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就聽那個薔薇在臺上叫道:“有請下一位選手登臺。”
臺下有人高舉起手道:“我來?!?br/>
我循聲望去,見是前排坐著的一個年輕男子,他竟然坐在一張輪椅上推著輪子出來了。
我再仔細看他面貌,只見他二十五六歲年紀,眉目倒還端正,可是滿頭亂發(fā),身上穿著一件看起來臟兮兮的橙黃色羽絨服,腳上一雙白色運動鞋還破了好幾個洞,像個路邊要飯的一樣。
眾人見他這副模樣,不禁都皺起了眉頭。
他推著輪椅來到高臺前,卻沒法從臺階上去,僵在那里了。
主持人薔薇看到后對眾人道:“哪位道友幫他一下?”
下面的人竟然一片靜默,也不知道為什么一時無人出來。
我看不過去,起身下去走到前面,到了他身后,雙手抬著輪椅一發(fā)力,直接抬起輪椅走上了臺階,把他放到了高臺上。
他回頭對我微微一笑道:“謝謝?!?br/>
我心里一動,他這種淡然的笑容神態(tài),完全沒有那種殘障人自卑乞憐低人一等的姿態(tài),而是充滿自信的強者才有的那種從容。
我點點頭,退回臺下。
臺上的守日人們見到他這個模樣也都有點驚訝,白老頭開口道:“是哪個門派的,叫什么名字?”
那人回道:“我是小門小派,說出來大家也不知道,就不說了吧。我姓冒名川,江蘇人?!?br/>
白老頭愣了愣,他身邊的那個中年人卓不群忽然湊頭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白老頭聽完又看看那人,然后點點頭道:“好,那要展示什么法術(shù)?”
冒川微微一笑道:“草上飛。”
他此話一出,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哄笑聲。連我也差點笑了出來,他雙腿殘疾,連走路都要靠輪椅,連剛才上臺都要我?guī)退?,竟然說自己會草上飛?
草上飛我聽老頭子說過,是一種和輕功結(jié)合的道術(shù),就是水滸里那個日行千的神行太保戴宗修習的法術(shù)。
臺下一些輕浮的年輕人連口哨都吹了起來,紛紛起哄地叫道:“好,來一個,來一個?!?br/>
臺上的那一排人也都微微皺起眉,一時搞不懂眼前這個殘疾人要玩什么花樣、
那個冒川卻依舊一臉鎮(zhèn)定淡然,他稍稍抬起了一只手舉向空中,忽然五指一捻,手中出現(xiàn)了一朵白色的蓮花一樣的花朵。
眾人一時愕然,都靜默下來。
那個冒川微微一笑道:“這是天山的雪蓮,就在剛才們笑我的時候,我到天山上摘了這朵雪蓮回來。”
臺下的人還沒明白他的話是什么意思,都愣愣地看著他。
白老頭皺緊眉頭道:“的意思是,剛才用草上飛的法術(shù),已經(jīng)從這里到三千里外的天山往返了一次?”
冒川微微點點頭。
這下底下炸開鍋了,有驚愕得快掉了下巴的,有完全不能理解的,有徹底不信的,都在交頭接耳的議論。
一個年輕人站起來高聲道:“這也太能吹了吧?不過就是個變花出來的魔術(shù),當我們都是白癡啊!”
白老頭揮手示意大家安靜后道:“我們之中剛才有人確實看到這位冒川道友從輪椅上消失了片刻,只是他到底有沒有去天山又回來,我們也不清楚。這樣吧,冒川道友,能用慢一點的動作為我們再演示一下嗎?”
臺下眾人無語了,我也有點納悶,難道剛才這個冒川已經(jīng)離開過了?
我們下面的人根本沒看到他離開,估計就是剛才他自報姓名之后,臺上那個守日人之一的卓不群看到他消失了一下,然后告訴了白老頭。
那個冒川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有點為難的樣子沉吟了一下后道:“好吧,這次我就把速度降到億萬分之一,然后走到大門口,希望們能看清楚?!?br/>
所有人一聽這話都傻了,互相干瞪眼瞧瞧,都一臉莫名。
那個冒川對身邊的薔薇道:“去拿個杯子給我?!?br/>
薔薇不明所以地走到旁邊桌子邊,拿過來一個玻璃茶杯遞給了冒川。
冒川一手把茶杯高舉起來,然后手一松,茶杯往地面上墜落去。
就在這一瞬間,他從輪椅上站了起來,邁步走下高臺,走到門口,又轉(zhuǎn)身,返身大廳,走回了高臺上。
這回我和臺下眾人一樣,確實看清了他,只是那種感覺很恍惚,就是一眨眼之間,看到他的身影同時出現(xiàn)在了輪椅前,高臺下,門口,然后瞬間不見了,只看到他又坐在了輪椅里,然后伸手接住了那個在空中剛落到一半的玻璃杯。
整個大廳里頓時一片靜默,就像所有人都窒息了一樣。
那個冒川還是帶著那副從容的微笑,把杯子遞還給薔薇道:“謝謝?!?br/>
薔薇愣在那里,連伸手去接杯子的反應(yīng)都沒來得及做出來。
片刻之后,臺上的那批守日人才互相看看,微笑著互相點點頭。臺下眾人卻仍舊沒有反應(yīng),已經(jīng)不能用驚呆來形容了他們了,是被驚嚇住了。
我心里也很震驚,想不到世上還有這么神奇的法術(shù),這個冒川真是高人不露相??!
我身邊一直不動聲色的戰(zhàn)勝,此刻忽然站了起來,高舉雙手鼓起掌來,眾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一起跟著發(fā)出雷鳴般的掌聲。
有幾個邊鼓掌邊在互相道:“這還比什么,咱們都早點回家吧!”
臺上白老頭拿了一個A組的徽章交給薔薇,薔薇送到冒川面前,給他佩戴在了胸口上。
臺下立即上來一幫人,都爭先恐后地要幫冒川抬輪椅下臺階。
這之后,又有幾個男男女女上臺展示了道術(shù),但因為有冒川那個在前,他們再怎么厲害也都顯得平常了,都激不起觀看者的興趣了。
這時,我看到了那個女鬼附身的柳清谷,他是坐在前面左側(cè)的一排座位中,和其它幾個年輕人在一起。
就在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好像感應(yīng)到了我的目光一樣,側(cè)過頭來,仰視著和我對視了一眼。
我看他見到我之后神色也沒什么變化,我們互相盯著看片刻之后,他還是毫無表情地轉(zhuǎn)回了頭去。
我心里暗笑,這個女鬼一定嚇壞了,以為自己見鬼了,哈哈,鬼也怕見鬼,真是笑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