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垂眸看著她,眉頭微皺,一言不發(fā)。她哪里來的這股子執(zhí)著勁頭?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將湯盅拉到身前,提起筷箸,夾起奎狻肉,送入口中。
剛開始他還皺著眉頭,突然眉峰一聳,微偏了頭,細(xì)細(xì)咀嚼起來。
冷湘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他,見他如此,期待地問:“族長,好吃嗎?”
這......對于從未吃過人間食物的他來說,怎樣才是好吃呢?總之,這種味道非常奇妙,非常迷人,令他的味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于是,他點了點頭,便一口接著一口,一口接著一口,直至將整盅肉吃光。
正當(dāng)他放下筷箸用絲絹拭嘴的時候,黑袍的聲音傳來,“族長!幽雪姑娘求見!”
冷湘一聽,端起自己那份湯,貓起腰,準(zhǔn)備潛進(jìn)偏殿或者寢室。
秦玄的眉幾不可微地皺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冷湘扯扯嘴角,“幽雪姑娘來了。”搬入中正宮第一天,秦幽雪就已經(jīng)非常明顯地表示出對她的蔑視,那般驕傲的人要是看見她給族長送飯,還打算與族長共進(jìn)晚餐,一定會記恨自己的。
“她來了你就要走嗎?”秦玄不解。
冷湘忌憚地瞅瞅殿門處,急急道:“當(dāng)然了。”
“為什么?”
“哎呀,總之女人的事情你是不懂的了,千萬別告訴秦幽雪我在這里!”說罷,不管不顧跑進(jìn)偏殿。
秦玄哭笑不得看著她的身影消失,還女人?就她那小身板。
殿外,秦幽雪已經(jīng)等了一會兒,有些不耐煩,便問黑袍,“秦鐵,父親怎么遲遲不應(yīng)?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族長正在用飯?!?br/>
“我進(jìn)去看看?!?br/>
“幽雪姑娘!”黑袍阻攔,“族長還沒有答應(yīng),您等等吧?!?br/>
秦幽雪兩手絞在一起,暗自惱怒,這個秦鐵不知什么時候變得目無尊卑,每次她來見父親他都不情不愿,百般阻撓,她對父親說了幾次,父親卻都向著他,以至于她來中正殿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
可是,前兩天在別苑,被父親看見她坐觀秦香桐與秦霜兒欺負(fù)冷湘,父親竟看都沒看她一眼,著實讓她心中難受。她是萬中無一的天靈根奇才,模樣也稱得上沉魚落雁,多少世家子弟,皇族貴胄都對她愛慕不已,她為父親爭了多少臉面,她自問沒有犯過什么錯誤,也沒做過對不起家族與父親的事情,可她就是莫明其妙地失了寵。
不解,痛苦,惱恨,不甘......種種情緒在心中交織,終日折磨著她。本以為,血濃于水,總有一天父親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寵愛她的。但是,冷湘的到來讓她倍受挫敗。她覺得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與父親置氣了,她應(yīng)該主動認(rèn)錯,主動求和,不然,就真的便宜了冷湘那等賤民。
思及此處,秦幽雪再也無法從容,冷冷看著黑袍,“從前父親常與我共同進(jìn)食,何以此刻吃飯就不能讓我進(jìn)去了?”說罷,徑直往前走,準(zhǔn)備闖殿。
黑袍伸臂阻攔,她廣袖無風(fēng)自鼓灌入法力朝黑袍打去,不料右臂一陣酸麻,黑袍不但絲毫未動,她自己卻被迫往后退了兩步。
“秦鐵的法力什么時候這么強了?這不可能!”她暗自思量,卻是不敢再貿(mào)然前進(jìn)。
“讓她進(jìn)來?!边@時,秦玄的聲音自殿內(nèi)傳來。
黑袍垂首,“幽雪姑娘請進(jìn)?!?br/>
秦幽雪掃了他一眼,推開殿門,踏入殿中,走至秦玄跟前,盈盈一拜,“父親?!蓖蝗?她的鼻尖皺了一下,見父親身前的案上擺著還未收起的湯盅,且那味道很像剛才她在別苑聞見的,聽秦香桐說,這味道令整個中正宮都為之騷動,有幾個弟子甚至跑去食堂詢問,被秦石師傅告之,是冷湘所做,并且已經(jīng)被他們吃光了,他們只有敗興而歸。
“不知那賤民用了何等妖法,做出如此異香誘人的飯食,竟然都端到父親這里來了,看樣子,父親已經(jīng)吃光?!彼牡?。
“幽雪,你不好好在房中修煉,怎么來中正殿了?”此時,秦玄的聲音響起。
秦幽雪回神,眼睛垂了垂,有些失落,再抬起眼睛時,里面盡是敬愛與乖巧,“女兒已經(jīng)有一陣子沒來了,前幾日女兒偶然得了一枚圣氣丹?!闭f著,她意念動,將儲物袋中之物送于手心,托到秦玄眼前,“圣氣丹乃補氣丹藥中的上品,女兒想著它對父親的身體恢復(fù)應(yīng)是極有助益的,特地過來獻(xiàn)給父親。”
“你有心了。”秦玄說,不過這種凡品丹藥他根本用不著,卻不能拂了“女兒”的心意,便收下了。
秦幽雪見父親收下了她的丹藥,心中十分歡喜,說話也隨意了一些,“父親剛吃過飯么?今晚食堂的秦石師傅給您做了什么好吃的,看樣子您都吃光了。”
“是燉奎狻肉。”
奎,奎狻?秦幽雪的眼睛大睜一下。那可是秦石師傅養(yǎng)了多年的靈獸啊!具體養(yǎng)了多少年她不得而知,連父親也不知道,因為在她,甚至父親很小的時候它就在了,雖然它只是凡級中品,但在凡界能夠駕馭靈獸者寥寥無幾,因此在凡界它是非常珍貴的!
沒想到秦石師傅竟然將它殺了做成肉給父親吃。不,這不可能,一定是那個冷湘用了什么妖術(shù)才讓秦石師傅殺了飼養(yǎng)多年的靈獸!
“是冷湘姑娘做的嗎?”心中有了計議,秦幽雪聲音柔和地問。
“你怎么知道?”秦玄看著她。
秦幽雪暗自冷哼一聲,面上仍保持著溫柔乖巧的樣子,“父親怎么能夠任由冷湘這樣胡來?那奎狻獸是秦石師傅養(yǎng)了很久的靈獸,被她做成吃的,真是太過暴殄天物了?!?br/>
“它很好吃。”秦玄不解秦幽雪的指責(zé)是什么意思。
秦幽雪無奈,努力保持著從容的樣子,耐心道:“父親,奎狻獸是靈獸啊,若被我族中精英弟子收服,可成為一名戰(zhàn)將,也是我族的驕傲!做成肉食,吃進(jìn)腹中,穿腸而過,又有什么意義?”
秦玄皺起眉頭,這個女孩也太能說了,怎么一件簡單的事情在她的眼里就那般復(fù)雜?別說奎狻這種他根本沒聽說過的低級畜生,就算神獸他若想吃,也能抓來大卸八塊。
“現(xiàn)在已經(jīng)吃了?!鼻匦鳠o奈狀。
秦幽雪以為父親被她說動,趁機道:“吃了就算完了嗎?您應(yīng)該對冷湘施以懲戒!”
秦玄眸光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