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氣溫突然下降,寧教授經(jīng)常感到眩暈頭疼,全身上下也總覺得沒有什么力氣。這晚,寧教授在學(xué)校稍微加了一會班后,早早回到家,躺下睡覺。
凌晨四點左右,寧教授忽然收到學(xué)生辦公室李主任的電話:寧樺參與了學(xué)生之間的嚴(yán)重斗毆,而且她是斗毆的誘因,寇校長發(fā)話要好好處理帶頭鬧事者,想請寧教授到學(xué)院辦公室一起商量一下應(yīng)該怎么辦。寧教授猛聽到女兒闖禍的消息,不免又驚又怒,他猛地站起來,忽覺血管內(nèi)血壓飆升,腦袋又脹又痛,剛要說話,卻“噗”的噴出一口穢物,手機摔在地上,人也倒在地上。迷迷糊糊醒來的寧樺媽媽見他倒在地上,幾乎也要昏厥過去,她使勁叫著“老寧、老寧”,寧樺爸爸毫無反應(yīng)。寧樺媽媽見他嘴角向一側(cè)歪斜,突然反應(yīng)過來,寧樺爸爸怕是得了腦中風(fēng)。她強忍悲痛,雙手哆嗦著打了“120”求救,然后馬上將寧樺爸爸側(cè)臥,讓他頭部上仰,又從冰箱中取出冰塊裹上一條毛巾,放在他的額頭進行物理降溫。救護人員很快趕來,迅速將寧樺爸爸送到醫(yī)院急診室進行搶救。
李主任剛才從寧教授還沒掛斷的電話中,聽到寧夫人的哭叫聲和打急救電話的求救聲,知道寧教授出了意外,他不敢大意,馬上回到會議室,告訴寧樺,她爸爸突然昏倒,讓她趕緊先去醫(yī)院,學(xué)院也會馬上安排人趕過去。
寧樺聽到李主任的消息,完全嚇傻掉。她正在后悔沒有早點聽爸爸的話,心里一遍遍反映著霍東明和她交往的過程,現(xiàn)在她終于看清楚:她的外貌并不如何出眾,霍東明這段時間開始和她交往,完全是因為他確信能獲得推免研究生資格后,沒有耐心與其它大學(xué)聯(lián)系,也不會寫自薦信、推薦信等材料。他是希望她在做這些事的同時也能幫他完成這些材料。她恨霍東明,腳踏兩只船,欺騙和利用自己的感情。她更恨自己眼瞎,沒有早點明白霍東明與自己交往的目的。她爸爸早就警告過她,霍東明不值得交往。可她不信啊,她獨自一個人堅持了幾年的暗戀終于花開,她怎么舍得放棄、怎么可能放棄?完全是她的錯誤,為什么要讓爸爸受到懲罰?她做錯的事情應(yīng)該讓她自己受到處罰,可現(xiàn)在卻害得爸爸突遭不幸,而這正是由于她,是她今晚惹出來的禍?zhǔn)潞α税职帧?br/>
寧教授的突然暈倒刺痛了寧樺的心肺,她的腦海刺痛一片,似乎不能呼吸?;魱|明膽戰(zhàn)心驚地退到角落,靠墻滑坐在地上,揪著自己的頭發(fā),不知所措。
一旁的趙麗虹、宋瑤、蘇鈺涵、陳靜萍和馮露等人滿臉擔(dān)心地看著寧樺。大家見她還是呆站著毫無反應(yīng),都看向李主任,眼神充滿祈求。
李主任為難地看著大家懇求的眼神,終于點頭:“行,都散了吧!這件事回頭再處理?!?br/>
趙麗虹、宋瑤、蘇鈺涵、陳靜萍和馮露聽到后,飛快拉起魂不守舍的寧樺,沖出門,沖出學(xué)校,招來兩輛出租車,上車后一路催促司機開快點、快點、再快點!
醫(yī)院里,寧樺媽媽遠遠瞧見飛奔趕來的眾人,她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寧樺,見她靠近,二話不說,揚起手來,“啪、啪”抽了她兩個大嘴巴:“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你爸爸和你說什么來著?啊?他勸你不要搭理那學(xué)生,你為什么不聽?你為什么不聽?好了,現(xiàn)在好了,你有本事,還能引發(fā)學(xué)生斗毆,把你爸爸氣得腦中風(fēng),進了醫(yī)院。你就自己一個人隨便作吧,你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你、我、我也不活了,大家都別活了!”
在寧樺前面趕到的李峰院長連忙拉開他的師母,耐心地勸說。
寧樺堅持著一動不動忍受著媽媽的打罵,她發(fā)現(xiàn)媽媽突然蒼老了許多,額頭和眼角突然布滿皺紋。寧樺看著媽媽淚流如雨,她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悲傷,強忍一晚上的眼淚如決堤般噴涌而出,她蹲在急診室門前,捂住嘴,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對不起,爸,對不起!”
旁邊的宋瑤等人眼圈一熱,都流下熱淚。她們走過去扶起寧樺,將她拉到長椅上坐下。
旁邊值班室里出來一個小護士,生氣地說:“你們這是干什么?里面還在搶救呢!要哭要叫,到外面去,別在這里喊叫!”
寧樺硬將哭聲憋了回去。寧樺媽媽見她憋的臉通紅、肩膀一抖一抖,又是心疼,又是擔(dān)心她憋出好歹來,過來摟著寧樺,把嘴靠近寧樺耳邊安慰:“樺樺,對不起,媽媽剛才不該打你。你爸會好的,別傷心了。我們在這安安靜靜地等著你爸出來!你爸一定會沒事的,乖?。∏f別傷心了,你要是也出點什么事,媽就真的沒法活了,…”
寧樺媽媽勸著孩子,自己也淚流滿面,將她下面的話噎住。李峰眼瞧著這一對患難相依的母女,也在旁紅了眼圈,不知怎么勸慰才好。宋瑤等人看著這母女悲慘相擁的一幕,不禁眼淚汪汪。
經(jīng)過將近3個半小時的搶救,急診室大門終于打開。寧樺和媽媽帶頭沖了過去,滿臉期待地看著主治醫(yī)生。
疲憊不堪的醫(yī)生用空洞的眼神掃過眾人,緩緩地搖了搖頭:“我們盡力了!你們準(zhǔn)備后事吧!”
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寧樺只覺自己腦袋“嗡”的一聲,就癱軟在地。等她終于醒過來,看到圍在她身邊的一個個雨打梨花的室友們,她反應(yīng)過來,她的爸爸真的不在了。她以后再也聽不到爸爸唱的歌、看不到爸爸打的球、吃不到爸爸做的菜。
“哇,爸爸啊!”寧樺撕心裂肺地嚎哭出聲,病房走廊里回蕩著她凄厲的呼喚。。
良久,寧樺推開室友,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起來。她要去找她的爸爸,還有她的媽媽。寧樺媽媽還算鎮(zhèn)定,在走廊里紅腫著眼睛打著電話,李峰陪在她的身旁。寧樺顧不得媽媽,她奔進監(jiān)護室,眼淚抑制不住地紛紛跌落下來。她跪在爸爸的病床邊,柔情地注視靜靜躺著的爸爸,她多希望爸爸能醒過來,多希望她能替爸爸躺在那里。她知道爸爸有高血壓遺傳史,經(jīng)常靠吃降壓藥穩(wěn)定血壓,平時不能過于激動。而她自上中學(xué)開始就很叛逆,總是惹爸爸媽媽生氣。爸爸媽媽一度以為她不會考上大學(xué),會變成一個太妹,都不準(zhǔn)備再管她的死活。好在后來她高考前努力了一把,考上了爸爸的學(xué)校。爸爸媽媽以為她突然懂事,臉上開始洋溢著久違的喜氣??墒蔷鸵驗樗粓龌蔚膽賽壅勏聛?,害得爸爸送了性命。爸爸說過霍東明品行不好,可自己卻被假想的愛情蒙蔽了雙眼,堅決不肯相信爸爸,結(jié)果錯的越來越多,導(dǎo)致爸爸的不幸離世!如果她平時能夠乖巧一些,多聽聽爸爸的話,就不會惹出那么大的麻煩,造成這么嚴(yán)重的后果。都是因為她,爸爸是被她給害死了,她后悔得拿頭“梆梆”叩著床沿,哭得死去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