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優(yōu)勢與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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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麗娜還好說,畢竟人家是白翼首領之女,有身份擺在這里,如果不是這個因素,恐怕現(xiàn)在白翼二長老他們早就把眼前這百十號藍部人全滅了。
但是,不知道彥落雨突然從哪里來的底氣,似乎也忘了,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假星主。她只是覺得,同迪辰這一路走來,到了現(xiàn)在這里,實在太過不易。她不希望看到迪辰止步于此,生命可以失去,夢想不能破滅。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
就算在原本的世界里,彥落雨也時常會覺得“活著沒意思”,大可簡而化之地將這些頹喪、消極,都歸咎于她的抑郁癥??墒遣皇且材軌蛘f,正是因為從前缺少方向,或夢想之類的東西呢?
現(xiàn)在,彥落雨想幫著迪辰完成他的夢想,哪怕所做的這些,都僅僅是為了她那個更加遙不可及,“死也要死回去”的夢想。
從腰間抽出薩日慶的短匕,輕輕撫摩著那份冰冷,內心卻越來越熱,逐漸發(fā)燙。它曾經的主人已經為了這個美好夢想而付出了生命,埋骨青山,自己要完成的,不也是他的遺愿嗎?
彥落雨猛然將短匕高舉在手,環(huán)看四周,用盡全力大聲地說:“請藍部百爪刃,為我作證!有誰,膽敢破壞兩族和談,我必親手……殺死他!”
這種威嚴,這份霸氣,不知真正的星主是否擁有,卻令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法輕視,不敢挑釁。就連迪辰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彥落雨,還是當初那個看見流血就會閉緊眼睛,驚恐的大喊大叫的姑娘嗎?還是那個就算以一敵百,寧可自己疲累致死,也不忍傷人性命的姑娘嗎?
但是毫無疑問的是,彥落雨也在變化,不是變得冷血殘忍,僅僅是變得堅強起來。
這已經不是給不給蘇麗娜面子的問題了,就算白翼二長老膽子再大,沒有被彥落雨幾句大話嚇倒,可是她背后還有一個忻向之呀!二長老可是親眼見識過,忻向之是如何于重重堵截圍追之中活捉封佑真的。何況眼前的彥落雨,就算不是星主,明顯也不是他們這般的凡人啊。萬一又是一個“忻向之”,忤逆他們的意思,不見得會比和藍部開戰(zhàn),好過多少。
二長老萬分為難,但是,又似乎有點希冀,假如真的由彥落雨出面,做出承諾,是否能夠化解白翼與藍部千百年來的仇恨?然而他又不敢抱有過分幻想,不敢把首領與整個居地的安危交在這個姑娘的手里。
轉頭看看封佑真,也是愁眉深鎖,眉宇之間似乎更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痛苦的,落寞。也許在看到彥落雨的第一時間,他便想起了忻向之,那個給予他這一生之中最徹底的失敗的男人。
“二長老,不如讓我率本部五千兄弟,護送小姐……和他們,回居地吧。”
正感進退兩難之際,霍勝的話解了圍。二長老轉頭看去,霍勝似乎還遞給自己一個眼神,頗有深意。
四萬白翼先鋒軍,歸霍勝直接統(tǒng)轄的有一萬五,他只帶走五千的話,對沙凡集市的影響不大。五千人,也足夠看管這些藍部人和保護首領了。最為關鍵的是他的眼神,在告訴自己,他會相機行事,當機立斷的。
“好?!?br/>
白翼二長老慎重地點了點頭,拍著霍勝的肩膀,囑咐著說:“一切都交給你了。去吧,點齊五千你本部的兄弟,護送小姐他們回居地?!?br/>
然后,巨大的白翼向后一揮,白翼兵士立刻分列兩旁,閃出一條大路。
“二長老,能不能借給我們一些馬?”
正當大家各自整隊,準備再次出發(fā)的時候,彥落雨忽然發(fā)覺有一點小尷尬??粗砗竽嵌賮韨€兄弟,他們依然精銳,棱角分明,只不過兩個大男人,總是同乘一騎,實在不怎么浪漫。
如此想著,突然,彥落雨就笑了起來。
…………
城墻很關鍵,由白翼人占著,從高處便于發(fā)射羽箭,讓藍部人占去,便能直撲城里,勢不可擋,所以南城墻上演著誓死必爭的慘烈,死人多的,讓活人都有些無處下腳。
勢不可擋的牛寶終于遇到了對手,有一個白翼人踩著城垛凌空躍起,手中鐵槍直指牛寶,猛撲過來,比他先到的,是六七支白翼羽箭。
牛寶側身撥擋羽箭,再用大斧架住對方的鐵槍,看對方的氣勢,至少應該也是一位統(tǒng)領。
兩個人的拼斗,不是普通兵士能插得上手的,所以擠滿死人和活人的城墻上,奇異地空出了一段。
白翼統(tǒng)領的力氣和牛寶相比,或許稍嫌不如,但也絕對算得上孔武有力,鐵槍所過之處,不是石屑紛飛,便是火花四濺。而藍部人的靈巧身法似乎在牛寶身上體現(xiàn)不出來,只有呼喝與掄著大斧帶起的風聲,駭人非常。
牛寶有力,可牛寶不傻,憑一把子力氣和眼前這個白翼統(tǒng)領糾纏,時間越久,自己消耗越大,也就越占不到便宜。何況自己這邊人少,敵人卻越來越多,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連城都進不了,這兩千兄弟就得全擱在這里。
瞅準一個機會,牛寶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將大斧砸向白翼統(tǒng)領。躲之不及,避無可避,白翼統(tǒng)領只得舉槍相迎,硬生生架住了牛寶的大斧。然而牛寶卻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趁著大斧被彈回來的力道,再加一把新的力氣,又是一斧,接連一斧……
“咣!”
“咣!”
“咣!”
白翼統(tǒng)領的鐵槍都被牛寶砸彎曲了,雙手虎口更是被震裂,鮮血長流。終于,在牛寶要砸第六斧的時候,趁著大斧回彈,白翼統(tǒng)領強提一口余力,向后飛撤了出去,然而同時,雙翼大張,又射出幾支羽箭。
牛寶只覺得自己右膝一疼,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怒目瞪著四周,卻一句話也喊不出來。
“奮死向前!”
一個藍部身影靈巧地攀上墻垛,踩著城墻邊兒,或是別人的身體,快速無比地向牛寶趕來。
還好,余揚到了。
…………
危男的攻城隊伍快要接近沙凡集市東門的時候,寂靜的城墻上突然燈火通明,亮起無數(shù)火把。一句廢話沒有,向著城下便是一輪羽箭。隨后,白翼兵士紛紛躍出城墻,滑翔著,先是將手里的火把丟進藍部的隊伍之中,再不停地張合雙翼,射殺藍部兵士。直到氣力用盡,或是羽箭用盡,便會自半空中落下來,與藍部兵士展開近身搏殺。
是的,白翼人也在進攻。
或許烏悍和危男想到一塊去了,要用絕對實力,碾壓一切陰謀詭計。白翼人竟然放棄了擅長的戰(zhàn)法,飛出了高高的城頭。這一奇襲還是取得了不小的戰(zhàn)果,盡管藍部的攻城隊伍是分散著隊形,但白翼兵士同樣數(shù)量眾多,且能各自尋找目標,給予藍部極大的殺傷。
“快!投擲短槍!”
危男急切地命令著。
短槍幾乎是藍部唯一的遠程武器,卻也是對付白翼人的利器,畢竟白翼人并不會真正的飛翔。
所以,飛行高度,取決于飛行起點的高度。飛行高度過低,能夠進入射殺范圍,巨大的身形往往很容易成為短槍的目標。
“再所以”,水藍星好獵手,薩小佳的絕活,飛叉斃鴨,也是針對白翼人這一特點而專門訓練的。
“再再所以”,白翼人通常不會這么腦子發(fā)熱,飛到半空,讓藍部敵人扎著玩,而多數(shù)是向前縱躍著,到達最高處時,射出羽箭,以期攻擊更遠。
然而此刻,漫天的白翼人和遍地的藍部人似乎都不再計較什么優(yōu)勢劣勢、長處短處,只有獵殺與被獵。
有的白翼兵士在半空中槍,跌落之時,也會盡力朝著地上的藍部兵士撲去,就算殺不死,只用自己的身體去砸,也要把對方砸傷。有的藍部兵士倒地,明知殞命在即,也要奮力把手中的兵器向白翼兵士丟過去,不管對方是在天上還是地下。
已經落地的白翼兵士,會立刻向身邊的藍部兵士攻擊,可興許也會中上一支羽箭。短槍也不可能支支命中,力竭而落的時候,鬼才知道會插到誰身上。反正就是死人唄,戰(zhàn)場之上,本屬尋常,能夠活下來的,誰要是沒弄死幾個,都不好意思和別人打招呼。
白翼守軍這是仗著人多,要和自己在城外空曠之地拼人命?自己可不能把人全都消耗在這里!
危男看看天色,就快要亮了。
“再給我上兩千,直取城門!”
雜亂的戰(zhàn)場上沖出一道藍色洪流,踩過兄弟和敵人的尸體,向著城門、城墻直逼而來。盡管羽箭如雪,盡管死傷巨大,卻是有進無退,拼死向前。終于,有藍部兵士摸到了城墻,哪怕下一秒,便已死去。
攻到城墻下的藍部兵士,漸漸吸引了更多白翼兵士的注意力,而還在城外戰(zhàn)場上的白翼兵士,因為缺少后續(xù)力量與高空支援,漸漸落入下風。
一根樹干搭上了城墻,很快,又被白翼兵士向外推倒,砸死了一對正在拼殺的藍部和白翼的兵士。
“飛揚,你上!”
危男留在東門主攻的有七千人,城外戰(zhàn)場投入兩千,城門爭奪投入兩千,如果再壓上一個千人隊,自己手里也就只剩兩千人了。況且,四千藍部兵士,再加上只多不少的白翼兵士,城墻上下,方寸之地,已經有了上萬人,早已擁擠不堪。
但是危男不管這些,人多到能把城墻壓塌才好呢。尤其是近戰(zhàn)搏殺,藍部人遠比白翼人靈活,而白翼人那對大翅膀,摩肩擦踵的,別說忽閃忽閃著發(fā)揮優(yōu)勢,能不礙事就不錯了。
名叫飛揚的藍部統(tǒng)領帶著自己的兄弟也沖了上去,沒有理會城外戰(zhàn)場上,仍在苦苦支撐著的白翼兵士,而是奔著城墻直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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