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一下子愣在那兒。
男人,也就是婆婆的兒子,慌張地回過神,忙佯裝惱怒地拍了下妻子:“胡說什么呢。媽你累不累?快坐下。水快燒開了,你喝一點兒。”
說著便去攙扶婆婆。
兒子孫子都在,特別是孫子,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開心地叫奶奶,婆婆不愿意與兒媳計較,便沉默地走向兒子這邊。
然而兒媳卻一把將婆婆的兒子拽回來了,擋在婆婆面前,梗著脖子說:“你過來干嘛?我們這兒不歡迎你?!?br/>
“我來看看我的兒子和孫子?!逼牌疟M量保持平靜。
還有她的矜持和尊嚴(yán)。
而這些都不是兒媳所關(guān)心的。
“看看兒子和孫子?”兒媳哂笑一聲,“哼,也對,被人掃地出門了,也就想起自己還有兒孫了唄。”
言罷,兒媳瞇起眼睛,上下打量婆婆:“穿的倒是不錯??磥砟谴罄羞€是不錯,把你掃地出門之前還知道給你一身新衣服。我呸!你也不找鏡子照照,就你這張老臉,仙女的衣服穿你身上,你也照樣是個掃廁所的!你可真是自私呀,明明知道自己兒子孫子吃不上喝不上了,怎么不趁最后的機(jī)會跟大佬要點吃的?你還有臉穿上這件衣服!還不把衣服脫了,我們好拿去換點兒什么回來!”
說著伸手去扒婆婆的衣服。
不過她抱著兒子,單手去抓婆婆不方便,再說她也擔(dān)心把婆婆的衣服撕破了,所以在婆婆后退幾步躲開后,沒太堅持。
“老婆?!?br/>
兒媳都放棄了,婆婆的兒子才在一旁低聲呵斥,“你,你收斂點兒。旁邊那么多人看著呢?!?br/>
“我怕啥?我看誰敢看?!眱合惫V弊映車蠼?,“哦,平常來我們這兒蹭吃蹭喝的時候。一個個恨不得把我們捧到天上。這幾天沒吃的給你們了,你們就不認(rèn)識我們幾個了。現(xiàn)在倒好,還想看我們的笑話。我看誰敢看!”
一通地圖炮下來,旁邊的人就跟倒伏的麥子似的。一個個要么低頭,要么尷尬地裝作看遠(yuǎn)處的風(fēng)景。
婆婆愣了,定定地看向兒媳?!澳恪銓⑽医o你們的物資送給別人?”
那是她給孫子的!
“是,是啊?!眱合北黄牌趴吹挠行┎蛔栽?。不過把孩子抱緊一點后,她底氣又足了?!拔覀兏鷦e人住在一起,不和同教室的搞好關(guān)系,我們能有好日子過嘛。歸根結(jié)底就是你無能。你要么多給點,把我們分給別人的那份預(yù)備出來,要么給我們找個單間去。這點小事都辦不到,你還好意思說你傍上大佬了。等等……”
兒媳好像想明白什么了?!澳阍摬粫?,一開始就沒能取得大佬的信任吧?大佬并沒有像你說的那么喜歡你,對吧?”
婆婆緊閉雙唇。
兒媳惱恨到眼睛都閉上了。
“我就知道!”兒媳咬牙切齒地說道,氣得直喘,“我親愛的婆婆啊……我真是說你什么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珠寶商的老婆了。既然要去做老媽子,就得有老媽子的自覺,別不識抬舉,到頭來給我們添負(fù)擔(dān)。你看?是不是讓我說中了。我可跟你明說,我們住在這兒都是登記過的,你離開這么久,我們早就去給你銷戶了,不然我們每月還得給你支付一塊晶核。你上次送來的物資呢我們也快吃完了,你兒子和你孫子自己吃都不夠,不可能分給你。不過看在你是他們的老媽、奶奶的份上。我給你一塊面包。拿著在路上吃,去找大佬,讓他再收留你?!?br/>
說完,她從旁邊的背包中翻出一塊已經(jīng)完全脫水了的黑面包。塞到丈夫手中,讓丈夫遞給他老媽。
婆婆的兒子翻看手中的黑面包,流露出猶豫的神情?!袄掀牛氵@……”
那不是黑面包,而是面包長了毛。
“快去呀?!眱合贝叽俚?。
婆婆的兒子躊躇了很久,還是磨蹭到自己母親面前。猶豫地將面包遞了過去。
婆婆閉上眼睛。
這樣的兒子,這樣的兒媳,有必要讓她繼續(xù)勞心費力么?
婆婆很清楚,如果她將基地此刻的危機(jī)告訴兒子兒媳,就算他們想著要保守秘密,這個消息也會像長了翅膀一般迅速飛到基地的各個角落。
原因很簡單。末世中的人,對恐懼有著敏銳的嗅覺。
可她還是來了。哪怕會攪亂基地的防御態(tài)勢,讓校長遷怒方茹(畢竟對校長來說,自己雖是夫人的老友,但更是方茹的助手)。不知道多少人會因為她的舉動而死,甚至搞不好,基地會因此崩潰,因為即使是桐桐,也無法預(yù)測一萬人在恐懼中會沖動地做出什么蠢事。
因為,這是她骨血呀。
兒媳見婆婆還不動彈,很不爽地拍了老公一巴掌:“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讓你媽走?!?br/>
婆婆的兒子抿了抿嘴,雖然有那么一瞬間想要對媳婦說什么,可最后還是轉(zhuǎn)回頭,低低地對婆婆說:“媽,你……你走吧。照顧好自己。我們……不用你擔(dān)心?!?br/>
“什么叫不用她擔(dān)心!”兒媳在他身后尖叫。要是大佬真又重新看好她了,還得讓她繼續(xù)照顧他們一家。
對了,她還忘了要讓婆婆把衣服脫下來呢。
看著兒子那張只是很窘迫,卻并沒有流露出太多不滿或者不贊同的臉,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算了。自己還當(dāng)他們是兒女,而他們心里,已經(jīng)沒有她這個媽了。
為了他們,讓基地?zé)o辜的人冒風(fēng)險,不值得。
婆婆默默地轉(zhuǎn)過身,緩緩地離開。
“奶奶?”
兒媳懷中的孫子清脆地叫道。“奶奶,抱抱?”
婆婆的眼淚唰地下來了。
兒媳連忙抓住孩子伸向婆婆的手,對婆婆的背影叫道:“對,你聽見沒有,你孫子在叫你把衣服留下呢。對不對寶寶?說,奶奶留下衣服?!?br/>
“奶奶留下衣服?!毙『⒆酉裰粚W(xué)舌的鸚鵡,清脆地說道,而且還模仿了媽媽的語氣。
說完,他咯咯地笑了。
婆婆擦干眼淚,“你送送我。”
兒子諾諾稱是,和母親一同出了教室。
婆婆把兒子帶離教室門,確定周圍沒人后,低聲對兒子說:“最近小心點?!?br/>
“嗎?”兒子不明所以。
但婆婆不能再多說了。她快步離開,不顧兒子在身后叫她。
丈二和尚的兒子懵懵懂懂地回到了教室,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妻子臉色慘白。
“老婆你咋了!”
“快,快去把你媽叫回來……”兒媳跌跌撞撞地跑向教室門,結(jié)果崴了一腳差點坐地上。
幸好兒子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澳阍趺戳耍口s我媽走的是你,現(xiàn)在你又叫她回來,你這不是折騰人么……”
“別廢話了!咱們把財神爺放跑了!”兒媳要急哭了?!澳銒尠系牟皇谴罄?,是吳先生和方小姐??!快把你媽叫回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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