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后談概要回去一趟,這時間楚鶯是用來回新陽工作的,可還沒等回去,就被一通電話停了職。
她的工作能力沒問題。
有問題的是那段怎么都磨滅不了的過去。
她怎么也沒想到,留在村子里的陳秋會找到她工作的學校,并且大鬧一場,讓所有師生都知道,往日一本正經(jīng),為人師表的老師,過去的那些齷齪事。
這種事的影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只要學校計較,楚鶯便很難再回去,何況陳秋放話了,她會糾纏到底,不會給楚鶯安生日子。
楚鶯理解學校的決定,這已經(jīng)是變相的勸退,如果回新陽,再遇到陳秋那個無賴,要牽扯出的麻煩事更多。
可如果不回,這個麻煩又是一直存在的。
再三考慮過,她還是硬著頭皮回去了一趟。
被接到新陽這些天,陳秋不是去學校門口守著,就是去楚鶯的住處,造成的影響已經(jīng)很惡劣,楚鶯拎著行李箱回去時在樓道中看見了陳秋。
她背著蛇皮袋,一臉倦容,身上穿著村子里裁剪出來的舊衣服,儼然一副惡婆婆的相貌,一睜眼看見楚鶯,上手就拉拽著她,“你這個賤蹄子,可算敢露頭了,你別忘了你還是我們家的媳婦兒!”
這樓里住的有其他人,陳秋這么吵,是要讓所有人來看笑話。
楚鶯的確丟不起這個人,她抓住陳秋的手臂,沒有遲疑,冷聲呵斥了句,“你要是想要錢,就安靜下來,我給你錢就是,你再這么大吵大鬧,我保證你什么都得不到?!?br/>
可這次她預估錯了。
陳秋不是來要錢的,她就是來鬧的,她掄圓了胳膊,甩開楚鶯的手,用食指指著她,“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來找你就是想帶你回去,你的那些臟錢,我拿著都嫌晦氣!”
正說著,她上手拉住楚鶯,就要將她往外拖拽,楚鶯掙扎著反抗,“法律上沒有義務(wù)要我守寡一輩子,你再這樣,我是要報警的?!?br/>
“你要報警是吧?!”陳秋踢了一腳地上的蛇皮袋,“行,現(xiàn)在就上派出所,讓那些人聽聽,你是怎么害死我兒子的?!?br/>
楚鶯眼睛睜大了些,竭力掙脫陳秋,“你胡說八道什么?!”
這種罪名她一旦沾染上了,就更難洗脫了,陳秋不依不饒,“說什么你自己知道,這就心虛了,不是要報警嗎?走!”
站在臺階上,楚鶯被拖行著走了兩步,陳秋力氣太大,她擺脫不了,稀里糊涂被拉過去,這種事無非就是家長里短,得到的解決方式就是調(diào)節(jié)。
陳秋在派出所大鬧一場,說什么都不走。
楚鶯內(nèi)心的羞恥感高升,低頭焦躁地摳著手指,打破這片僵持的人是趙逐,他出現(xiàn)時,楚鶯沒覺得如釋重負,反而更加沉重。
趙逐進來,掠了她一眼,接著走到辦案民警那邊說了些什么,陳秋跟著被帶走,幾人離開,不知說了什么。
先出來的人是趙逐。
“楚小姐,可以走了?!?br/>
楚鶯坐著沒動,“她呢?”
“她拿了錢,會老實會村子里過日子的,不會再來打擾你,我都處理好了?!?br/>
這事解決的太快,楚鶯一頭霧水地走出去,坐上趙逐的車,“你是怎么找過來的?”
趙逐的回答是之前就演習過的,很是流暢,找不到任何破綻,“宋斂知道你突然過來,讓我跟著保護你?!?br/>
“他知道……”
“知道?!?br/>
涉及這些往事,總是會加重楚鶯的自卑,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jīng)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她的聲音很微弱,像是渴求那般,“……你能別把這些事告訴他嗎?我不想他知道。”
趙逐理解。
他們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楚鶯過去那些事是她人生中抹不去的污點,做了談雀景婚姻中的第三者,被驅(qū)逐回村子里結(jié)婚,丈夫早逝,守寡,這些都是在跟宋斂這場婚姻里絕不可以被翻出來的。
那樣的話,丟臉的不是她,是宋斂。
“我不會說的,再怎么樣你曾經(jīng)收留過我,算是救了我一命,這份恩情我是記得的?!壁w逐給了承諾,氣氛輕快了一些,他側(cè)眸一笑,“宋斂說要跟你結(jié)婚了,是真的?”
楚鶯的指尖被掐紅了,很輕地點了點頭,“嗯?!?br/>
“是好事,他算是夢想成真了?!?br/>
娶她,是宋斂的夢想?
這怎么聽都是荒謬的,他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卻偏執(zhí)地要娶她。
趙逐一句句誘導著楚鶯的思想,“學校那邊的工作被你前婆婆攪黃了,回去也不會開心,不如回中州,結(jié)了婚后再重新安排?”
楚鶯還在考慮。
趙逐不怎么理解,楚鶯過去后一樣可以得到嶄新的工作與生活,這對她是最好的選擇了,“……你不愿意嗎?”
“我只是覺得有些太快了,怕他只是沖動,也許婚后的生活沒他想的那么好,他會后悔?!?br/>
這是楚鶯的顧慮。
趙逐也想到了這點,“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是你該考慮的,何況為了跟你結(jié)婚,他已經(jīng)準備很久了,不是沖動,我可以保證。”
*
新陽的事趙逐留下善后,楚鶯被送回了中州,談雀景去世后她一片迷茫,不知該怎么選擇才是對的,沒有人可以給她出主意,每當這個時候,對談雀景的思念就到達了極致。
從機場回了酒店,放下行李,沒等換下厚重的衣物,門就被敲響。
得知楚鶯回來,宋斂從李饒那里離開,身上攜帶了淡淡的酒香味道,人跟著氣味一起進來,占據(jù)了這里。
楚鶯睜著澄澈的眸子,望著宋斂,“你怎么……”
“東西都帶了嗎?”生怕再生變故,宋斂一天都等不了,他跟奚然的婚姻關(guān)系已經(jīng)解除,分開那天,奚然淚眼婆娑詛咒他,這些他都不在意了,“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
“可是……”
沒有給楚鶯說不的機會,她直接被拉了出去。
宋斂緊攥著她的手,給予的是堅定與義無反顧的信任,見他這樣,楚鶯的一肚子疑問吞了下去,心甘情愿跟著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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