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陌然在房門口隨意一站,慵懶的靠在門前,頎長的身軀挺拔如山,如刀削似的五官給人一種危險的氣息,好看的眸子有意無意的瞥著院子里寥寥無幾的侍衛(wèi)。
兩個侍衛(wèi)面面相覷,拿著劍遲遲不敢上前。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地上躺的幾十名侍衛(wèi),無一不是被眼前這個男人給打趴的,有些甚至是被男人擰斷了手臂爬都爬不起來的,那骨頭斷裂的聲音讓兩人一陣戰(zhàn)栗……
就在幾人僵持的時候,院外傳來一個尖聲,那聲音不男不女,難聽至極,可卻讓兩個侍衛(wèi)都呼了一口氣。
“太后娘娘駕到!”
“皇上駕到!”
聽到皇上也來了,兩人皆是面露喜色。
很快,院外就響起了有序的腳步聲,直逼謹(jǐn)藍(lán)宮。
陌然自然也聽到了這兩聲高呼,側(cè)身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男人眼底悔暗,似乎是在猶豫,不過也僅僅是須臾便縱身躍上了屋頂,消失在晨光中。
如今已是凌晨破曉,百姓家的雞鳴聲直傳皇宮,又是一夜過去,這一夜既過,那便是裁決柒公主的時候,這兩位自然是來“看望”愛女曦月公主的情況的。
畢竟,要如何裁決柒公主,還得看夜沁是死是活。
屋里的人自然也聽到了這一聲高呼,將莫宛如欲要說的話給打斷了。
夜沁更是摸不著頭腦:“母妃,皇奶奶和父皇怎么都會來?”
“這……”
話還沒說出口,門便被人給推開了,太后陳氏和皇上夜初皆是一襲黃袍前后踏了進(jìn)來。
夜柚知道夜沁醒了,自己也不用死了,便默默靠到桌角下,有氣無力的纏著手上的布。
她可沒興趣看這一家人演戲。
莫宛如正要行禮卻被太后先一步制止道:“免了?!?br/>
莫宛如聞言只好低眉順眼的叫了聲:“太后,皇上……”
上一刻還是如潑婦般的對夜柚非吼即罵,現(xiàn)在對太后和夜初卻是這幅低眉順眼樣,著實(shí)惡心了夜柚一把。
“皇奶奶,您怎么來了?”
夜沁見父皇和皇奶奶都來了,不免更好奇自己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夜柚將手里的布條纏好,回神便聽到了這么一句,不禁暗笑。
來干嘛?自然是來看你死沒死咯。
要是讓夜沁知道,自己的最敬愛的皇奶奶為了鏟除夜墨寒,不惜在她身上下劇毒,真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再這么親切乖巧的喊她皇奶奶?
太后尋循聲看去,只見夜沁正好端端的坐在床榻,雖然臉色不太好,但是隱約可見面色紅潤,比以前看起來更具生氣,完全不像中了劇毒的樣子,頓時臉一僵,滿腹狐疑的看向身后的夜初。
后者也同樣蹙著眉,顯然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太后眼底閃過一抹狠厲,轉(zhuǎn)眼又恢復(fù)了平日里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哭喪著臉:“哎喲喲喲,哀家的寶貝孫女,你終于醒了,你可嚇?biāo)阑誓棠塘恕!?br/>
“皇奶奶……”
太后一把抱住夜沁:“哀家聽皇帝說你中毒了,如今沒事了吧?”
“中毒?”
夜沁云里霧里,想來還沒明白怎么一回事,茫然的看著夜柚的方向,直覺告訴她,這件事和夜柚脫不了干系。
夜柚虛弱的靠在桌角上,腦子沉甸甸的,身體里的力氣好像被抽空了一般。
她現(xiàn)在只想好好睡一覺,把力氣精力補(bǔ)回來……
夜初一轉(zhuǎn)頭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夜柚,不禁冷眸。
她不是被關(guān)在將軍府,怎么會在這?難不成她還“越獄”了???
思及此,夜初冷聲道:“來人啊,將……”
“楚王殿下到!”
太監(jiān)的聲音打斷了夜初欲說出口的話。
屋里的人皆是一怔,對于這位多日不見動靜的主角,大家自然是“滿懷期待”的,夜初更微不察覺的皺起了眉頭。
這是他們兄弟二人自發(fā)生這件事以來第一次見面,楚王這段日子不見蹤影,對于這件事更是沒有出面,也不知是默認(rèn)了坐實(shí)了罪名,還是別的什么原因,這些他都一無所知。
不過,夜初可以肯定的是,夜墨寒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他肯定是要有動靜的,可令他奇怪的地方是,他這皇弟這幾天卻安分的很,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不過……他沒動靜最好,就怕有動靜。
昨晚暗衛(wèi)已經(jīng)來消息說下毒之人已被處死,這下,就算他夜墨寒有天大的能耐也脫不了這罪名了,原本一切都按著計劃進(jìn)行著,不過,夜沁怎么就沒事了呢,她醒了,就意味著他做的這一切都將功虧一簣啊……
夜柚本來還提著心生怕夜初會直接動手呢,聽到大冰塊來了,一直緊繃的的神經(jīng)也不知不覺的放了下來。
這么多天他的不聞不問,她可是看在眼里的,她從沒想過會讓他插手這件事,也沒想過他會插手,但是,她想的還是太天真了,只要她被扣上了謀害夜沁的罪名,那大冰塊身為她的兄長,自然也逃不過一死,這些她再傻都能想得出來。
只是讓夜柚沒想到的是,這個男人會來,而且是在這個時候???
他來干什么?夜沁已經(jīng)醒了,那他是來幫她洗白的嗎?
夜柚猜不到,也不想去猜了,既然夜沁都醒了,那死大概是不用了,就是不知道大冰塊會怎么處理,怎么讓她洗清嫌疑。
想著,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松了下來,仿佛這個男人來了,她就不會有事了似的。
這種感覺很奇怪,除了師父以外,她從未對誰有過這種安全感……
只是這一放松,困意就源源不斷的涌了上來……
那話音一落,幾人都紛紛門口看去,不多時,只見一襲白衣的夜墨寒走了進(jìn)來。
男人一張冷硬的冰山臉無一不散發(fā)著寒氣,仿佛要將周遭的活物都侵染而死似的,那與生俱來的氣場竟是不輸于站在屋中的夜初。
夜墨寒踏進(jìn)門后,環(huán)顧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才看向坐在地上的夜柚。
夜柚費(fèi)力氣的仰起頭看向夜墨寒,四目相對,夜柚竟是產(chǎn)生了一種好像分別了很久的錯覺,驀地覺得有些委屈,暗罵道:這個死冰塊居然到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可見一點(diǎn)都不在乎她這個親妹妹?。?br/>
也是,要不是這件事會牽扯到他,他估計都不會站在這吧?
夜墨寒收回目光,只是在看到夜沁的時候眼底微微有些詫異,不過也是一閃而過,揮手便招呼了一個人進(jìn)來。
那個人長了一張國字臉,樣貌是天凌國中最普通不過的,只是這一張普通的臉卻是讓夜柚一怔。
這個人不就是天下第一酒樓里招呼她的店小二嗎,大冰塊怎么會帶他來……
夜柚茫然,她已經(jīng)沒力氣去思考這些事了,只好朝大冰塊投去好奇的目光。
不過夜墨寒卻是沒看她,只是對著夜初不知道在說什么,只見男人的薄唇一張一合的,卻是沒有聽見如何聲音傳來。
夜柚還一度認(rèn)為是自己的耳朵有問題了,只是下一秒便感覺眼前一黑,砰的一聲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在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這大冰塊穿白衣竟是如此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