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什么情況?喬詩嬈目光微凝,也不賣萌了:“我家里倒是有不少,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
“只不過你不能問來路?!眴淘妺频溃拔壹疫h,你真要的話,我明天就把東西送來。我也不要別的東西,只要你幫個忙就行……不過話說回來,你不是本地人吧?”
這人氣度不凡,絕對不是明姜縣這種小縣城里能有的人物。
遲璧挑眉:“什么忙?你盡管說,只要你能提出來,我就能幫得上你?!?br/>
話說的這么大,真不怕吹破牛皮???喬詩嬈笑:“我想要摘星星?!?br/>
遲璧噎了一下,改口道:“……只要我能辦到的。”
“那好吧,到時候我會和你說的?!眴淘妺瓶纯蹿w國柱,沒有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只問遲璧:“怎么稱呼你?你不是本地人吧?什么時候離開這里?”
她需要房子,還要把戶口遷出來——最好把戶口安在縣城里,這樣就不需要介紹信了。
然而這些東西可不像是被媽媽支使出來賣東西的小姑娘應(yīng)該要的……剛才她和趙國柱說了那通借口,等到時候可要好好想想怎么糊弄過去。
“遲璧。我看你也不大,可以叫我一聲哥哥?!边t璧微笑,那雙桃花眼里的光彩都溢出來,“我不急著走,所以你什么時候給拿東西來都沒問題?!?br/>
遲璧長相清秀俊朗,這么笑起來真能把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迷昏頭。然而喬詩嬈又不是真的只有十六歲,她什么樣的人沒見過?故而也就在心里感慨幾句這遲璧的外形好看,還真沒別的反應(yīng)。
趙國柱倒是驚喜的很:“遲先生,你有住的地方么?出門在外多有不方便,正好我家也不遠,不如……”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遲璧婉拒,“我經(jīng)常出遠門,早就習(xí)慣了。這次和單位領(lǐng)導(dǎo)一起住在招待所。小姑娘,你再來縣里,可以去招待所找我。”
明姜縣只有一個招待所,喬詩嬈稍微打聽就能知道位置。她也不啰嗦,點頭道:“好。我知道了。那先給錢吧,我要趁著天早趕緊回家?!?br/>
來回的車只有兩趟,要是晚了可就回不去了。喬詩嬈又沒有介紹信,想要去招待所住都不行,恐怕只能流落街頭。
遲璧也沒想到喬詩嬈這么干脆利落,他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給身邊那個跟著他們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從包里拿出錢來遞給喬詩嬈。喬詩嬈接過來數(shù)了數(shù),遞回去一部分:“給的多了?!?br/>
“沒事?!边t璧沒接錢,“就當你那些東西的定金了。拿著吧。”
喬詩嬈也就沒再推讓。她把錢收好,道:“那好吧,明天早晨我過來,到時候去招待所。我就說找你,你別忘了和他們說好?!?br/>
遲璧點頭。喬詩嬈沒多留,擺擺手離開。
等外面腳步聲漸遠,趙錢聽著人真的走了,才抱著包往前一步:“遲組,你拿出去那么多錢買金條,真的沒問題?回去之后要怎么和主任交代啊?”
“放心,有這個,他就不會追究了?!边t璧顛顛手里的金條,“走吧,我們回去。國柱,今天給你添麻煩了,以后有什么事,你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趙國柱聽到這句話,面露喜色,忙不迭的答應(yīng):“好好好,謝謝遲先生,我送遲先生回去?!?br/>
遲璧擺手:“不用了,你家也不在明姜縣,還是趕緊回家吧?!?br/>
說完之后和趙錢離開了這里。剩下趙國柱在雜物間,他深呼吸一口氣,癱軟在地上半天沒動彈。
那可是遲璧的承諾啊,以后他有事可以給遲璧打電話——趙國柱顫抖著雙手從兜里掏煙點上,抽了兩口之后平靜下來,那以后別說鶴露市,就是在榮省,他都遇不到難題了!
辛苦了半輩子,混到現(xiàn)在的地位,如今再加上遲璧……趙國柱越想越激動。
他功成名就,就不是夢了!
離開了飯店的喬詩嬈并沒有去車站坐車。
現(xiàn)在離發(fā)車還早著呢,喬詩嬈想要去路邊小攤上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以買的東西。
喬詩嬈現(xiàn)在什么都缺,不過她不打算買太多,只帶回去點吃的東西就行了,剩下的以后搬到明姜縣再說——要不然容易被喬建功他們發(fā)現(xiàn)端倪。
到時候喬建功見財起意搞事情,她還得動手打人,多累啊。
有那個功夫,還不如多用異能變點東西賣錢呢。喬詩嬈溜達著到了之前看到的很多人擺攤的地方。
八十年代,不管是賣什么都能掙錢,路邊小攤上的東西簡直就是散開的供銷社,甚至還有賣瓜子炒貨點心的。雖然現(xiàn)在不是什么節(jié)日,不過他們的生意也很不錯。
喬詩嬈過去看看,買了幾包點心和糖,另外又花錢買了幾個漂亮的頭繩,打算去給喬語筠扎頭發(fā)。
喬語筠長到這么大,從來沒好好的打理過頭發(fā),以前她頭發(fā)太長,都是讓張招娣一剪刀給剪成狗啃一樣的短發(fā)。這段時間張招娣不敢管她,喬語筠的頭發(fā)也就長到肩膀了。
得給小姑娘好好打扮打扮,喬詩嬈上輩子親緣淡薄,這輩子好不容易能有個妹妹,當然要好好疼。
喬詩嬈把需要買的東西都買好放進籃子里,然后才打聽著往車站的地方去。
另一邊,遲璧和趙錢兩個人回到了住的地方。
并不是招待所,這里只是個普通的巷子,遲璧走到巷子盡頭,敲響門。
立刻就有人來開門,見是遲璧,開門的人愣了:“遲組,您怎么來了?”
“我還不能來?”遲璧沒好氣的伸手去戳他的額頭,“主任在哪兒呢?我有事找他?!?br/>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以為您又要被趙國柱纏住。”吳峰只有十九歲,被年紀大的戳額頭也不覺得有什么,只是干笑,“李光他們把王南抓住了,主任正在審他?!?br/>
“我去看看。”遲璧道,“趙錢,你先去休息吧?!?br/>
趙錢答應(yīng),進了院子后就回到他的房間去了。
這個院子很大,明顯是打通了兩個院子。遲璧讓吳峰關(guān)上門回去,他站在院子里的樹下,摸著金條深呼吸。
吳峰關(guān)好門,回頭看見他這樣,開玩笑說:“遲組,您還怕主任???”
說完注意到遲璧手上的金條,問:“這是什么?金條?不像啊,金條上哪兒來的這種……”
“行了,這不是普通的金條?!边t璧揮手讓吳峰離開,“忙你的去吧。”
他不愿意說,吳峰也不敢勉強。低頭往旁邊溜。
遲璧卻又把他叫住,無力的解釋道:“我不怕主任?!?br/>
“哦?!眳欠迕鏌o表情,應(yīng)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怕?鬼才信嘞!不怕還在這里站這么久!剛才還說有事要找主任呢!吳峰心里這么想著,嘴上卻不敢往外說。
畢竟真沒有幾個人不怕主任。吳峰暗搓搓的想,怪不得主任那么大了都沒媳婦兒,他那種人,誰能受得了???
人家閨女見了他不嚇哭就算膽子大了!
遲璧等吳峰回去,才閉上眼平心靜氣,默念幾句不怕不怕,咬牙跺腳往正屋的方向走。
實在不是他膽子小,真的是這位主任太可怕了??!遲璧再怎么說也是吃過見過的,以前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會有怕的人和事,沒想到剛到組里的時候見到主任……
遲璧實在不愿意回想他被嚇的每天都在腿軟的那段日子。
后來也是知道了那位祖宗不會隨便動手傷害辦事處的人,才稍微放下心。
正屋外有人守著,見遲璧過來,那人笑著說:“呦,遲組來了?主任讓你們組去做的事兒怎么樣了呀?”
遲璧皮笑肉不笑:“放心,不會拖兩年的?!?br/>
辦事處有六個組,陳正屬于二組,兩年前二組要去抓人,卻因為人手不夠讓那個人給跑了。
到如今兩年了都沒抓到。所以二組的人最怕聽到這種話。
果然陳正聞言,臉色都變了:“哼,我們組長已經(jīng)把人抓住了!還有別的發(fā)現(xiàn)!我們二組馬上就要揚眉吐氣!”
遲璧撇嘴冷笑:“哦,是么?關(guān)我什么事?”
李正還想反駁,遲璧卻不再理他,敲門進了屋里。
屋里很安靜。不過遲璧知道,這只是表面的平靜。他穩(wěn)住心神,開口道:“主任,您在么?”
沒人應(yīng)答。遲璧揉揉額角,聲音大了些:“主任?”
有聲音傳出來:“進來?!?br/>
遲璧頭疼,只能拿著金條,開門進去。
門后就是主任審人的地方。遲璧進去后甚至聞到一股怪怪的味道。他心中奇怪,四處打量,果然看到了墻角縮著的人。
遲璧挑眉:“呵,李光還真把人抓住了?”
在旁邊盯著人的李光扯扯嘴角,沒理遲璧。
“遲璧?!庇星謇涞穆曇繇懫穑澳銇碛惺裁词??”
遲璧這才注意到坐在沙發(fā)上的主任,他抬手把金條遞過去:“主任,您看?!?br/>
辦事處的人都穿著特定的黑衣服,可就算衣服差不多,那穿在這個人身上,和穿在他們身上也是不同的。
說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同,但就是比他們要好看很多。可能這就是大學(xué)里那些念書的人嘴里所說的氣質(zhì)?
遲璧莫名有些不平衡。
里間窗簾拉著,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照射進來,正好照到沙發(fā)上的人臉上。
這人就是辦事處主任蕭辭訣。
蕭辭訣大概二十幾歲的年紀,眉目疏朗面帶寒意,他冷冷的看了眼李光。李光會意,過去把窗簾全都拉開。
于是屋里明亮起來。蕭辭訣坐在沙發(fā)上沒動——他在陽光下仿佛散發(fā)著耀人眼目的光輝。只不過那光輝卻帶著冰冷的涼。
就像是萬里雪原的神明出行,帶著駭人的冰雪和冷氣,將觸目所及的所有事物都凍成冰凌。
神輝朗照,耀目生光。卻又令人感到沁入心魄的寒涼。
蕭辭訣這個人,似乎連心都是冷硬的。
即使是經(jīng)常接觸蕭辭訣的遲璧,這會兒和他說話也都覺得全身發(fā)寒。他盡力不去看蕭辭訣的臉,才能稍微平靜下來。
蕭辭訣接過金條,長長的睫毛抖了一下,看向遲璧:“這是哪里來的?”
“找個小姑娘買的?!边t璧老老實實的回答:“那小姑娘本來是想要把它賣給趙國柱的,讓我給攔下來了。”
頓了頓,遲璧喘勻氣接著說:“她明天還會來,我讓她去招待所。主任您看?”
蕭辭訣修長的手指輕撫金條,將上面常人感覺不到的力量收斂干凈。
那金條卻沒變樣。蕭辭訣丹鳳眼微瞇,道:“有意思。明天我去見見你說的那個小姑娘?!?br/>
遲璧:“???”
遲璧:使不得啊主任!那只是個小姑娘啊被您嚇死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