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孟無邪出掌已是志在必得,雙掌之間的功力陡然提了十成,大吼著沖鉅子腹殺了過去。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此時一道身影突然飛身擋住了自己掌風的去路。這個身影確實讓孟無邪大吃一驚,因為孟無邪已使出了十重功力,若然此時有人想要阻擋他這招,定然是性命不保,就算僥幸保得性命,那必然也是全身經脈盡斷,成為廢人一個。所以,此刻有人居然可以全然不顧性命地為鉅子腹擋這一掌,著實讓他吃驚不已。
而飛身而出的那個身影,早已被鉅子腹看了個真真切切,因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最為疼愛的八弟子兌澤丫頭。可是當他看到那兌澤的身影的時候,也驚出一身冷汗,可他此刻卻已來不及再出手相救,只得本能地大喊一聲:“師兄住手!她是你親生女兒!”
那孟無邪本就已經似那脫了弦的利箭,此時突然冒出的人影也使得他有些措手不及,此刻又聽到那鉅子腹忽然如此大喊道,特別是聽到“親生女兒”四個字的時候,更是腦子一片空白,盡然不知該作何反應,只是那掌風已到兌澤胸前,他只能本能地迅速收起內力,可是卻已為時已晚,那掌力早已脫出他的掌控之外,直硬生生地打在了兌澤的身上。
“啊――”只聽兌澤發(fā)出一聲劇痛難忍的凄慘之聲,便一個踉蹌跌倒在了地上,口中鮮血噴灑了一地,氣息聲也逐漸變得急促起來。
“你說什么!”那孟無邪根本來不及顧得那兌澤的傷情,大吼一聲直沖過來抓住鉅子腹衣襟厲聲質問道。
“此乃冤孽啊,”此時鉅子腹已是悲痛不已,失聲痛哭流涕道,“眼前這位兌澤丫頭便是師兄你的親生女兒啊,當年你自愿困入空相淵面壁思過,臨行之時便再三囑托我要照顧好師嫂,當時嫂子正是接近臨盆之期,我怕她深受墨家其他弟子的叨擾,便命人把她安置于僻靜之處,好生養(yǎng)胎。哪知嫂子如此命薄,不想生產之時竟然難產而亡,留下一遺孤托我好生照料,我怕她的身世泄露出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便一直當自己親生女兒一般照料,同時教她武功,待她長大之后便收她為徒,與其他七位師兄弟并稱墨家八子,可不想如今……”鉅子腹說著竟暗自哽咽了起來。
“什么!”孟無邪聽了鉅子腹的這番話,頓時呆若木雞,他望著那倒在血泊之中的孤零零的親生女兒兌澤,此刻已是變得不省人事,不由得心如刀割一般,只一股痛心夾雜著責備的語氣大聲質問鉅子腹道,“你…你為何不早說?!”
“我…早就想解釋,可師兄你如此的來勢洶洶,逼人太甚,根本沒容得機會與我啊?!扁犠痈勾丝桃彩峭纯蘖魈?,因為兌澤丫頭對他來說,他早已把她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
“啊――”孟無邪一把抱住神息游離的兌澤,一想到自己的一時沖動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悲慟之心早已無法釋懷,只能對著蒼天大吼一聲,那吼叫聲直讓天地神靈為之震動,聲聲回蕩在這夜晚的悲風之中。
那孟無邪吼罷,卻像瘋了一般,只一把抱起兌澤,一個縱身朝那封禪涯的涯頂飛身而去,只一剎那便消失在了這夜幕之中,只留下眾人都還沒回過神來,只驚呆在這夜幕之中。
“哼,”此時那半山涯之間的孟無形見那師兄孟無邪頓時閃身沒了蹤影,不禁有些惱怒,隨即便嗤之以鼻了一下,冷冷道,“師兄如此感情用事,終難謀大事,看來是要本座親自出手收拾這殘局了?!闭f罷,一個飛身而下,直到那鉅子腹等人面前。
“我說腹師兄,如今你身負重傷,孤身已難撐大局,相里氏一脈的命運已全部掌控在我孟無形的手中,師弟我念同門之情,最后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要交出鉅子令還是不交?!”孟無形對著鉅子腹惡狠狠地說道,語氣中明顯已經是最后的通牒。
“哼,就算我相里氏一脈今日要全部葬送性命于此地,也絕不會做墨門的叛徒!”鉅子腹狠狠地吐了口污血,斬釘截鐵道。
“好,既然你執(zhí)意要做個忠烈之士,那師弟我今日便成全于你!”孟無形此刻早已失去了耐性,只大聲發(fā)號施令道,“所有相夫氏一脈的弟子聽令,我相夫氏一脈重掌墨門的時機已到,如今相里氏一脈冥頑不靈,我等便不必再手下留情,但見相夫氏一脈者,格殺勿論!”
“鏟平相夫氏,重掌鉅子令!”頓時,那山崖之間便漫山遍野響起了相里氏一脈弟子的吼聲,一時間,那相里氏的弟子們全部沖殺了出來,直撲那相夫氏的弟子而去。
此時,端坐于半涯之間的王翦得見此番情景,不禁嘴角間微微泛起了些得意之色,而他身旁的內史騰不禁側頭向王翦耳邊輕輕問道:“大將軍,我等是否要助孟掌門一臂之力?”
那王翦只是輕微的搖了搖頭,慢慢而道:“我大秦的軍隊要剿滅的可不僅僅是這墨家亂黨,而是六國甲胄,所以我們不必在此白白耗損自己的實力,再說此乃他墨門內部紛爭,我等不便插手,只需坐山觀虎斗便可?!?br/>
“諾?!眱仁夫v見王翦無意助戰(zhàn),便低聲應了一聲,退向一旁而去。
鉅子腹所領的相夫氏一脈的嫡系弟子,雖然個個不懼生死,然則此刻忽然遭遇了這從天而降的龐大的勁敵,終因寡不敵眾,漸漸被縮小了包圍圈,只一炷香的功夫,便已被逼到了封禪涯的一角。他們互成犄角之勢,相互防守一方,以防那相里氏的弟子突然的襲擊。
鉅子腹身為墨家領導者,也自知此時此刻已難抵孟無形所率領的相里氏一族的進攻,心中不由得暗自悲嘆墨門的命運便要就此斷送在他的手中。可正當鉅子腹等人滿心絕望之時,忽然四周一陣轟隆聲四起,頓時一片濃厚的煙霧便隨風將這封禪涯的周圍籠罩的伸手不見五指。
迷霧之中,那孟無形雖見不得鉅子腹等人的行蹤,然則他屏住了氣息,只豎起了兩只耳朵去探查那迷霧中所發(fā)生的情況。忽而他只聽聞有人低聲催促“快走!”二字,便料定此番迷霧定是有人從中使詐,想渾水摸魚救走鉅子腹等人,于是便高聲下令道:“給我沖進去,活捉鉅子腹!”話音剛落,那相里氏一族的弟子便高聲起呼,直往那迷霧之中沖殺進去??赡睦镏勒斚嗬锸弦蛔宓牡茏釉谀敲造F之中尋找鉅子腹等人蹤跡之時,忽然聽得頭頂一陣轟隆巨響,眾人還尚未分清出了何狀況,只聽有人啊呀慘叫一聲,便頓時慌了手腳,正想一骨腦兒全撤出來,可哪里還來得及,只聽得一大片人都慘叫著倒了下去。
“不好,是個陷阱!速速撤出!”那孟無形也猛然發(fā)覺自己中了對方的圈套,急忙下令眾人速速撤退出來。眾人雖僥幸撤了出來,然則方才的那一陣慘叫聲,卻是讓相里氏一族的弟子死的死,傷的傷,損失十分慘重。待那迷霧逐漸被風吹散之后,眾人才發(fā)現(xiàn)原來方才的轟隆聲是那封禪涯頂上落下的碎石,砸傷砸死了一大片相里氏弟子??赡氢犠痈沟热嗽缫呀柚造F趁亂逃了出去,此刻已經不見了蹤跡,卻留下此等陷阱讓孟無形吃了個大虧。
孟無形看著這一陣清風之后的空空如也的場面,得知自己吃了個啞巴虧,心中自然極為不快,然則他依然惡狠狠道:“這墨客山莊的所有出口已經讓我封的水泄不通,師兄,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隨即,他便高聲命令眾人道:“給我搜!這里的一寸一毫都不許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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