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靜秘,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燒著一堆火。
龍無邪走在黑暗里,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早已習(xí)慣黑暗的他走得很從容。
朦朧的畫面越來越清晰起來,而火堆也越燒越旺。
好像......在火堆前面站著一個少年,他衣著簡陋,可看見大大小小十幾來處的補(bǔ)巴,一看就是窮人家的小孩。
龍無邪看著這人很是眼熟,他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當(dāng)少年轉(zhuǎn)過身來時,龍無邪嚇了一跳,這不是他自己嗎?
少年不言不語,不說不笑,面無表情地離得龍無邪好遠(yuǎn),龍無邪抓不住他。
狂風(fēng)呼嘯而過,火柴似的小人,只因衣服被吹得鼓鼓地,活生生大了一圈,風(fēng)力很大,龍無邪拼命站穩(wěn)。
風(fēng)聲如同鬼哭,龍無邪嚇得蒙住雙耳,可一陣哄鬧的聲音如無孔不入的人風(fēng)一般穿過他的指縫,送進(jìn)他的耳朵里。
“燒死他!燒死他!把這個妖怪燒死!”
龍無邪張開眼睛,他看到少年被人捆在一堆火柴上,熊熊烈火里沒有人來救他。
哄鬧的聲音不斷響起,龍無邪睜著眼睛,驚恐地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幕幕。
少年卻沒有任何驚慌的神色,凌亂的發(fā)絲遮住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的唇角,好像往上彎了彎。
他居然在笑。
他的身上驀地升起冉冉黑煙,那是煙嗎?怎么會像蛇一樣妖嬈亂躥?
蛇一般的黑煙散播四處,漸漸地,找來一群妖魔鬼怪,須臾間,百鬼妖邪啃咬著一眾村民,直至成為一灘血泥......
“不要!”
龍無邪驚醒,背脊發(fā)涼直冒冷汗,起起伏伏的吸氣間,忽然聽到一聲軟音。
李彥鈺張著一雙桃花眼,莫名其妙地看著龍無邪,“師弟,你嚇到我了。”
龍無邪才從噩夢中醒來,李彥鈺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他又嚇了一跳。
半晌,龍無邪抹了抹頭上細(xì)汗,言道,“你才是嚇了我一跳?!?br/>
李彥鈺嘴里在咀嚼著什么,仔細(xì)一看,他纖纖玉指上捏著一塊肉干,正吃得津津有味。
李彥鈺一邊吃一邊說,含糊不清地道,“唔邪,你都睡大半天了?!?br/>
龍無邪看了一眼周圍,他還是在玄炎洞中。
李彥鈺吃著肉干,另一只手卻用綁帶掉在脖子上。
龍無邪看到李彥鈺受傷,便問道,“彥鈺師兄,你的手怎么了?!?br/>
李彥鈺無所謂言道,“被一條臭蛇咬了唄,說來也奇怪,那條蛇咬了我之后就發(fā)生了怪事,喏,害得我同一群死女人困在這個破地方?!?br/>
龍無邪才想起來,洞外還在下著蛇雨吧......想著想著,便垂下頭來,愣了半晌,又想到竹舍之下段南風(fēng)被陣法擊飛,倒在地上的時候也不知道吐沒吐血。
到是師父和師母,傷勢不小。
龍無邪只覺得渾身無力,站不起來,需要坐上一段時間,他轉(zhuǎn)頭看到李彥鈺像個小鳥一樣,即使手腳不便也能活蹦亂跳,便問道,“彥鈺師兄,大家都還好吧?”
李彥鈺吃完一塊肉干,啄了啄手指頭,回味著肉干的美味,言道,“哎呀,那群人命大著呢!死不了,倒是我們倆估計快餓死了。”
話一說完,龍無邪的肚子就咕嚕咕嚕地叫喚了,李彥鈺聽到,便笑了起來,“說真的,也算因禍得福,要不是那什么鬼陣,我李彥鈺也找不到這么好的地方!也別看這青埂峰一群人整天不吃菜葉就是喝露水的,原來藏了一洞這么多的肉干呀!”
李彥鈺一面說,一面手舞足蹈,好像那纏繞著繃帶的手一點(diǎn)不會痛似的,“無邪,我?guī)阏乙稽c(diǎn)肉干吃!”
龍無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好像是麻了,動也動不得,仿佛沒了知覺,“我......好像走不了。”
李彥鈺皺著一雙柳眉,言道,“那......本公子勉為其難地拿給你好了。”
龍無邪感激地對他點(diǎn)點(diǎn)頭,待李彥鈺走后,龍無邪直起腰桿子坐在地上,揉捏自己酥麻的腿,眼下,稍微動一點(diǎn)點(diǎn)腿便麻心揪。
正是揉捏著,遲忘歡端著水給各位師兄弟分派清水,當(dāng)她走到龍無邪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她看到一條蜿蜒的黑蛇在龍無邪的頭頂懸浮著,輾轉(zhuǎn)悄然落下,當(dāng)觸碰到龍無邪發(fā)絲的時候,一道白光閃過,那黑蛇便化成了虛無。
遲忘歡蹙眉疑神,方才的那一幕,龍無邪的身上竟然泛起一層白光,而這白光里頭,夾雜了五彩華光,可卻是微微地,若不仔細(xì)是看不到那五彩華光的。
想了想,興許是這玄炎洞的緣故,純陽之氣本身就有五彩光華,不容多想,她冷清清地將一杯清水放在龍無邪的身邊,轉(zhuǎn)身便走了。
龍無邪看著她的背影,一身雪白,在火紅的玄炎洞里十分醒目,他微微皺了皺眉毛,心中生不出對她的好感,盡管遲忘歡長著一副傾國傾城的容貌。
不多時,李彥鈺便抱著土堆肉干走了過來,臉上格外驚喜,“無邪!無邪!你造嗎!這山洞里的肉干種類好多!我把每個種類的都拿了過來,我們可以一飽口福了?!?br/>
龍無邪看著李彥鈺吃力地抱著肉干,他便想笑,想來想去,李彥鈺真是個吃貨,肉干都疊到他的頭頂上了。
龍無邪微笑道,“師兄,你拿那么多,師兄他們夠吃嗎?”
李彥鈺小心翼翼地踢了踢腳下的稻草,再將懷中的肉干放在稻草上面,這才坐在地上面對著龍無邪,“放輕松啦,師母說了,大家放開胃口吃,吃到明年,這些肉干都吃不完!”
李彥鈺從一堆肉干中隨意挑起一塊,然后吃一口就喝一口水,面上滿是幸福的表情,“這里真是人間天堂!”
龍無邪也從地上撿起一塊肉干來吃,是羊肉的,或是牛肉的,又或者是馬肉豬肉的,但凡能做成肉干的,都被李彥鈺拿了過來,喝了幾口水后,龍無邪問道,“師兄,師父師母怎么樣?”
李彥鈺只顧著吃他的肉干,敷衍道,“好著呢,好著呢,但......師父還沒有轉(zhuǎn)醒,不過已經(jīng)沒有生命危險了。”
龍無邪想了想,又問,只是有些心虛,所以聲音細(xì)細(xì)地,“段師兄呢?”
李彥鈺突然停下手中動作,吃到半截的肉干晾在半空,他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龍無邪,然后言道,“他呀?!在幫著七星山破霄門一姐派水呢!那副殷勤的樣子,好似看不出來他們有什么奸情似的......看著我就不想看第二眼?!?br/>
龍無邪怔了怔,突然問道,“一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