不是你小姑?”
喬喬眼神呆滯,小嘴半張,好半天才說了一句話,語氣有些委屈,“我家很漂亮,有好多花,這里丑丑的?!?br/>
至于小姑,她傾向于喬喬沒聽懂。
她又嘗試著問道“喬喬,剛才那個阿姨去過你家嗎,跟你爸媽說過話嗎?”
喬喬搖搖頭。
周向楠發(fā)愁極了,忍不住拍拍腦袋,她就是一廚子,當(dāng)真干不了偵探的活兒。
也是她運氣好,正發(fā)愁呢,聽到后面有腳步聲,回頭一看竟是那位年輕的警察,她面上一喜,還沒問出來呢,年輕警察先說了,“你抱著個孩子干啥呢,丁叔正找你呢?!?br/>
周向楠急急招招手,“你快過來?!?br/>
畢竟是懷疑,她不想大聲的說出來,萬一弄錯了多尷尬。
年輕警察見狀走過來,“咋了?”
周向楠壓低了聲音,“這小女孩吧,可能有點兒問題,張云說她叫佳佳,小姑娘自己說叫喬喬,然后問了父母,能說出來,但是吧也不知道真假,其他就問不出來了……你也知道,剛聽了丁向上那事兒,我就有些多疑,這孩子不會是他們拐的吧?”
還沒等年輕警察說話,旁邊就響起一道尖利的聲音,同時一股大力想要奪走她懷里的喬喬,“你胡說啥呢,你才是拐的,你家都是拐的!把佳佳還給我!”
不知什么時候,張云竟是從人群里擠了過來,恰恰好聽到了她說的話,周向楠心里涌出一抹尷尬,不過很快就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小姑娘被張云大力一奪,估計是拽的疼了,嘴巴一扁眼淚就掉了出來,偏偏張云根本不顧及喬喬的感受,一心只想奪回喬喬,小姑娘疼的扯開嗓子大哭,聽的周向楠心疼不已,心里一惱,干脆松了手。
原本只有兩分的感覺,現(xiàn)在倒覺得至少有四分了,她一個外人都心疼小姑娘,這個自家的‘小姑’卻是毫不憐惜,‘小姑’有幾分真實性實在有待考證。
氣的跺跺腳,轉(zhuǎn)頭看向年輕警察,他搖搖頭,看來是也判斷不出來。
這頭張云搶回了喬喬,只覺得心頭那一絲絲的心虛不翼而飛,滿身的理直氣壯、剛正板直,隨意的哄了兩下喬喬,也不知她是如何做的,喬喬竟當(dāng)真停止了哭泣,只一張小嘴委屈的快能掛個油瓶了。
待喬喬不哭了,張云才轉(zhuǎn)過臉倆,憤怒又難過的指著周向楠,“你從哪里冒出來的,為何要誣陷佳佳不是我家的孩子?哦,我知道了,最近巷子里傳遍了一個孩子被人販子拐賣的事兒,你不會是聽說這事兒,想要試一試吧?”
“我告訴你,我警惕著呢,我就說你這人咋老往我們巷子來,感情早有預(yù)謀,踩點兒來了……你以為你污蔑我,就能證明佳佳不是我家的孩子,然后順勢抱走賣掉,我告訴你,想都別想,沒門!我是不會讓你把我家的佳佳帶走的!”
說著又轉(zhuǎn)向年輕警察,嘴里噼里啪啦,“你們這些警察吃我們納稅人的,喝我們納稅人的,長著眼睛看不到好人,跟那些爛了心腸的壞人攪合在一塊兒,是不是也想抱走我家佳佳,我告訴你,你們要是敢聽這個爛了心腸的賤女人的,我張云今天把話撂這兒了,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不要,也要到市里,省里告你們?nèi)?!?br/>
這一席話說的眾人目瞪口呆,完反應(yīng)不過來,呆呆的看著張云不知該如何回話,說是顛倒黑白也不為過吧?
而周向楠怎么也沒想到,人販子的帽子就這么蓋在了自己的頭上,原諒她孤陋寡聞,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很快,更令人驚訝的事情發(fā)生了,從小只見識了周家人‘軟’性撒潑的周向楠就見識到了現(xiàn)實版的硬性撒潑。
張云竟是抱著喬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伸著兩腿,哭嚎道“大舅呀,您快來看看呀,您家里有事兒,把佳佳放家里才兩天,就有那殺千刀、爛肺腸的賤人看我們佳佳好看想要抱走,還有那不明是非的警察要幫著那人販子,沒法活了,大舅呀,你快來,我護不住您的寶貝孫女佳佳啊……”
呃,周向楠目瞪口呆的看著撒潑哭嚎的女人,不過一個轉(zhuǎn)眼間,原本體面整齊的女人就變成了一個合格的潑婦,這個轉(zhuǎn)變速度也特么快了點兒吧?
無論是王桂花大嬸,還是張云,先前留給眾人的印象都是體面精神的,人們下意識就覺得他們家有錢有文化,怎么也想不到,張云會使出撒潑這一招,難道這不是村婦的專屬嗎?什么時候連縣里文化人兒也會了?
就在眾人愣神的一瞬,先前進了屋子喝水休息的王桂花聽到這鋪蓋地的撒潑哭嚎,趕緊跑了出來。
原本因為兒媳哭嚎的內(nèi)容而生氣的她,在見到往日里體面大方的兒媳坐在地上伸著兩腿哭嚎的樣子時,只覺得腦袋暈暈乎乎的,她伸手按了按太陽穴,今天的太陽真大,真熱啊……瞧她這不就中暑了?
對,一定是中暑了,要不咋會出現(xiàn)幻覺,看見那個‘高傲’的死死攥著兒子錢不松手的兒媳居然跟那低賤的村婦一樣撒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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