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早知道世界上存在重生之時,可當我親耳聽到身邊人訴說,我也……實在難以想出回答的話。這樣的橋段發(fā)生在我身上,更神奇的是我還身為配角,真的太意外了?!泵献鏍柣秀钡負u了搖頭。
“你也無須考慮怎么答話?!笔リ柾鯌K然一笑,“魔吞不動城、不夜天城、還有歸云城的天下人,全都是你說過的小故事。當時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后來想想,其實也挺有趣的?!?br/>
“我開始好奇了,上一世我們兩人之間到底具體有怎樣的故事,與現(xiàn)在又有多大的區(qū)別,我好想知道……可你卻要帶著那么長的回憶合眼離去。你是在懲罰我上一世重傷了你么?”孟祖爾無奈地嘆了口氣,“穿山甲到底說了什么?”
“饒了我吧……說不完的,我也沒力氣去回想了?!笔リ柾蹩嘈?,“對了,孟祖爾,我還有一件事要托付你。我知道,你肯定不會拒絕的?!?br/>
“請說?!?br/>
“幫我守護好精靈,直到下一位有能力獨當一面的君王站出來為之。你是個有責任心的人,無論在公事上,還是在私事上,我相信你?!?br/>
“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責任心,但你的托付,我答應了?!泵献鏍栆部嘈α艘宦?,“我嫉妒你,你可以放心輕松地回歸永遠的寧靜,還帶著經(jīng)歷一次重生的兩層記憶,知道兩段故事的所有分歧,可我卻要在好奇心的催促下發(fā)狂?!?br/>
圣陽王又笑了,他沒有接話,而是說:“符文島偵測異界惡魔的裝置已經(jīng)重新啟動了,我進去過,然后封鎖了大門,再沒有別的人能夠看到里面呈現(xiàn)出的一切?!?br/>
孟祖爾頓了一下。
“鑰匙在我手里。”說完,圣陽王用最后的力氣,舉起了顫抖的右手,他的手里,握著一塊菱形的玉符。
當孟祖爾拿走玉符后,圣陽王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從此之后,他也沒有睜開。
……
水輕仇的蘇醒還要在圣陽王之前,當他睜開眼時,他正躺在八方島上一處磚石碎裂的廣場上,守在他身邊的也是孟祖爾。
擴散性百萬孟祖爾,成了!
和圣陽王不同,這一次,首先開口的不是孟祖爾。
“結束了么?”水輕仇問。
“結束了,儀式失敗了?!泵献鏍栒f。
“哎,無奈啊……”水輕仇苦澀地笑了笑。
“你的反應還真是穩(wěn)。”孟祖爾無奈搖頭以示對他輕微反應地尊重,“你的狀態(tài)不太好,感覺還有惡化的趨勢,怕不是要死了,我有方法治愈你么?比如把你扔進海里,你還能復活么?”
“沒用了。經(jīng)歷了太陽與雷電的雙重毀滅,克蘇拉遺留的力量已重新轉入深海之下,接下來,又是一場會持續(xù)萬年的蟄伏。我的任務失敗了,要想卷土重來,少說也得等上一萬年吧?”
“你放棄了?”
“我沒有辦法?!彼p仇苦笑著也搖了搖頭,“要說還是不周山技高一籌,一手誰都看得出來的驅虎吞狼,硬是玩成了陽謀,我終究還是落入了他們的圈套,和精靈拼了個魚死網(wǎng)破,最終讓一擊九重雷劫坐收漁利。”
“還不不夠穩(wěn),好歹你也是水中生物,怎么不能學學我,像泥鰍一樣滑呢?”孟祖爾看到水輕仇苦笑,也開始苦笑了,“對了,九重雷劫是什么情況?你們又沒有突破,還能渡劫挨雷打?”
“所謂雷劫之事,確實是有的。但九重雷劫不一樣,完全是人工刻意創(chuàng)造出來的。從其名字便可看出,十方天境之一的九雷闕與之關系匪淺。事實上,整個九雷闕都是九重雷劫的運行機制。他們依靠人造天劫,阻止他們不希望進入上三境的修士突破,還會對一些敵人進行覆蓋打擊,比如剛才的我與圣陽王?!?br/>
“要這么說……以前我在極樂海乘船的時候,好像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泵献鏍柡鋈幌氲搅艘恍┩?,語氣也變得警覺了。
“我知道,九雷闕曾經(jīng)試圖捕捉到深海下克蘇拉的投影,加以殲滅,但他們是不可能成功的。聽起來你似乎見證了他們的行動,但我也挺好奇,你是怎么活下來的?”
“我正面擋下了神雷的攻擊,而且我清楚地記得,往下看能夠看到龐大海怪的肢體?!?br/>
“不敢相信?!甭勓裕p仇神情微變,最初好像有些驚訝,之后卻又轉而放松了,似乎有所領悟,便聽他自嘲地笑了笑,“你的力量如此強大,卻成天都在做打醬油的工作。真搞不懂,你到底想要做什么?!?br/>
“我只是在體驗生活?!泵献鏍栒f,“我能感覺到,你的身體更加虛弱了,在離去之前,你還有何事想要叮囑么?”
“蛟龍公主奧蘿和永夜星師宿秀,還有照看她們的瑪卓,她們都在八方島的地下城里,盡管戰(zhàn)斗極端,但護罩最后才崩毀,料想她們應該還幸存,你去把她們救走吧……我死之后,她們肯定會受到針對的,必須有人照顧她們?!?br/>
“明白了?!?br/>
“那么,再會?!蓖蛎献鏍?,水輕仇最后笑了一次。
他笑得很輕松,毫無眷戀,好像一切心愿都了結了。
和圣陽王一樣,他瞇到閉上的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簡單地把他安葬之后,孟祖爾前往八方島的地下城,尋找水輕仇托付給他的三人。當孟祖爾找到方位進入地下宮殿之后,看到的是驚魂未定的兩位少女,還有一位衣裙像發(fā)光水母一般璀璨蓬松的年輕女子,只是她癱坐在墻角,雙手合握一把匕首,插在了自己的腹上,鮮血淌了滿地,一動不動,美麗的臉蛋也蒼白得再無血色。
“她怎么了?”孟祖爾問兩位少女。
“她……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地震過后,她說神力與祭司都棄她而去了,便取出刀自盡了?!?br/>
“看來早有感應。”孟祖爾低沉地嘆了口氣,說,“克蘇拉的祭司水輕仇死了,他走之前派我?guī)ё吣銈儯差D好。不然,無論留在已徹底淪為死地的極樂海,還是跑到別的大陸,都有很大危險?!?br/>
孟祖爾原本希望救下每一個人,不因為所謂善良,只因為他自信有達到完美結局的力量??伤×?,他終于明白,一味的被動,是不可能達到心理預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