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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色逼逼 兩年后深山有鬼章蕭

    兩年后(深山有鬼5958章)。

    ......

    蕭蕭天幕下,是無邊無盡的長夜。

    拾階而上,枯敗的草木與零散的碎石一路相伴,勾勒出初冬時節(jié)寒冷木然的畫卷。打扮清麗的侍女手捧著精致的酒器,緩緩而上。酒具有些泛青,透著一股濃濃的古樸陳舊之氣,與此景此地交相應照。

    侍女穿著一雙淡紅色的秀氣小鞋,靈動而輕巧。那步伐踏在石階上,竟一點點聲音也沒有。

    走了片刻,侍女來到半山處。趁著月色,隱約可以看見那里有一處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個間不大的木屋。院子臨崖而建,正處風口之處,寒風呼嘯吹襲,院落的地上一片落葉都留不下。

    此時,在山崖邊,一道漆黑的人影靜靜獨立。那人面朝著山崖,沒人能看到他的面容。他站得極穩(wěn),在如此凜冽的風中,除了發(fā)絲與衣袍,他周身沒有一絲顫抖。

    侍女來到院落門口,并沒有進入。她垂著頭,恭敬地屈膝彎腰,輕聲道:“奴婢見過尊者?!?br/>
    等了一會,黑暗中才傳來低沉的聲音。

    “何事?!?br/>
    侍女道:“莊主吩咐奴婢先行送來酒菜,等下莊主要親自前來與尊者一聚。”

    又過了一陣,那人才道:“放下吧。”

    “是?!?br/>
    侍女小心進入院子,將酒菜放到院子角落的大石上,然后悄聲離去。

    侍女離去之后,那人依舊沒有任何動作,他同山林一般寂靜。

    待烏黑的云層再一次被風吹走,露出晶亮的圓月之時,又有一個人來到院落。與之前的侍女不同,這人一路悠閑,晃晃悠悠地便踏進了院落。進了院子后,他未與主人說什么,而是直接來到大石旁,往凳子上一坐,然后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待這口酒的余勁全然散去之后,他才想起來講話。

    “怎么,最近鼻子出問題了?”

    山崖邊那人微微側過臉,“什么?”

    “若是鼻子沒問題,那怎么放著這么香的酒不動,站在崖邊吹冷風?”他向前探了探身,胳膊杵在石頭上。在月色下,這人有一張英俊的面容,他正是憫劍山莊的莊主賀秋。

    “不是所有人都好酒?!?br/>
    “嘖嘖......”賀涵之盯著手中的酒杯,晃了晃,不知想到了什么(深山有鬼5958章)。“不喜歡酒的男人,都怪得很?!?br/>
    山崖邊的人低沉道:“你想到了誰?”

    “哦哦,”賀涵之挑眉看著那道人影,嗤笑一聲道:“這么厲害,我想什么都知道?”

    “你有心事?!?br/>
    “呵?!辟R涵之放下酒杯,垂眸半響,道,“我有什么心事。”

    那人靜默片刻,終究沒有再說。

    賀涵之抬眼看著他,他只能看到他的側面。在暗淡的月光下,太陰的身體挺拔而堅實,宛如一柄驚世的寶劍。啊,不......賀涵之心道,他本也是一把驚世的寶劍。

    “作甚一直看著我?!?br/>
    賀涵之偷瞧被抓了包,也不害臊。他往后一仰,靠在一棵老松上。輕笑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br/>
    “何事?!?br/>
    賀涵之:“你到底看不看得見?”

    “看見如何,看不見又如何?!?br/>
    “從前你元神未復,雙眼一直蒙著布?,F(xiàn)今你元神正盛,劍氣無匹,怎么還蒙著眼睛。”

    “劍目在心,蒙不蒙眼睛又有何重要。賀秋,你著相了?!?br/>
    賀涵之曬然一笑,道:“好好,是我著相了。來來,陪我喝酒?!?br/>
    太□:“你喝吧,我在這一樣陪著你?!?br/>
    賀涵之不愿意了,他站起身,邁了一大步,一胳膊拉過太陰的臂膀。太陰眉峰微皺,卻也沒有掙脫,被賀涵之半扯半拉弄到石桌邊。“在那有什么意思,不喜歡喝也要陪我喝。”

    太陰端正地坐在凳子上,手掌摸到桌上的一個酒杯,來回輕微的摩挲著,并沒有入口。

    “飲酒最重氣氛,武林這么多人,想來同你一起飲酒的,怕是要從門口排出城了,你又何必挑我這沒趣的人陪你飲?!?br/>
    賀涵之又倒了滿滿一大杯,仰起頭,一飲而盡。他的臉色有些泛紅,目光中透著淡淡的迷醉。

    “哈,那些人都長了一張臉,有什么趣味的?!?br/>
    太陰淡淡一笑,道:“哦,難道我生了兩張臉。”

    “不一樣......”不知不覺間,賀涵之已經(jīng)喝了大半壺的酒,他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輕聲道:“不一樣......”

    一陣風吹過,帶來暗夜里濃烈的酒香。太陰低聲道:“你醉了?!?br/>
    “笑話?!辟R涵之大笑一聲,道,“我醉了?你何曾見過我喝一壺酒就醉了?!?br/>
    太陰:“心思重了,自然容易醉?!?br/>
    “......”賀涵之低著頭,又喝了幾杯酒。夜風吹起發(fā)絲,他的脖頸干凈而有力。

    “你現(xiàn)在很厲害唷......”賀涵之慢悠悠地抬起身子,往后靠在樹上,他的眼神已經(jīng)露出明顯的醉意。“真的很厲害喲......”

    太陰也沒有再說什么,他低聲嘆了口氣,摸著石桌邊站起來,繞到賀涵之這一邊。賀涵之依舊沒有骨頭一般,靠在老樹身上。太陰伸出手,扶到賀涵之的手臂上,輕輕一提,將賀涵之拉了起來。

    “時辰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br/>
    太陰彎了一下腰,將賀涵之背在背上,朝院門口走去。

    還沒踏出一步,賀涵之在太陰的背上,平淡地開口:

    “你為何從來都不問......”

    太陰腳下一頓,低聲道:“問什么?!?br/>
    賀涵之:“從前......你明明很想知道,為何從來都不問我。你是怕我騙你么?!?br/>
    太陰沉沉地笑了一聲,“賀秋,你是真的醉了?!?br/>
    賀涵之:“在這.......你過得好么?!?br/>
    太陰:“憫劍山莊在武林中地位赫然,我怎么會過得不好?!?br/>
    賀涵之:“那你為何兩年間,從不踏出這個庭院。”

    太陰背著賀涵之,一步一步往山下走。他雖蒙著眼,腳下卻步步穩(wěn)定,踏踏實實。

    “我不離開,是為山莊鎮(zhèn)守劍氣,你不要想太多?!?br/>
    “鎮(zhèn)守劍氣......”

    “是?!碧?,“憫劍山莊以烈陽精煉百年,現(xiàn)換以陰氣,武脈一時難適應。我若不鎮(zhèn)守,會出亂子。”

    賀涵之:“要兩年這么久?”

    “......”太陰靜默了片刻,緩道,“本也沒什么事情做。”

    行至山腳,賀涵之讓太陰放他下來。

    “站都站不住了,我放你下來你要如何回去。”

    賀涵之凝眉道:“我自有方法?!?br/>
    太陰低笑了一聲,道:“放心,我會很小心。不會有人看見賀莊主爛醉而歸?!?br/>
    “......”賀涵之被嗆得腦子迷糊一片,半響,憋出一句,“不如從前的好了......”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太陰的腳步輕輕地頓了一下,賀涵之本醉得昏天黑地,可他偏偏就是感受到了他的停頓。

    “李青......”也不知為何,賀涵之就這么念出了那個名字。

    太陰靜了一會,道:“那是我從前的名字么。”

    賀涵之:“你好似一點都不驚訝。”

    “嗯。”太陰緩步向前走,道,“以前你醉的時候,也沖我念過這個名字。”

    這一次,兩個人都靜了。

    賀涵之閉上雙眼,任自己沉迷于恍惚的酒勁中。

    有時念出一個名字,它能表達的意義,遠遠多于呼喚。

    清風微微低語,講述的,是一個本應該埋藏至深的故事。

    在將賀涵之送回臥房休息時,賀涵之看著李青,問出了最后一句話。

    “兩年前,你是如何找到那間房間的?!?br/>
    李青道:“我也不知,那時我的神智還不清楚,朦朧之中只覺得自己該去那間房間?!彼D了一下,好似在回憶當初的感覺?!耙苍S,我是想找什么吧......”

    賀涵之:“最后你什么都沒有找到,獨獨拿了這一條布帶回來?!?br/>
    李青:“......是?!?br/>
    賀涵之嗤笑一聲,道:“兩年了,這破帶子你從不離身,就算不蒙著眼睛,也要帶在身邊,是為了什么?!?br/>
    李青轉身,走到門口,淡淡道:“我也不知?!?br/>
    賀涵之知道,他沒有說謊。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br/>
    賀涵之也不欲再說,他手一揮,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李青出了門,輕輕一頓足,高大的身軀如一只山鷹一般瞬間消失在門口。

    回到山崖的小院,李青重新站到崖邊。他能感受到明月的光輝,也能感受到山巒的呼吸。風吹著他的發(fā)絲飄蕩著,耳后系上的布帶也跟著一齊蕩漾。

    過了一會,李青抬手,摘下了布帶,放在手中。

    這兩年里,他無數(shù)次地將這條帶子放在手里。他能摸到帶子上的針腳,這帶子做得很粗,可卻讓他無法放手。

    剛剛賀涵之問他,為何一直帶著它。李青不知道答案。

    可他總有一種感覺,這條帶子會帶給他一些東西。

    一些,原本很重要,可卻被他不小心遺忘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