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易緩慢而堅定地將她拉開, 垂眼,看到門縫里面卡著那個原本在床邊墻角立著的掛衣架。
他轉(zhuǎn)頭看了易初一眼。
易初此時的表情跟身體一樣僵硬。
沈千易彎下身, 將手伸進三寸寬的門縫里, 慢慢將倒下的掛衣架沿著門縫扶起。
門徹底被打開了。
沈千易進來,仔細(xì)端詳著那個掛衣架, 語氣里帶著一絲促狹,“我記得這個掛衣架好像一直立在那個墻角, 怎么突然就跑到門后邊了?”
易初:“…………”
易初又尬又僵, 努力為自己甩鍋,“可能……它成精了?”
沈千易看向她, 眼底似有笑意滲出。
易初認(rèn)為那是在嘲笑她的智商,忙尷尬地補救道:“呵呵呵,建國后是不許成精的,其實我也是個唯物主義者, 呵呵呵呵呵?!?br/>
沈千易的嘴角動了動,胸腔也跟著顫啊顫, 就連兩只手掌心的皮膚都在蠢蠢欲動。
眼前的人怎么就這么……撩人呢?!
他從上初中開始, 就遇到過各式各樣女人,那些女人有的艷麗性感,有的高貴端莊,有的清雅靚麗。
她們一顰一笑都帶著風(fēng)情,但是這一切卻激不起他心底的一絲浪花。
他冷眼看著她們, 看著她們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 極盡勾引之能事。
而眼前這個人, 她…………
她實在沒有什么作為女孩子的優(yōu)點,長相也只能算中上。
她有點小自私,有點小聰明,還有點小自戀。
她裝模作樣,謊話連篇,還是個馬屁精。
就連她現(xiàn)在這種尬笑的樣子,看在他眼里,都覺得好像有一只小手在撩撥他的胸口,讓人有壓抑不住的沖動。
真想捏捏她的臉,再將她揉吧揉吧,然后…………
然而他最終什么也沒做,甚至連面部表情都沒怎么變。
易初剛才都不放心地用掛衣架頂門了,他現(xiàn)在要是有所動作,估計下一秒她就嚇跑了。
他輕輕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jīng)道:“嗯,精怪什么的都是假的,要相信科學(xué)?!?br/>
易初:“…………”
“這個掛衣架底座不太穩(wěn),容易倒,就把它放到外面去吧?!?br/>
易初眼睜睜地看著沈千易把掛衣架拿到了外面,并放在了他的辦公桌旁邊。
這讓她一會兒想偷偷拿進去都不行。
怎么辦?
易初關(guān)上門,很不放心地站在門后面。
沈千易這一行為,分明就是在告訴她,他要突襲呀?。?br/>
唉,男人啊,說話就是不能信。
明明之前說不喜歡她,現(xiàn)在還要跟她搞曖昧,以為她易初是那種給顆糖就能騙走的人嗎?
她可是連未來沈太太這個職位都能果斷舍棄的人!
過了一會兒,她過去把那個毛毯裹在身上,然后靠門站著。
站著也能休息,堅決不能讓渣男占了便宜。
易初就那么靠著門,慢慢地開始打盹,腦袋一點一點。
腦袋猛地垂下,她一個激靈,站直了身體。
雙腿傳來酸痛,腳都有些麻了,看著眼前柔軟的床鋪,是那么誘人。
易初自認(rèn)為堅強的意志力也開始動搖。
她將耳朵貼在門縫,聽見外面有說話的聲音,好像是在討論什么事,一時半會兒的應(yīng)該結(jié)束不了吧?
她想,她就去床上迷瞪一下,幾分鐘就好。
稍有響動,她肯定能第一時間睜開眼。
易初如此這般的說服了自己,邁著酸麻的雙腿挪到床邊。
也不敢正兒八經(jīng)地躺在床上睡,而是坐在床邊,身體后仰躺下,拉過毛毯蓋上。
…………
“沈總?!?br/>
王特助進來匯報工作,一眼就看到沈千易辦公桌旁突然多出來的掛衣架。
這不是休息室的掛衣架么,放在這…………是有什么講究么?
他余光瞄了一眼沙發(fā)處,發(fā)現(xiàn)易初不見了。
又瞄了一眼休息室,休息室的門關(guān)著。
王特助內(nèi)心:……?。。溃ィΑ#蓿ィΓ溃#ぃィ溃!ぃ#馈瓀%^#
“什么事?”
王特助忙收斂心神,正色道:“《華夏之聲》彩排時舞臺燈架倒塌的事,官方已經(jīng)給出解釋,說是固定燈架的螺絲生銹斷裂所致?!?br/>
“嗯。”
“可是……您看這個視頻。”
王特助將平板上的視頻點開,“這是燈架倒塌瞬間的視頻,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傳瘋了?!?br/>
沈千易點開看了看,心臟驟然一縮。
這個視頻前面是正常的播放速度,后面是將這個過程重復(fù)兩遍的慢動作。
從易初猛地沖上舞臺,將臺上正在唱歌跳舞的一個女學(xué)員推下舞臺,并自己也摔了下去,隨即燈架轟然倒下,碎片四散飛濺。
整個過程持續(xù)不到三秒,卻讓人心臟驟停。
“雖然易初是救了人,大部分網(wǎng)友也對她在千鈞一發(fā)之際的反應(yīng)予以贊揚,可是有少一部分網(wǎng)友認(rèn)為,這是故意剪切出來的視頻,是易初故意作秀……”
沈千易盯著那個視頻反反復(fù)復(fù)看了好幾遍,心底蓬勃著一股怒氣。
很想現(xiàn)在踢開休息室的門,將易初揪出來打一頓。
這么危險竟然還敢往上沖,她不知道那個燈架有多重嗎??
即使碰上一點,都有可能缺胳膊斷腿!
“沈總?!?br/>
劉放敲門進來,道,“查出那個背后之人了,最先發(fā)出爆料易初開‘潛規(guī)則’晉級八強的是周程經(jīng)紀(jì)人的一個助理?!?br/>
“后來經(jīng)過一系列的查證,最終矛頭指向周程?!?br/>
沈千易微微瞇眼,“是他?!”
“是的?!?br/>
劉放將一個早上查到的詳細(xì)情況,以及周程跟于林濤的種種矛盾等都說了一遍。
還把易初在論壇賤賣周程親筆簽名照的事都查出來了。
沈千易:“…………”
王特助:“…………”
沈千易道:“她應(yīng)該不清楚周程的簽名照到底值多少錢,讓周程的粉絲給忽悠了。”
否則,易初那么缺錢又愛錢的人,怎么可能把簽名照賤賣了。
王特助在一邊道,“那這個周程也太小心眼了吧,為了那么幾張簽名照,就把一個剛出頭的新人往死里整?!?br/>
劉放道:“周程這些年,拉踩炒作,整下去的人不少,不然他這么多年一首新歌都沒出過,還能活躍在公眾視線,你以為他是怎么做到的?!?br/>
“那關(guān)于這個視頻的不利言論,會不會也是周程在后面推波助瀾?”王特助猜測。
一般人見到這種舍己為人的事情,如果沒有人故意引導(dǎo),歪曲事實,基本第一時間都會被這種大無畏的精神感動。
現(xiàn)在網(wǎng)上那一小股喊著易初作秀的流言,愈喊愈烈,明顯是有人在后面操控。
“很好?!鄙蚯б渍f。
“劉放,你繼續(xù)查這件事跟周程有沒有關(guān)系?!?br/>
“是?!?br/>
“張廷坤剛殺青的那部電影主題曲,是不是請的周程來唱?”
“是的,合同都簽了。”
王特助推了推眼鏡,他已經(jīng)預(yù)料到沈總接下來的話了。
果然,沈千易毫不留情道:“取消。”
“張導(dǎo)那邊……”
“我來解釋。”
“好的,那我通知張導(dǎo)?!?br/>
“嗯,還有,擬一份聲明,就說星藝旗下所有產(chǎn)業(yè),以后都不會再與周程合作?!?br/>
王特助一驚,媽呀!!
易初這個小丫頭,戰(zhàn)斗力真是非凡??!
才短短三個多月,就讓他們的大老板如此看重了,還讓在他的休息室休息。
沈總的休息室,平常除了他這個特助進去打掃衛(wèi)生之外,是不允許任何人進去的。
就連沈總的青梅竹馬,大家公認(rèn)的,最有可能成為沈太太的吳子涵小姐,都沒有進去過。
因為沈總是一個對領(lǐng)域概念特別強的人。
…………
易初悠悠轉(zhuǎn)醒,她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慢慢睜開眼睛。
房間里很暗,只有墻上掛的夜光鐘指針指到七點零五分。
她猛地清醒過來,這是哪里?
她怎么躺在溫暖舒適的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毛毯。
毛毯,毛毯……
是沈千易的休息室!
門在這個時候慢慢被推來,從外面透進一絲光線。
“醒了?”沈千易的聲音。
易初一骨碌爬起來,突然發(fā)現(xiàn),她的鞋沒了!
明明她倒在床上的時候,是將腿掉在床下的睡姿,她也并沒有脫鞋。
易初突然想到了什么,驚恐地將手伸進毛毯里摸了摸,還好還好,裙子還在。
又摸了摸胸前,還好還好,文胸也在。
沈千易走過去。
易初裹著毛毯滾到床腳,虛張聲勢道:“你,你,別過來!”
沈千易:“…………我開燈。”
他打開床頭的壁燈。
易初被光線刺地閉了閉眼,接著迅速睜開,瞪著沈千易質(zhì)問道:“我怎么會在你床上?”
沈千易:“…………這個得問你自己。”
易初一想,確實是自己主動過來躺在床上的,但是,“我的鞋是不是你脫的?”
“你穿著鞋在我的床單上亂踩,把毛毯都踩臟了。”
易初:“…………”
易初:“那就是你脫的咯?!”
沈千易點點頭。
易初的臉色有點難看,沈千易承認(rèn)的很干脆啊。
沈千易忍了忍笑,本來還想再逗逗她,又怕逗脫。
于是他斂下胸中笑意,道:“放心,就只脫了鞋,然后你自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床,攔都攔不住?!?br/>
易初:“…………??!”
這話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暗示她是主動往他床上爬咯?
明明是他想占自己便宜,現(xiàn)在竟然還反咬一口,太卑鄙啦!
“你.摸.我了!”易初怒道。
沈千易:“…………沒有?!?br/>
“摸.了!”
“沒有?!?br/>
“你.摸.我腳了!”
沈千易:“…………沒有?!?br/>
“沒摸.你怎么脫的鞋?!”
沈千易:“…………”
還挺有邏輯的,差點把他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