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商商抬眼,就看見陶婉姝雙目出神,她伸出小手在陶婉姝面前晃了晃,連喚了幾聲,“婉姝,怎么了?”
陶婉姝回過神來,將眼底的那抹情緒斂去,一笑,“沒什么,只是有些意外,上次你還懵懵懂懂的,沒想到這么快就和先生在一起了,你當真確定自己的心意了?”
陸商商小臉上掛著笑,肯定的點了點頭,“婉姝,你那天的話我都記著,如果不是喜歡,我也不會貿(mào)然答應阿豫的?!?br/>
陶婉姝唇角微抿,笑容勉強,“那就行?!?br/>
兩人在客廳又聊了好一會,直到陸青豫下來給她沖好牛奶后,她才跟著上了樓。
陶婉姝定定的看著兩人的背影,雙目微刺,卻只能將心底的情緒,一一壓下……
“和婉姝聊什么聊這么久?”陸青豫將手中的牛奶杯遞到她的面前。
她小嘬了一口,微歪著頭看他,隨即覆在他耳邊將剛才與婉姝的談話告訴了他。
陸青豫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眉眼微挑,“看來我該早些和你說明白,也不至于我單相思這么久?!彼χ鴾惖剿拿媲埃〈礁苍谒拇缴?,將她唇角沾染著的牛奶盡數(shù)舔去。
“唔,你干嘛,不衛(wèi)生?!彼恋馈?br/>
男人唇角笑意更濃,將她緊摟入懷中,“商商,我會傾盡所有對你好的?!彼谅暤馈?br/>
陸商商窩在男人懷中,臉上是濃濃的笑意,“嗯,我知道。”
……
翌日一早,陸商商準時趕到了星瑞,九樓面試大廳外已然聚滿了人,她穿過人群時,下意識的瞥看了一眼。
來面試的女生個個穿著出挑,打扮艷麗,不少人拿著化妝鏡補著妝容,每個人都想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xiàn)出來。
“啊,你這人怎么回事!”尖銳的喊聲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陸商商不小心撞到了人,被她撞到的女人手中拿著一杯水,水灑出來了一些,但好在沒有將女人的裙子弄濕。
“對不起,是我不好?!标懮躺踢B忙道歉。
女人歪嘴一臉不滿的瞪了她一眼,“你走路長沒長眼睛啊,沒帶眼睛就不要出門!”
陸商商聞言臉色倏然沉了下去,原本這事是她的不對,她也覺得很抱歉,可女人這難聽的話,將她心中的那點愧疚一掃而盡。
“小姐,說話不要這么難聽咄咄逼人,我撞到了你是我的不對,我給你道歉了,若是這水弄臟了你的衣裙,我不會推卸責任會負責到底?!?br/>
“負責?你負責的起嗎?我這是要面試女主角的,影響了我面試,你擔當?shù)钠饐??”女人邊說邊斜眼上下打量著她,臉上充滿了不屑,“我看你也是來面試的吧,穿成這樣也好意思過來?真以為誰都能成為演員嗎?”
陸商商今天的衣著很簡單,一白色T恤,九分牛仔褲,再配上一白色板鞋,很簡單。
周圍的人看著兩人爭吵,也不由的竊竊私語著。
陸商商神色清冷,看著女人,“能不能成為演員難道光看穿著嗎?一個演員真正需要的是好演技,而不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剛才我撞到了你,不過我看的很清楚,水是灑出來了一些,不過并沒有灑到你身上,而歉我已經(jīng)道了,面試的時間也快到了,這個時間你還是好好想想一會怎么通過面試吧?!?br/>
陸商商一口氣將話說完后,徑直離開,沒再理會女人。
女人氣的眼珠都仿若要瞪出來了一般。
陸商商進了大廳后,徑自走到了底下的主審席,主審席的右側(cè)留了她一個位置,中間是這次選角負責的高層人員,左右兩側(cè)分別是主編和主編。
而她的右手邊,是負責人小王。
她坐下沒多久后,工作人員也將一切都準備就緒,面試也正式開始了。
這次面試的內(nèi)容是她給心墻的女主人公寫的一個新場景,來面試的人按照劇本要求來演繹。
陸商商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舞臺上表演的人,粉唇緊抿著,一張小臉頗為嚴肅。
面試了四五個人,可都不理想,這些人雖有出眾的外貌和引以為傲的身材,但卻實在是空有一副好皮囊而無半點演技。
“評審老師大家好,我叫喬穎琪,曾在《校草愛上我》這部劇中出演過女二號……”
陸商商抬頭,在看清眼前的女人的時候,微微一愣,竟是剛才她無意撞到的那個女人。
喬穎琪面帶微笑的做著自我介紹,只是……當她視線挪移到左側(cè)的時候,在看到主審席上的人的時候,她瞳眸驟然一縮,一張臉充滿了震驚。
怎么會是她!
喬穎琪原以為剛才沖撞了她的人也是和她一起面試的人,怎么也沒想到她居然會是評審!!
喬穎琪帶著滿心憂愁的開始了表演。
陸商商目不轉(zhuǎn)睛,認真的看著舞臺上喬穎琪的表演。
三分鐘后,表演結(jié)束,喬穎琪沖臺下鞠了個躬,她的視線下意識的朝陸商商那邊掃去。
陸商商對上喬穎琪的視線,沒有過多和她對視,便挪開了視線。
總編循例問了喬穎琪幾個問題,喬穎琪回答完后,便離開了大廳。
時間漸過,他們也面試了有二十個人。
“下一個,童芷攸?!惫ぷ魅藛T喊了下一個人的名字。
陸商商抬眸,就看見穿著一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女人臉上化著淡淡的妝,看上去清新雅致。
女人循例自我介紹著,然后便開始了舞臺表演。
陸商商手托下巴,看著舞臺上童芷攸的表演,這一幕的最后是女主人公看著遠方掉落眼淚。
這簡單的不到一分鐘的表演,卻是非??简炑菁嫉模@一幕沒有話語,全靠人的面部表情來詮釋那種悲痛,陸商商定定的看著童芷攸的眼睛,莫名的,覺得她的側(cè)面竟和她有幾分相似。
這是她今天面試那么多人中,眼中最有戲的一個了。
面試結(jié)束后的最終結(jié)果還需他們討論研究才能確定下來。
結(jié)束面試后,君思恬回了趟編輯部,拿了些資料后,她便要離開。
她剛走到星瑞大堂,喬穎琪就湊了上來,此刻的喬穎琪臉上已然沒了剛才的張狂,“陸編劇,我們能聊聊嗎?”
陸商商淡淡的看著喬穎琪,溫和開口道:“有事嗎?”
喬穎琪下意識的瞥看了眼四周,然后開口道:“陸編劇,我是和你道歉的,對不起,剛才是我冒失了,我也是太在意這次的面試了,所以才一時口不擇言,你別往心里去啊?!?br/>
喬穎琪的話說的雖婉轉(zhuǎn),但陸商商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喬穎琪這三百六十度的轉(zhuǎn)變是從何而來。
“我沒往心里去,你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先走了?!?br/>
“誒,陸編劇……”喬穎琪叫住她,“那個角色的事……”
“最終的人選還沒定下來,若是定下來了,會給通知的?!彼恼f道,然后繞過喬穎琪離開。
……
夜晚。
廚房里一抹倩影忙碌著。
童芷攸將面條盛到碗里,澆上點汁后端出廚房。
偌大的公寓只有她一個人,安靜的仿若連一根針掉地都能聽見,她低頭安靜的吃著碗里的東西。
就在她吃到一半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起來,她本黯淡的雙眸瞬間燃起一抹光彩,急匆匆放下手中的筷子,小跑著到了門口。
一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令她日思夜想的人。
“阿郁?!?br/>
男人身子倚靠在門框邊,身上傳來濃重的酒氣,童芷攸連忙將他扶了進去,然后將門關(guān)上。
“阿郁,怎么喝了這么多酒?!彼龑⒛腥朔龅缴嘲l(fā)上坐下,就手給他倒了一杯水。
薄郁年抬眼,眼前迷蒙,恍惚間眼前的人影重疊在一起,漸漸清晰……
“思恬……”
男人呢喃的聲音入耳,童芷攸一陣失落,這已經(jīng)不是她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了,思恬……
她曾聽聞他有個妻子,后來又聽聞他妻子似乎是去世了。
童芷攸也曾試圖在網(wǎng)路上搜索一些有關(guān)他和她妻子的事,想要更了解他,可是……網(wǎng)上關(guān)于他和他妻子的事,寥寥無幾。
她心疼著他的專情,可又難過于他的專情。
她將心底的那抹難過收起,“阿郁,我給你弄點醒酒湯?!彼f完轉(zhuǎn)身就要朝廚房走去,可步子剛邁出,驀地,就被一股力道拉了過去。
她整個人被壓在了他的懷中。
童芷攸一抬眼,對上了男人那如星辰般的眼眸,深邃無比……
她緊咬著唇,看著近在眼前的男人,心中動了一抹心思,她緩緩靠近,“阿郁……”
每每他醉酒都會來她這,也每每都會喚著那個女人的名字,她知道,他是將她看成思恬了。
她的內(nèi)心是很矛盾的,被心愛的人當成另一個女人,她并不開心,可是他能來找她,她卻又是高興的。
或許……她不該計較那么多。
畢竟她的一切都是他給予的。
“思恬……”
“阿郁……”
她故意放低聲音。
眼看著兩人雙唇就要貼上,驀地!男人卻推開了她。
她怔然,“阿郁?”
薄郁年閉了閉眼,抬手揉了揉眉心,睜開眼后,入眼簾的不是那個他心心念念的人,他的眼底閃過一抹失落之色。
他的這抹失落也落進童芷攸眼里,童芷攸緊抿著唇,輕聲開口道:“我給你弄點醒酒湯,不然你明早頭該痛了?!彼f完轉(zhuǎn)身走進了廚房。
薄郁年緊擰著眉看著童芷攸離開。
童芷攸去廚房后,薄郁年站起身,朝陽臺走去。
夏日的風微爽,倒是將他那幾分醉意吹散了,他從口袋掏出一根煙,點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他不可控制的想到了那小人兒……
明明他該恨整個君家,包括她在內(nèi),可是……五年前他對她百般折磨,看似折磨的是她,可他也并不好過,這五年她的消失更讓他如同失去了什么一般。
童芷攸端著醒酒湯到客廳的時候,沒看見男人,一轉(zhuǎn)眼,便看見陽臺處那抹高大的身影。
她邁步走了過去,“阿郁,喝點醒酒湯吧?!?br/>
薄郁年沒看她,淡淡的道:“放那吧?!?br/>
“煙抽多了傷身,少抽點吧?!彼乱庾R的伸手要將他手中的煙蒂取走,卻在一瞬,撞上男人寒如冰的眸光。
她的手頓在半空,片刻后怯怯的收了回去。
薄郁年站著不語,童芷攸也沒多話,陪著他靜靜的站著。
許久后,男人轉(zhuǎn)過身來,掃了一眼圓桌上的醒酒湯,然后端了起來一飲而盡,“聽說你今天去面試角色了?!彼_口道。
“嗯?!蓖曝c頭。
“以后看中什么角色和喬忠說一說就好。”男人道。
童芷攸抿唇一笑,“嗯,只是有時候也想自己爭取下?!?br/>
薄郁年看她,沒再多說什么,“你早點休息?!闭f完轉(zhuǎn)身朝外頭走去。
童芷攸看著薄郁年離開,在門關(guān)上的那一瞬,輕嘆了口氣。
————
選角的事說難也容易,陸商商心里是有了一把秤,到星瑞的時候,她便將自己的意見遞了上去。
“所以陸編劇你是打算讓童芷攸做這次的女主角?”總編問道。
陸商商微笑點頭,“對,我在網(wǎng)上看過不少女明星的表演,以及那天的面試,只有她符合我書里的女主?!?br/>
童芷攸讓她看到的不單是演技,還有她身上特有的那種氣韻,纖弱,但眼神里卻透著倔強,這是很重要的因素,也是她看到其他人身上所沒有的。
“喬穎琪演這個角色???”負責人小王低頭看著名單,驚呼出聲。
幾個人紛紛低頭看了眼,在看到喬穎琪的角色安排的時候,都面面相覷。
“陸編劇,這喬穎琪就算不是演女主,可也不能是這女四女五吧?!毙⊥跽f道。
陸商商面不改色,正聲道:“喬穎琪的演技并不出眾?!?br/>
一句話表明了她這樣選擇的原因。
總編撇唇看了她一眼,隨即道:“陸編劇,女主的角色你覺得合適我們也沒意見,可是這喬穎琪,可以讓她擔個女三吧?!?br/>
陸商商唇角浮現(xiàn)一抹無奈的笑,她猶記得上次小王和她說過,喬穎琪是老總的侄女。
之前是小王給喬穎琪爭取女一,現(xiàn)在又是總編,總編退而求其次還選擇的是很重要的女三的角色,女三雖是女三,可戲份和女二幾乎是并駕齊驅(qū),更重要的是女三的這個人設是非常討喜的。
總編真是煞費苦心。
“總編,我知道您的好心,可是一部劇的成敗,除了劇本重要,選角也是非常重要的,若是選擇有誤,也是有可能毀了一部劇的。”
總編聞言輕嘆口氣,終是沒再多說什么。
女主女配這邊的選角就這么敲定了,男主那邊的角色陸商商和負責人也早已商量好,選擇的是正處上升期的年輕小生湯錦原。
陸商商正看著電腦里的文檔,忽然,聞見一陣騷動,她下意識的抬頭,就看見喬穎琪和一個約莫五十歲的男人走了過來。
喬穎琪身邊的男人便是星瑞的老總,喬向平。
兩人直接走進了總編的辦公室,不一會,便有人將她喚了進去。
陸商商瞅著這架勢,大約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八成是喬穎琪不滿角色來興師問罪了。
果不其然,她一進屋,喬向平就沖她開了火。
她平靜的聽完喬向平的謾罵后,才開口道:“喬總,這本書當時被您公司買下版權(quán),和我簽合約的時候,合約里便有一條,該書影視拍攝選角由我全權(quán)決定。”
喬向平一噎,好半響才憋出一句話,“就算是,我做為星瑞的老總難道還不能決定一個角色了嗎?!”
陸商商小臉上掛著溫溫的笑,“當然可以,只是喬總您所想要決定的角色是對這部戲來說很重要的,也是關(guān)鍵性的角色。”
一旁的喬穎琪眼珠一轉(zhuǎn),隨即走上前去,面帶笑容的挽住她的手,“陸編劇,上次的事,是我的不對,我那也是太擔心自己的狀態(tài)了,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別和我計較了。”
喬穎琪的話聽上去是在和她認錯,可實際上無疑不是在影射她公報私仇。
“上次的事我沒放在心上,你也不需要一再的和我道歉?!彼牡?。
喬向平看著兩人,聽著兩人的話,臉色倏然一變,“好啊,你這丫頭片子是公報私仇吧,”他隨即看向總編,“穎琪演女三的角色,就這么定了!”
陸商商一怔,顯然沒想到喬向平會這么霸道不講理。
“女三的角色不合適她出演!”她急急道。
喬向平斜眼看她,“不合適?我說合適就合適,陸編劇,你這書是寫的不錯,有一定的市場號召力,但你別忘了買下你影視版權(quán)的是星瑞!我是星瑞的老總,一個女三的角色我難道還做不了主?那合約里是說了選角由你決定,不過……你若覺得不滿,我倒也不介意和陸小姐你打官司!”喬向平威脅道。
陸商商一時語塞,若真要打起官司,不光對這部劇影響不好,面對喬向平這種商場老狐貍,只怕她……根本沒有贏的機會!
喬穎琪看著陸商商吃癟的神情,心中痛快不已。
“要打官司是么?”
驀地,一道聲音插了進來,辦公室的幾人紛紛朝門口望去,就見一身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門口。
薄郁年邁著步子走進辦公室,走到兩人中間。
“薄總……”
“薄總……”
喬向平剛才那囂張的模樣瞬間消失殆盡。
陸商商怔然的看著男人,他怎么來了?
薄郁年的視線落在小人兒的身上,看著她呆呆的模樣,唇角不自覺的溢著一絲笑容。
他將視線挪開,落在一旁喬向平的身上,“剛才你說要打官司是么?!?br/>
喬向平一臉的謹慎,他干干一笑,“是……薄總您有所不知,陸編劇不聽勸告,一意孤行,這好好的一部劇總不能被她毀了是不是,到時候損失最大的還是我們星瑞。”
喬向平這話說的巧妙,將所有的錯都潑到她的身上,把自己撇的干干凈凈。
薄郁年俊臉上掛著淺笑,笑容意味深長,他看向喬向平。
喬向平對上薄郁年的視線,驀地一陣發(fā)憷,明明對方是比自己小一輩的人,可偏偏,那氣場卻將他壓得死死的,讓他心生懼意。
“君氏剛收購了星瑞,喬總你就要打官司,這是故意給君氏難堪么?”薄郁年語氣不重,可話語里卻透著陰寒。
一句話讓喬向平腦門的汗都下來了,“當……當然不是,只是……”
“既然合約里說了選角由陸編劇全權(quán)決定,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他睨看一眼旁邊的喬穎琪,繼續(xù)道,“為了你侄女的角色就要打官司,也難怪星瑞在你手里時停滯不前了?!?br/>
陸商商:“……”
她抬眼看著薄郁年,這男人真是毒舌的很。
薄郁年的一句話,徹底堵住了喬向平的嘴,喬向平抬手將臉上的汗擦掉,低聲道:“是……薄總您說的對,”他隨即看向陸商商,“陸編劇,這事是我考慮不周了,角色的事就這么定了?!?br/>
喬向平說完拉著侄女喬穎琪朝外頭走去。
喬穎琪不情不愿的被拉著離開,她的視線從剛才就落在薄郁年的身上,沒離開過。
“叔叔!”
走到外頭,喬穎琪甩開喬向平的手,“這事難道就這么算了?!”她不甘心。
“那能怎樣,穎琪,咱們星瑞已經(jīng)被君氏收購了,剛才那個可是你叔叔我的頂頭上司!這次的事就算了,下次叔叔再給你選個好的角色?!眴滔蚱桨矒嶂杜?。
喬穎琪皺眉,滿臉的不樂意,她朝總編辦公室投去目光,眼中盡是貪婪。
……
從總編室出來后,陸商商瞅了眼身邊的男人,開口和男人道了聲謝謝。
到底他是幫了她的忙。
“幫你免了一場官司紛擾,就這樣謝謝就行了?”男人沉聲開口道。
陸商商抬眼看著他,“那你想如何?”
男人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一起吃個飯。”說完徑直朝外頭走去。
陸商商:“……”
這男人一點都沒有征詢她的意見!
雖有些不滿,但她到底是跟了上去,誰讓她的確欠了他個人情呢。
上了薄郁年的車后,陸商商和他探討了下去哪個餐廳吃的問題,她本想著讓他做決定,卻不想男人將這個問題丟給了她。
這江城對她來說并不熟悉,她無奈下只能打開手機上網(wǎng)搜。
薄郁年側(cè)頭看她,見她低著頭一臉的認真,“你在做什么。”
陸商商抬頭,給了他一無奈的眼神,“江城我不熟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餐廳,所以上網(wǎng)看看,你可以吃辣嗎?”
“嗯?!?br/>
“那我們吃川菜吧,這家川菜網(wǎng)上評價還挺好的,而且也不是很遠?!彼?。
薄郁年沒什么意見,聽了她報出的地址后,便發(fā)動了車子。
很快,車子到達了餐廳。
兩人走進餐廳,餐廳的裝潢是古色古香的,頗有韻味。
找了個安靜靠邊的位置兩坐下,服務員將菜單遞上,她連忙將菜單推到薄郁年的面前,“你點吧?!?br/>
薄郁年也沒推辭,接過菜單看了看,“吃筍嗎?”
陸商商搖了搖頭。
“臘肉呢?”
她還是搖頭,她有些不好意思道:“這些我不吃,不過你如果想吃可以點的?!边@到底是她的感謝餐,沒理由讓別人來將就她。
“也不吃動物內(nèi)臟對嗎?”薄郁年看著手中的菜單,頭都沒抬的問道。
陸商商有些意外,“嗯,你怎么知道的。”
薄郁年微抬眼,看著對面的人兒,眼底劃過一抹猜忌。
“隨便猜的?!彼牡?。
點完單后薄郁年將劃好的菜單遞給她,“你看看。”
陸商商看了看,在看到菜單上點的那些菜的時候,有些意外,這幾個菜恰好是她愛吃的。
這餐廳的菜上的倒是很快,沒一會兩人點的菜就上齊了。
兩人吃著東西,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薄郁年定定的看著對面的人兒,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吃肉將肥的地方都給剔掉,青菜多吃青菜葉……
陸商商低頭吃著東西,卻也不難感覺到男人的視線,她微掀眸,看著男人,“你干嘛一直看著我?!?br/>
“你和她倒是真的很像。”男人開口道。
陸商商微微一怔,片刻后反應過來。
初次見面薄郁年就將她錯認成別人,還有上次遇到的那個女人,也是……
“世界上長得像的人不少?!彼牡?。
“你們不僅長得像,連習慣都很像。”他看向她旁邊骨碟剔出來的肥肉。
陸商商撇看了一眼后,沒說什么,低下眼繼續(xù)吃著面前的東西。
薄郁年這話,她也實在不知道該接什么。
薄郁年將她錯認他人,上次那個女人也是,事后她也有在網(wǎng)上搜索,薄郁年在這江城算是名人,只是……網(wǎng)上和他有關(guān)的消息并不多,大部分是他工作上的消息報道。
她唯一知道的也就是他口中那個叫思恬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陸商商吃完面前的東西后,拿紙巾擦了擦嘴巴,然后開口道:“薄先生,或許我和您口中的那人有很多相似之處,可我不是她,也希望您不要混淆了?!?br/>
薄郁年定定的看著她,唇角扯出一抹復雜的笑。
吃完飯后,薄郁年提出要送她回去,被陸商商當場拒絕了。
薄郁年看著她上了出租車后,才轉(zhuǎn)身朝停車場走去。
車內(nèi)靜溢的可怕。
薄郁年靠坐在駕駛座上,右手撫上左手無名指的戒指,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涌上心頭。
……
陸商商回到住宅時就看見陶婉姝正在廚房里忙活,她湊了過去,“婉姝在做什么?”
陶婉姝將東西盛出,“先生今天應酬,喝了不少的酒,我給先生弄點醒酒湯,不然明天一早先生頭該疼了?!?br/>
陸商商笑著接過碗,“婉姝我給他拿去吧?!?br/>
陶婉姝微怔,笑容僵在唇邊,但很快她便恢復了自然,“也好,你拿過去先生會更高興。”
陸商商端著醒酒湯上了樓去到陸青豫的臥室。
她推開門走進去時就看到陸青豫靠在沙發(fā)上,眉心緊擰著。
“阿豫?!?br/>
聽見那熟悉的聲音陸青豫睜開眼,看見小人兒后,眉宇間的皺痕也散去。
“婉姝煮的醒酒湯,你喝點吧,不然明天頭該疼了。”她道。
陸青豫溫溫一笑,接過她手里的碗二話不說便將醒酒湯喝了下去。
“商商,下個禮拜我要離開幾天,回意大利處理點事情。”陸青豫說道。
陸商商有些意外,卻也能理解,她點了點頭,“嗯你去吧,下個禮拜開始我大概也要忙起來了,心墻差不多也要開拍了?!?br/>
陸青豫握起她的手,放至唇邊輕吻著,呢喃著:“真不想和你分開?!?br/>
陸商商笑,“幾天時間很快就過了?!?br/>
陸青豫無奈一笑,她殊不知雖僅有幾天,可對他來說卻是非常漫長。
“晚上和誰吃的飯?”他順口問了一句。
陸商商沒隱瞞,“和薄郁年。”
陸青豫撫著她發(fā)的手倏然一頓,神色一變,眼底的那抹溫和盡數(shù)斂起。
“怎么了?”察覺到他的變化她問道。
“你什么時候和他這般熟了?”
陸商商看著陸青豫的神情,聽著他的話,驀地反應過來連忙道:“阿豫你別誤會,我和他沒什么的,只是今天在星瑞發(fā)生了點事,他算是幫了我忙,作為答謝我才請他吃的飯的,僅此而已。”
她急切的解釋,倒是讓他本陰霾的情緒得以緩和。
“商商,你太單純,這社會很復雜,江城也不似米蘭,有些人你靠的太近,對你有害無利,知道嗎?”
陸商商努了努唇,點頭,“我知道,我會注意的,阿豫我知道你為我好,不過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該怎么做的?!?br/>
陸青豫一笑,沒再多說什么。
他明白,有些事,逼得越緊,反而不好。
————
星瑞傳媒。
童瞳拿著簡歷坐在等候區(qū),這是她畢業(yè)后頭一次換工作,而她之所以換工作絕不是因為自己不想做了,而是前公司倒閉了。
她是很悲催了。
星瑞被君氏收購的事她是知道的,君氏現(xiàn)在的掌權(quán)人是薄郁年。
她因為思恬的緣故對薄郁年是半點好印象都沒的,如果可以,她當然不會選擇在他手底下的公司工作。
只是有時候現(xiàn)實逼人,找到合適的工作并不容易,若是再因私人情緒挑三揀四,只怕更是難上加難。
好在這星瑞雖是君氏旗下的,但到底是獨立的地方,而非在君氏大樓里,她也不用擔心時??匆姳∮裟辍?br/>
很快,前面的人面試完了,輪到她,她拿著簡歷進了面試室。
如往常面試一般,這面試時間倒也不長。
星瑞不同別的公司,面試過后回去等消息,而是面試全部結(jié)束后,二十分鐘左右就可以知道自己是否被錄用了。
童瞳在等待的時候低頭看著手機上心墻的,這是她頗為喜歡的一本,無論是劇情還是文筆都很合她的口味,而更重要的是,她在這中竟覺得隱隱看到了一絲思恬的痕跡。
她和思恬大學是中文系,在學校的時候兩人就經(jīng)常一起寫,她也看過思恬寫的短篇。
心墻這本讓她看到了些許思恬的影子。
“即便再像,也不可能是思恬……”她喃喃著。
五年前思恬忽然消失,消失的無影無蹤,五年來,沒有一點聯(lián)系,她一度覺得思恬是被薄郁年那家伙傷透了心,才選擇這樣決絕的離開。
就在她想的出神的時候,面試的人出來通知他們面試的結(jié)果。
她……入選了。
童瞳面試的職位是助理編輯,在星瑞員工的帶領下,她去了編輯部。
陸商商坐在位置上,驀地就聽見一陣動靜,她抬頭,就看見幾個人走了進來。
“這是新來的助理編輯?!?br/>
陸商商雖不是星瑞的員工,但下意識的她還是朝那邊看了去。
童瞳微笑著沖大家鞠了個躬,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只是她視線一瞥,驀地,在看見不遠處坐著的人的時候,雙眸倏然睜大。
陸商商的視線無意間和新來的助理編輯對上,她眉心微擰,只覺得這助理編輯的神情有些怪異。
片刻后她便挪開了視線。
和同事簡單的認識后,童瞳定定的看著不遠處的人,她緩步走去。
一道陰影壓來,陸商商抬起頭,就見那名叫童瞳的人已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她開口問道:“有事嗎?”
客氣生疏的話語,讓童瞳徒然一震,她有些詫異,“思……思恬,你不記得我了?”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陸商商眉心倏然一皺。
又是這個名字,又是將她認錯的,她實在頭大,她來江城這短短的時日,將她認錯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而來。
她實在無奈,只能道:“你認錯人了。”
這話于童瞳而言,又是一次震驚,認錯人了?怎么可能,她分明就是思恬啊。
“思恬,我是童瞳。”
陸商商無奈嘆氣,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然后開口道:“你真的認錯人了,我叫陸商商,不是你口中的君思恬。”她說完站起身,將東西收拾了一番后,便匆匆離開。
阿豫是傍晚的飛機,她必須趕去送機。
童瞳看著陸商商離開,一臉的震驚疑惑,認錯人了?怎么會……那一模一樣的臉,怎么會是認錯了。
可若說不是,她又實在想不出思恬有什么理由這樣做。
————
左曜然一回來便從好友和堂妹那雙雙聽到了一樣的事情。
君思恬出現(xiàn)了。
哦,不對,或者說是和君思恬長得一樣的人出現(xiàn)了。
阿郁那邊的說法是一個和思恬一樣的人,而自個堂妹這邊,則是說君思恬回來了。
一時間他都有些糊涂了,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曜然到皇庭會所的時候,一進包間,就看見兩抹身影,一個自是好友,而另一個……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br/>
左曜然唇角微勾起一抹弧度,笑容帶著些痞意看著坐在薄郁年身邊的童芷攸。
童芷攸依舊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只是這頭發(fā)和往日不太一樣,平日里披散在兩邊的發(fā)此刻盡數(shù)扎了起來,露出一張清純的臉,這臉略施粉黛,倒是清雅好看。
在左曜然進來的時候童芷攸抬了抬眼,之后她便一直垂著眼簾。
薄郁年睨看了眼身邊的童芷攸,童芷攸抿唇,隨即站了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左曜然看著童芷攸離開包間,這才挪移回視線開口道:“怎么回事,你和晴天說的我暈頭轉(zhuǎn)向的,什么叫和思恬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薄郁年將一份東西遞到左曜然的面前,左曜然接過瞅了一眼。
“陸商商?”
左曜然有些詫異的看著紙上的內(nèi)容,這簡歷上的照片分明就是思恬啊,可名字卻不對。
“她現(xiàn)在叫陸商商。”薄郁年開口道。
左曜然擰眉一臉的懵,“什么意思,我都給你搞懵了,你簡單點給我解釋?!?br/>
聽完薄郁年的解釋后,左曜然更是疑惑,“你這么肯定一定是思恬?”
雖然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可是……說到底這大千世界,相似的人也不計其數(shù),有些甚至整容整的撞臉也是有的。
說到這,薄郁年唇角噙起一絲笑,“你覺得,毫不相干能做到臉一模一樣的同時,其他習性也都一樣么?”
左曜然一愣。
是啊,這臉長得差不多,并不少見,習性一樣的人也有,若單拎出來都是正常,可兩個撞在一起,那就……
“那你的意思是思恬故意裝作不認識你?”左曜然問道。
薄郁年眸色漸深,他定定的看著手中紅酒杯里搖晃的液體。
這一點,他沒法確定。
畢竟,若是裝……那她的演技未免也太好,簡直可以說是完美無瑕。
可若不是……
他沉默,片刻后仰頭將杯中紅酒盡數(shù)飲盡。
洗手間里,童芷攸靠墻而站低頭看著手機,她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將手機放進手包轉(zhuǎn)身朝洗手間外頭走去。
哪知剛走到門口,迎面就碰見一個人,令她神色驟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