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好疼……全身很沉……
這里……是什么地方?
為什么如此黑,呼吸很困難,似乎透不過氣來。
她努力伸手,發(fā)覺不能夠著自己的臉。
噫,奇怪,這個感覺……
眼睛睜不開,看不到東西……
但是隱隱約約感覺,手變短變小了……
為什么突然想哭,而且越來越聲響……
天吶,我變小了?!不要……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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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葬崗里一堆尸體下面,突然伸出一只滿是血污的手臂,手指咋白得嚇人。黑夜下陰深深的更為恐怖。大雨遮掩了嬰兒的哭聲。
荊妍好不容易定下神來,才扒開了壓在她身上的尸體。
剛才那是什么奇怪的夢……
她漸漸聽到了女嬰的哭聲,才愣愣一抿嘴,“原來是你托夢給我,讓我救你的啊。”她把孩子抱起來,才發(fā)現(xiàn)那是吳婆婆接生時候的包住嬰兒用的。也就是說……
“這個女嬰是我的孩子?孩子向媽媽求救嗎?我和你一樣,被拋棄了呢……”
她心里默然,她突然自己去把脈,想起自己“快死”時候的情景。
自己明明出血了不少時間,才有人叫喊起來的……
這是謀殺!
什么人要殺我……
荊妍沒去考慮自己怎么沒死的問題,也沒有考慮自己為什么會在亂葬崗這樣的問題。她抱了孩子用盡全身的力氣離開這里。雨越下越大,大得不停。黑色的雨滴蔓延了整個亂葬崗。只是這里的污穢之氣如何也洗之不掉。
這里有太多的冤屈和仇恨。
荊妍抱著孩子,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她虛脫暈倒為止。中途她給孩子喂的東西不是母乳,而是她割破的手掌滴落下來的血。其實,她也并沒有走出多遠(yuǎn)。只是走到了離城比較偏遠(yuǎn)的密林罷了。
暴雨又把她的行蹤沖得干干凈凈,就數(shù)月的時間來說,要找到荊妍是非常困難的。翌日起來,她昏沉得厲害,她知道她今日必須找到一處人家,否則,她和孩子的命都保不住。
林子里不乏果子,她找了些野果暫時充饑,但是她已經(jīng)無法再割手給孩子喝血。她知道自己一旦倒下孩子是完全不可能存活。她只能賭自己的運氣,找到條小溪逆流而上。
近黃昏之時,她終于看到了炊煙,此時,孩子又哭鬧起來。獵戶打開屋門的剎那,荊妍連人都沒看清,就再也支持不住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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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圍在桌前,一起討論著什么。
“元芳,你怎么看?”
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的粗壯男人,一身黝黑的皮膚閃閃發(fā)亮:“嗯……此事必有蹊蹺?!?br/>
“元芳啊,這人呢,是你救的。這來路不明的女人啊,要不得,更別提帶了個孩子?!?br/>
“可是老楊,人家明明是一副受迫害的模樣。怎么會是那種女人呢?”
“那又如何,還不一定是她孩子呢!沒準(zhǔn)啊,是她偷來的。有可能是個瘋女人啊?!?br/>
“我看那孩子挺像她的?!?br/>
“那元芳,我們打賭如何?現(xiàn)在她不是昏睡著么?你取她血來滴血認(rèn)親。敢不敢賭?”
“賭就賭,我元芳還怕了你?說,賭啥?”
“就賭你那把弓,耶,怎么樣?不敢了吧?”
“那你輸了呢?”
“輸了我把我斧子給你!”
“好!”
結(jié)果可想而知……
“元芳,弓來。”
“吶,給!”元芳明明說給,雙手還是抓得緊緊的。最后在一桌子人的目光下憤憤然收回雙手。
“元芳啊,就說你這人實在吧。你看,輸了吧。果然事有蹊蹺啊?!?br/>
嬰兒的哭聲又來了,元芳脾氣不好,罵道:“老二媳婦,你就不能讓那丫頭閉嘴?。?!鬧死得了!”
很快,嬰孩的聲音小了。
圍在桌前的人又重新進(jìn)入正題。只是接下來的話,沒點道行的人根本聽不出來的。
“元芳,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那些馬兒?肥不肥?。俊?br/>
“別提了,讓幾個小馬倌去牽馬,一個沒弄回來。小馬倌都被馬給踩死了。你說郁悶不郁悶?”
“那誰叫你沒管教好小馬倌,不然怎么會被踩死?”
“老二,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那些馬兒好牽嗎?哪一個不是厲害得要死。上月好幾個小馬倌一起去牽?!?br/>
“結(jié)果呢?啊呀,我發(fā)暈了,白問。”那人一臉陰沉。
“太棘手了,我們方法都試許多了。不見成效啊。那匹母馬實在太彪悍了?!?br/>
“不止是母馬吧……”
“元芳,我們沒多少日子了,如果再不把上好的馬弄些來,我們就要喝西北風(fēng)了?!?br/>
“哼!過幾日我親自去!只是……”
“只是什么?”
“老二啊,你有媳婦,我還沒有呢!就怕我要斷子絕孫啊……”
“那不簡單,不是有個現(xiàn)成的嘛?!?br/>
“你少給我出餿主意,那娘們的身子一看就知道不行?!?br/>
“你試過啊?”
“哈哈哈……”
“一群沒良心的,人家不和你們玩了。”元芳賣萌,很大嬸地步調(diào)走出去??此仆嫘Φ脑拝s背負(fù)了許多重量。
任務(wù)完成不了,上頭怪罪下來,人頭定是不保。
都快四十的人了,連個媳婦也沒有。斷子絕孫可對不起先去的父母,列祖列宗就別提了。
他想起那個暈倒的女人,心想自己這副模樣,又過著有一天沒一天的日子。本不想拖累啥子妻子兒女。但是那是年輕的想法,現(xiàn)在年紀(jì)大了一些后,這種想法就改變了。
另外是荊妍昏迷的這幾日,偶爾元芳也會接手喂養(yǎng)那個小丫頭的工作。雖然弄得他手腳錯亂,不過也讓他開心了好一陣子。
原來有兒女是這個感覺。他傻傻地笑,嘿嘿,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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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芳,我們幾個又要分別了。怕是期限到了,我們不能完成任務(wù)了。與其回去無果復(fù)命受死,我們還是分道揚(yáng)鑣,各自逃亡去吧?!?br/>
“老二……”
“其實我們這次來,就是和你說這事的。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個人的實力。聽做哥哥的一句勸,逃吧。亂世求存,唯此而已?!?br/>
“你們……”
“好了,沒看見他們幾個都走了嗎?他們是怕見了你說不出口啊……保重?!崩隙呐乃募绨?,“后會有期?!?br/>
元芳站在山頭遠(yuǎn)遠(yuǎn)目送,眼淚哭得稀里嘩啦。
他哭著回屋,正趕上荊妍醒了,兩人對望了好久,荊妍笑得差點掉下來。
這廝,也太像少女漫畫中的大叔哭著賣萌了。
對此,荊妍在心里笑道:元芳,你怎么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