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暗戰(zhàn)在即

    趙青山這幾天和趙小三一直在周至縣城晃悠，此刻兩人都是破衣爛衫，一幅腳夫打扮，斜靠在一輛膠輪車上，這是他倆這幾天吃飯的家伙。{szcn}

    有了趙小三這個當(dāng)?shù)厝耍@兩天他們也打聽到了不少消息。巡警隊根本就沒把馬拐子被害的事情當(dāng)回事，一個沒錢沒勢、敗光家業(yè)抽大煙的主，就算是案子破了，也沒油水可撈，給誰辦這個案子都提不起勁，巡警隊一切如常，仿佛死的不是馬拐子而是一個螞蟻，不過這正和了司南的心思，之前他們還擔(dān)心巡警大張旗鼓的辦案，走漏了風(fēng)聲。

    兩人在馬拐子最常去的煙館、『妓』院、酒館都打聽了，最近一段時間，馬拐子『露』面的時間不多，不過只要『露』面，就是豪客，不單清了之前所有的欠賬，而且看起來還頗有余錢的樣子。

    打聽到的消息沒有太多的價值，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馬拐子不知道從那里搞來了銀錢，一掃之前的窮酸。

    “三，你真沒別的路子了？要不你在想想，咱都出來快3天了，這樣打聽也不是辦法。”青山躺在大車上，有些百無聊賴，對著坐在車轅的趙小三說道。這會沒活，兩人就在車上休息。

    “山哥，能想的我都想了，真沒辦法了，要說縣城里，消息最靈通的，除了混子就是要飯的，可混子咱不熟啊，要飯的都膽小，你一打聽他們就全跑了?！?br/>
    那料想到，趙小三話剛剛說出口，青山就蹭的一下跳下大車，避開周圍來往的人，幾下就不見了人影。

    一直到入夜的時候，趙小三也沒見連長回來，只好趕著馬車回去報告。

    馮二狗回到周至，先是借口讓馬拐子帶路查探，完了又以自己弄來大批高檔煙土為由，帶著馬拐子來到東山，趁馬拐子不主意，在他后腰連扎三刀，結(jié)果了這個瘸子，搜刮光他身上的錢財之后，“啐”了一口，帶著原本屬于自己卻支給馬拐子的大洋轉(zhuǎn)身離去。

    樓觀臺北面10里處的一處山坳里，馮二狗和最先到這里的韓業(yè)建碰面了。韓剝皮今年36歲，正值本命年，一雙三角眼閃現(xiàn)著狡捷和狠辣，兩條胳膊和手指都很長，但個頭并不高，樣子看起來頗有些像古書里說到的劉備，活脫脫一個長臂猴，難怪剝皮的技藝如此之高。

    “韓當(dāng)家，辛苦了，來快坐，這是兄弟專門從縣里帶來的牛肉，咱們邊吃邊聊。”說著馮二狗就給韓剝皮斟上了酒，韓剝皮不動聲『色』的看著馮二狗，動也不動。

    “韓當(dāng)家，蒙您高義帶兄弟們前來助陣，我姓馮的說一不二，先干為敬！”說著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后拿起筷子每樣菜都吃了一口。

    等他給自己再次斟滿酒，韓剝皮這才端起酒杯，邊上二當(dāng)家和三當(dāng)家一看，也跟著端起酒杯，馮二狗與眾人一一碰杯后，氣氛這才逐漸活絡(luò)起來。

    “韓當(dāng)家，兩位兄弟，這是咱們之前說好的5000塊，事成之后另有5000塊送上，江湖道義我姓馮的還是懂的，希望韓當(dāng)家與2位兄弟能鼎立相助，日后馮某富貴定不相忘?！本撇苏ǖ臅r候，馮二狗拿出5000塊的票子，推給了韓剝皮。

    “好說！道上規(guī)矩，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不過馮兄弟，你答應(yīng)的硬貨在那？”韓剝皮不顧旁邊2位兄弟火熱的眼光，將票子揣進懷里，然后用手筆劃了一個八字說道。

    “您就放寬心吧，韓當(dāng)家，咱們安心吃喝，等一會就帶幾位去看家伙?！瘪T二狗一臉的『色』的說道，此時這個山里獵人搭建的小屋，成了土匪的天堂。

    趙小三趕著馬車回到工地，急急忙忙找到司南，他知道少副團長對連長的重要『性』，司南一聽趙青山不見了，當(dāng)即抓住趙小三的衣襟。

    “快說，你們連長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你們都說了什么，他什么時候走的，往那個方向?！彼灸系哪槨荷缓懿缓每?，有些猙獰，著實嚇住了趙小三。

    “少副團長，那個是……是這樣……”趙小三磕磕巴巴將他和青山聊天，然后青山就跳下馬車不見蹤影的經(jīng)過，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聽完趙小三的講述，司南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看來青山肯定是去找乞丐或者是混子去了解情況了，至于怎么了解，以青山的閱歷和身手，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但還是叮囑趙小三，明天一早就趕著馬車去城里等，不要接活。

    江蘇無錫，王文和在院子里散步，他已經(jīng)大好了，這一病就是一個多月，現(xiàn)在雖然還很虛弱，但人確實是精神了不少。此刻他手里拿著的，是司南發(fā)來的一封電報，電報上囑咐讓他啟程回陜的時候，到天津拜訪一下辜鴻銘，因為捷克那邊來電，要求在捷克刊印辜鴻銘的譯作，這需要征得辜鴻銘本人的同意。

    報尾司南特意叮囑了他，別急著回陜，等身體養(yǎng)好了在北上，捷克那邊的事情并不緊急。警衛(wèi)們整天閑著沒事干，在錢貴的帶領(lǐng)下，將兩位老人的墳?zāi)谷空椓艘槐?，隨后就是沒完沒了的訓(xùn)練。

    曼姨正在收拾著家里的東西，這座宅子在有一周左右的時間，就是別人的了，王叔最終還是決定聽從老人的意見，安心待的陜西，在幾天前將宅子賣給了一戶人家，從此這里將不在是王家老宅，王家老宅隨著老人的意愿將永遠落戶于陜西。

    王文和在院子里踱著步，暖春的陽光讓他十分享受，望著正在各個房間里穿梭收拾的妻子，覺的她從未像今天這樣美麗過。差不多20年前，王文和血氣方剛，他立志要追尋強國救民的真理，為此不惜忤逆父親的意愿，上演了一場逃婚的鬧劇，然而隨著國事的日益艱難，革命不斷受挫，民生越來越難熬，到后來革命黨不斷的分裂和內(nèi)訌，他逐漸消沉，『迷』失了方向。

    為此老父堅決將他趕出去留學(xué)，此刻他的兒子柏信已經(jīng)9歲，是這個女人撐起了這個家，等他留學(xué)回來，才發(fā)現(xiàn)外國其實與中國沒什么兩樣，自己在學(xué)校里雖然是個中國人，屢受歧視，但也有幾個交往的不錯的同學(xué)，也去他們家里做過客，在那里他感受到了家的重要『性』。

    從此他對這個女人的感情一天深過一天，老父說：“你留學(xué)回來了，就得有事情做，去陜西吧，那里的人更苦，為他們多做些事情?！?br/>
    糧食終于運完了，前后持續(xù)了近一個月的時間，連同進口和收購，基地和倉庫一共存儲了近15000噸的糧食，但司南并沒有放下懸著的心，因為一連3天，都沒有青山的消息。

    從第二天開始，司南就派了好幾個人手在縣城里查找青山，第三天人更多了，但都沒有發(fā)現(xiàn)，周至縣城就那么大，前后不過5條街，與后世稍微繁華點的村鎮(zhèn)相比，也頗有不如。

    除了水庫工地上還在忙碌外，這會已經(jīng)萬籟俱靜，辦公室里他還在等待著。

    青山正躺在大車上，聽到趙小三的話，腦袋開竅了，來不及和趙小三說，就跳下車向著正街最繁華的地段跑去。

    用幾個肉包子，他就換來了一身乞丐裝備，然后拖著棍子，在一處臭水潭里把自己抹得『亂』七八糟，來到了馬拐子租住的院子附近，這里離正街并沒有太遠，他注意到的是不遠處幾個乞丐。

    已經(jīng)破了一個大口子的碗里，是趙青山剛剛買來放進去的幾個饅頭，饅頭上還有他故意弄臟的痕跡，像躲著這幾個乞丐似的，他小心翼翼的從這幾個人身邊走過。

    看到這幾個乞丐沒有上來搶奪的跡象，這才放下心來，慢慢靠近，同時像討好似的，把碗慢慢推送到幾個乞丐面前。幾個乞丐原本是想上去搶的，可青山一年多來的好吃好喝，身體已經(jīng)很壯了，這幾個都怕挨揍，乖乖待著沒動，看見青山示意他們吃，餓極了的乞丐們一窩蜂的沖了上去。

    等他們吃完的時候，青山已經(jīng)徹底將自己融入到乞丐的角『色』中去，就這樣一群乞丐開始聊天打屁，不多會功夫青山需要的信息，就源源不斷的自動送上門了。

    馬拐子的特征太好認了，加上抽大煙，名聲又不好，不被人注意都很難，從這些乞丐的嘴里，青山知道最近馬拐子突然發(fā)財，經(jīng)常與一個『操』河南口音的人碰面，那個人也是經(jīng)常抽大煙的。

    抽大煙的河南人，而且身上的衣服很新，但鞋卻是膠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青山一下子就聯(lián)想到了被放走的那些鎮(zhèn)嵩軍俘虜。河南人這一年多在陜西多了起來，那是因為鎮(zhèn)嵩軍的緣故，膠鞋則是因為這些鎮(zhèn)嵩軍被勞教的時候，鞋子都是工地配發(fā)的。

    晚上青山跟著這幾個乞丐回到了他們平時睡覺的地方，不一會的功夫，又陸陸續(xù)續(xù)回來幾個大大小小的乞丐，這些人除了要飯就是找個好地方睡覺，此刻他們已經(jīng)完全接受了趙青山，這個新入伙的同事。

    從一個小乞丐嘴里，他得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那個河南人姓馮，那是第二次馬拐子與馮二狗會面時，在飯館門口，馬拐子老遠就喊著馮大哥迎了上去，為此馮二狗沒少謾罵馬拐子，被小乞丐注意到。

    這時小乞丐又說到了一個值得青山重視的消息，這個姓馮的河南人，前幾天帶著兩輛馬車去過縣城西邊2里地的一處宅子。

    半夜里乞丐們都睡熟了，青山悄悄起身離開了那里，向縣城西邊『摸』了過去，當(dāng)他到這里的時候，周圍一片寂靜。這座宅子很顯眼，一共有50多戶人的村子，宅子就緊靠著驛道，顯然這家人還是比較有錢的。

    青山找了個僻靜地方躲在那里，夜里3點來鐘，他被一陣狗叫聲驚醒，爬起身來一看才發(fā)現(xiàn)，宅子里駛出兩輛馬車，駛向了一條向南的小道，青山悄悄的跟在了后面。

    到了天快亮的時候，馬車已經(jīng)駛進了山區(qū)，這時候馬車停了下來，前面的路大車已經(jīng)無法走了。等幾個車夫?qū)④嚿系臇|西搬了下來，然后從一個瘦瘦的人手里接過車錢，馬車就開始回返。

    瘦個子站在那里，向四周看了看，確認馬車已經(jīng)走遠沒人的時候，打了個呼哨，這時從南邊樹林里出來好幾十號人，紛紛涌向馬車運來的貨物。

    這時候天已經(jīng)大亮了，青山躲在一堆草叢里發(fā)現(xiàn)，那些箱子被人打開，里面全是槍械，搬運槍械的這些人明顯不是土匪就是之前被釋放的鎮(zhèn)嵩軍俘虜。

    大約半個鐘點后，等槍械都被拿走，有幾個明顯是收尾的人，將這些箱子全部扔進了附近的山溝，然后追著前面已經(jīng)離開的人進入了樹林，青山遠遠的吊在這些人的后面，也進入了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