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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哥哥帝國第四色 康若然也笑了陳莫菲想人

    康若然也笑了,陳莫菲想,人真要經(jīng)過事兒,經(jīng)了事兒以后人才懂得自己想要什么,才知道從前自己執(zhí)著的那些可能不過就是雞毛蒜皮,一點兒都不值得。

    滿天的云彩都快散盡吧,這段日子過得實在是夠壓抑。

    康若然的手爬上她的手,將陳莫菲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她的手還是那樣涼,這個姑娘。

    陳莫菲瞇縫起眼睛來看對方。

    “妹妹,保重。你看你手這樣涼。以后找個真疼你真愛你的男人?!?br/>
    康若然一低頭,兩側(cè)長發(fā)傾下來,擋住了自己兩邊的臉。

    “姐姐,如果是在古代,你會不會允許我當流年的二房,我們兩個共侍一夫?!?br/>
    陳莫菲眼珠子一瞪,剛要發(fā)作,卻只見康若然抬起頭來,眼睛里滿是促狹,“逗你呢!經(jīng)過這些事兒啊,我也明白好多。我們兩家又搞成這樣,現(xiàn)在就算中間任何人也沒有,我們兩個也不可能在一起了?!?br/>
    “若然?!标惸品次兆∷氖?,一時不知勸些什么才好。

    倒是康若然臉上現(xiàn)出不在乎。

    “我現(xiàn)在也不想這些。我就想著,我爸能盡快好起來,我也好起來,中國是個傷心地,余生我們都不會再回來了。姐姐幫我祈禱吧,期待我盡早康復歸來,完璧歸趙?!?br/>
    “對了,哪天我去看看康叔叔?!标惸普f,看著康若然的眼睛。

    “擇日不如撞日,不然就一會兒吧。反正我一個人回去也沒意思,他啊,現(xiàn)在也可愛熱鬧了,你應該知道,自從退了以后他在官場上仍舊有盤根錯結(jié)的關系,可是現(xiàn)在這一病,只頭一天有人來問問、看看,后來,就再也沒人來過了。人情冷暖?!?br/>
    人情冷暖,陳莫菲想,眼前這姑娘已經(jīng)是被家庭保護得很好的了,像她,在外什么不是靠自己,莫說人情冷暖,爾虞我詐看得也稍嫌太多了。

    “好啊?!标惸普f,說著給流年打了電話,“讓他送我們。不過,也不知康伯伯看見流年能不能生氣?!?br/>
    “嗨,現(xiàn)在還生什么氣???再說,我爸,”康若然面露尷尬,“有些事兒做得也不光明正大。幸好都過去了,我們誰也別再提這些事?!?br/>
    陳莫菲給流年打了電話,流年說馬上就到,買了水果,一路上三個人各揣心事,流年和陳莫菲無外懷疑康若然所言真假。而陳喬則馬不停蹄的到醫(yī)院去調(diào)查。

    進了門,除保姆外,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護工,是個男人,老爺子生活不能自理,請個男護工不但方便,最重要力氣大??等羧粨Q鞋,邊換鞋邊幫雙方介紹,流年發(fā)現(xiàn)康家的保姆也換掉了,這個新的保姆大約四十多歲的年紀,稍微有點兒胖,面色稍黑,姓王。護工姓佟。

    “換了阿姨?”陳莫菲也注意到。問康若然。

    康若然說是啊,從前的那個阿姨不做了,跟了這么久,這時候才說不做。

    康若然語氣不無抱怨。

    “那幾天別提我多抓瞎了,好在那個阿姨把王姨介紹過來,我想有熟人居中介紹,我多少也放心一點。莫菲,”康若然本來朝前走,忽然停下來,拉住陳莫菲的手。

    “我走以后,如果方便,你常幫我過來看一眼,你知道現(xiàn)在人心難測,沒有家里人,我有點兒耽心?!?br/>
    陳莫菲點點頭,知道康若然的耽心不無道理。

    “安了攝像頭沒有?”陳莫菲問。這種事兒防小人不防君子,受雇方是個講理的人也能理解。

    康若然顯然沒想到這點,面露喜色,“看我,這些生活中的常識真是太匱乏了,怎么之前沒有想到呢?是,晚上就去訂,然后就安?!?br/>
    老爺子正在客廳里,陳莫菲還差點兒,而流年無法想像眼前人就是那個差點兒做了自己老丈人的曾經(jīng)在這個城市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甚至就是他把自己父親害死的老人。

    頭發(fā)露了白地,花白發(fā)間雜其中,嘴歪了,眼睛一大一小,一支手佝僂在一起,端在胸前,旁邊是尿管,下面有個尿袋,耷在輪椅上,胸前帶著個圍嘴。

    流年的心,一瞬就酸下來。

    康若然俯下身體,“爸,您瞧,都誰來看您了?”

    老爺子早看到幾人進門,他先看陳莫菲,眼睛從她的臉到她的肚皮,陳莫菲這些年觀人于微,看見他眼睛里居然仍舊能閃現(xiàn)惡毒。不過,算了。她微笑著,“康伯伯?!?br/>
    老人沒應,目光轉(zhuǎn)向流年,目光倒柔和許多,但隨即也躲閃。旋即他將視線停留在女兒臉上,嘴里則嗚啦嗚啦不知道在咆哮些什么。

    “怎么了?”康若然問。

    “怎么了?爸。您別激動。過兩天流年陪我去國外,把手術做好,回來我就帶您出國。女兒陪您一輩子。爸,那些陳年舊事別再想了,誰對誰錯又能怎么樣?大家都一身傷?!?br/>
    老人一聽,愣了一下,手繼續(xù)瞎劃拉,嘴里也不停的嗚啦嗚啦的嚷。

    那姓佟的男護工過來,越過康若然。

    “姐,老爺子這是想回房,不想見客。窗前經(jīng)過人老爺子都讓馬上拉窗簾。剛得這種病的病人是這樣,自己接受不了,時間長了就好了。”

    康若然父親一聽護工這樣說,氣得更甚,臉紅脖子粗的,嚇得康若然馬上軟語安慰。

    “爸,您別激動,怎么,還想爆一次血管嗎?”康若然幾乎急哭了,“您再這樣,女兒不如現(xiàn)在就死在您面前,要不我怎么放心走?”

    康父一聽這話,情緒柔和許多,但仍舊堅持要回臥室。

    “怎么會這樣?”流年問,“影響語言功能嗎?”

    康若然無助的站著抹眼淚,“誰說不是呢?他又愛激動,自己這冷不丁的哪兒哪兒也作不了自己的主,自己又著急,醫(yī)生說他這樣頂不利于他的恢復,但我又實在拿他沒辦法?!?br/>
    流年心一軟,想,沒有這一家子,自己當年跟父母可謂是走投無路?,F(xiàn)在他也算是自食其果了。流年走過去,撲通一聲給老爺子跪了下來。

    “伯父,我一直沒正式跟您道過歉。咱兩家的恩恩怨怨,從此一筆勾銷吧。您老一定要養(yǎng)好自己的身體啊?!闭f著,流年沖著康父一個頭磕在了地上。

    流年想,自己和自己的家實際上是欠老人一個頭的。這個頭他不覺得自己磕得冤。

    “你這是干什么呀?”康若然說,連忙把流年拽起來?!澳挠汹A家?”康若然的眼淚掉得勤,又落了下來,陳莫菲看眼前這一幕心里也不好受。

    是啊,哪有真正的贏家?

    陳莫菲于是俯下身去,“康伯伯,您放心,流年會陪若然到國外去做手術,我一定讓流年還您一個健健康康的康若然?!?br/>
    老人嘴角抽搐著,陳莫菲眼瞅著一涎晶亮的口水順著他的嘴角淌了下來,康若然隨手抽過紙巾,幫父親把口水擦干凈。

    但是康父仍舊在鬧著。

    “這腦袋的病啊,是這樣?!蹦切召〉淖o工說,“情緒起伏大,自己長氣。老爺子,我這就推您進屋還不行嗎?”

    可就在那一剎那,大家都聽到一聲響,緊接著有股臭味兒跑了出來。流年和陳莫菲還沒來得及反應,康若然卻臉一紅,先反應過來了。

    “我爸拉了。小佟啊,帶我爸去衛(wèi)生間清理。”康若然吩咐道。

    陳莫菲再看康父,只見他兩眼含淚。這算是一代裊雄。他心里不是滋味,那護工已經(jīng)推老爺子,陳莫菲一捅流年,流年倒沒想是不需要進去看老爺子是不真癱了,這還能有假么?這絕對不會作假的,康父這人是多講究的一個人,沒想到竟然有今天。

    還報的什么仇?這樣活著還不如讓他死了。

    他太了解面前這男人的驕傲。

    流年跟了進去,護工手腳麻利,輪椅底下可以抽出,下面放了便盆,成人尿不濕脫掉,一股臭氣完全釋放在空間里,空氣里每個分子都仿佛臭不可聞。

    流年卷起袖子,看到老人干癟的臀部,上面黃乎乎的一片,老人痛苦的皺緊雙眉,流年不由想到“蒼天曾經(jīng)饒過誰”這句話。

    他勸誡自己不要在這種時候想這些,做人還是應該厚道一些。

    “我來?!彼麑ψo工說。

    可是護工挺懂事,“哪兒能讓您干這個呢,親兒子也不能讓干。花錢雇我就是干這個的,我愿意。您趕緊躲開,別弄您身上。您快出去吧,這里有味兒?!?br/>
    另路人馬,陳喬去醫(yī)院打探此事,來到護士站,康若然說其父前幾天就是在這里住院。他不信老康家能只手遮天,買通天下人。

    “護士,”他湊過去,“麻煩問下康文成住在哪床?我來看他,麻煩您幫著查查。”

    那護士眼皮一翻。

    “康文成?您給他的家屬打個電話問一問吧,我們院里有規(guī)定,是不能隨便透露病人信息的?!?br/>
    “美女,”陳喬早料到會是這樣,“這怎么能是透露個人信息呢?我來看他,您瞧,打了家屬的電話?!?br/>
    陳喬當著護干的面撥通了一個叫康云天女兒的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