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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趙立夏手里拿著幾張紙，幾番猶豫才遞到了方怡面前：“這是我畫繡樣，你看看。”

    方怡從進(jìn)門起就瞧見這陽光小少年糾結(jié)了，只當(dāng)沒看見,自顧喂了雞和兔子，又去后院兒牛棚給母牛喂足了摻了麩皮草，轉(zhuǎn)身就瞧見趙立夏杵她跟前。

    自從很早以前方怡教過趙立夏簡筆畫之后，他就一直偷偷練習(xí)畫畫，一般都是照著方怡那些繡樣畫，一直也沒給方怡看過，對此,方怡倒也沒意，十六歲少年正是青春敏感期,自尊心強(qiáng)，想要畫好了再給她看也是情理之中。不過，方怡心里頭多少是有些期待，這會兒終于等到趙立夏肯給她看了，當(dāng)即接過那幾張紙認(rèn)真地看起來。

    趙立夏臉上難得露出了些許孩子氣，抿著唇，小臉兒繃得緊緊，那雙清亮眼底透著絲絲緊張情緒，雙手無意識地背身后，這模樣，讓方怡想起了學(xué)校里被老師檢查作業(yè)乖乖學(xué)生。

    輕輕咳嗽了一聲，方怡開始點評：“畫很好，線條很流暢自然，看著很可愛，咦？這是你自己想？”

    趙立夏有些局促地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耳朵尖兒也泛起可疑紅潤，從方怡角度看過去，覺得可愛。

    “畫真好，我倒是沒想到把開心糍畫出來當(dāng)繡樣！”圓圓饅頭似小圓球，上面畫上一個笑臉，下面再來一片小綠葉，寥寥幾筆，將開心糍圓潤可愛形象顯出來，方怡覺得那掌柜一定會喜歡這個！

    得到方怡肯定，趙立夏不自禁露出個開心笑容，轉(zhuǎn)身又回到屋里拿了一大疊出來：“你看這些怎么樣。”

    方怡一張張地看過去，心里有些詫異，趙立夏并不是單純模仿，還自創(chuàng)了很多，特別是前陣子她畫小人圖，她當(dāng)時只畫了那么幾種，但是趙立夏這里卻有幾十張，有一些甚至自發(fā)融合了開心糍上那些表情。這對于從沒有接觸過簡筆畫人來說，真是很難得了。

    后，方怡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抬頭問道：“這些，你都是什么時候畫？”這么厚厚一疊，可要費(fèi)不少功夫，別提那些沒被趙立夏選中，方怡相信那絕對不是小數(shù)目。以前還好說，近他們幾個可是一直都很忙，他哪里來功夫畫開心糍繡樣？

    趙立夏微微一愣，有些支吾：“嗯，晚上和早上畫?！?br/>
    方怡微微皺眉，他們每天都是天黑了才睡覺，天剛沒亮就起，他哪里來時間畫？而且，黑漆漆，他怎么畫？

    被方怡追問，趙立夏加不自了：“晚上也不是很黑，可以看見?！?br/>
    方怡正色道：“以后不許這樣了！就月亮星星那點兒光亮，你畫畫會把眼睛弄傷！得不償失。”

    趙立夏動了動嘴角，好半天才低聲道：“其實很亮?！?br/>
    “那是因為你黑暗里呆久了，所以覺得亮，這點兒亮只夠我們模模糊糊地看清楚東西，哪里能畫畫？你每次畫久了不會覺得眼睛不舒服嗎？”

    趙立夏不說話了，聳拉著肩膀，垂著腦袋，像是受了委屈大狗狗一般。

    方怡頓時生出一絲罪惡感，不由自主地放軟了語氣道：“你要是喜歡畫畫，以后白天畫就好，這繡樣不是多緊缺東西，不著急，何況，我們也不能一次給多了，給多了就不值錢了。你是老大，我們所有人都要靠著你，你可不能為了畫畫把眼睛給弄傷了，知道了嗎？”

    趙立夏聲音悶悶：“知道了?！?br/>
    這下子像是個大男孩兒了，方怡下意識就想摸摸他腦袋好好安慰安慰，可看到兩人身高差距，默默地把這念頭壓了下去。本著對孩子要多多鼓勵原則，方怡又道：“你畫很好，比我還要好了，要是你喜歡話，以后白天可以多畫畫，看到什么都可以畫下來試試。”

    聽到這里，趙立夏眼里才再度有了光彩，他起初是為了看試試，能不能也畫出來賣錢，但是后來是真喜歡畫畫了，覺得很有趣，這會兒被方怡夸獎，心里有種很滿足感覺，只覺得每天花了那么多時間去畫是值得，以后還想繼續(xù)。既然方怡說晚上不能畫，那就白天再畫吧，反正時間擠擠總會有。

    兩人說話這會兒，趙立秋和趙立冬已經(jīng)把幾個小都喊起來了，方怡認(rèn)真地從那一疊畫里挑了三十張出來，想了想，又把開心糍再挑了十張，剩下，重放到箱子里放好，等著下回再拿去賣。趙立夏對此沒任何意見，只要能幫上方怡忙，他就覺得很滿足了。

    等到了城里，方怡便拿著那繡樣和三個開心糍去找那掌柜去了，那掌柜看到她笑瞇瞇地，得知開心糍居然是她做時候，是意外，加心里坐實了方怡是來自江南猜測。這掌柜也沒少買那開心糍，不過都是打發(fā)小二去買，自然知道這開心糍價格，想到她一面做開心糍一面還不忘畫繡樣，心里又有些感慨，這年歲不好，連孩子也懂事多了。當(dāng)即把方怡這些繡樣全給收了去，那開心糍繡樣則是直接按照小人兒價格收。自從有了方怡這造型獨特繡樣，他店里生意也連帶著好了不少，這掌柜不是傻子，加不會虧待了方怡。

    ……

    端午一過，粽葉和艾草基本上就沒人會去買了，不過開心糍還是能賣一陣子，畢竟這點心味道確實是很不錯，當(dāng)然銷量是不能跟端午那兩天比，所以楊嬸兒一家工作量相對要小很多了，只需要采摘鮮嫩艾草就好，另外還要再準(zhǔn)備些籃子。

    大家湊一起商量了之后，重調(diào)整了一下贈品，過節(jié)之后，再來買開心糍應(yīng)該都是一些有錢人了，單純就是為了開心糍味道來，購買數(shù)量也不會很多，所以買幾個送贈品，這個數(shù)量得適當(dāng)降低。

    等到攤子架起來，大家才發(fā)現(xiàn)，之前擔(dān)心實是有點兒多余，來買開心糍人依然有不少，原來是縣令夫人跟世家夫人小姐們聚會時候隨口提了一句，這開心糍啊也只有這端午前后有吃，等過了就沒有了。稍后眾人一琢磨，可不是么，這開心糍里頭有艾草香氣兒啊，艾草也就清明前后才有了，其他時間可沒這么鮮嫩清香，于是，這事兒就慢慢傳開了，喜歡開心糍人也就想著趁著還有買就多吃幾回。

    不過，白城山此刻心思都落到了對面書店上，這端午剛過，書店那位溫文儒雅掌柜就搖著扇子慢悠悠地晃過來了，跟他身后兩個書童苦著臉，身上手里大包小包。

    一瞧見那人，白城山立刻去后院兒裝了一籃子熱乎乎剛出爐開心糍，又往上放了幾個雞蛋，上門去了。

    那掌柜才從外地趕回來，臉上還帶了點兒風(fēng)塵疲憊之色，不過眉宇間卻是清朗，看到白城山笑道：“幾日不見，白老哥又有了買賣啊?！?br/>
    白城山把籃子往他面前一遞：“先嘗一個試試?！?br/>
    那掌柜拿了一個手里，仔細(xì)瞧了瞧，露出些許興致：“我還當(dāng)為何這普普通通艾糍能賣得如此紅火，原來蹊蹺這里，白老哥心思真是越來越玲瓏了?！?br/>
    白城山笑道：“劉老弟見多識廣，自然是不會覺得稀奇，咱們城里頭可沒人賣過這艾糍。至于這笑臉，你猜是誰想？”

    那掌柜正咬了一口艾糍，一時間沒出聲，等到咽下去，這才道：“是那小丫頭，還是那小子？”

    白城山嘆了口氣：“果然什么都瞞不過劉老弟你?！?br/>
    那掌柜笑了笑，也不多言，把那開心糍吃完之后，又拿了個雞蛋剝起來，道：“無事獻(xiàn)殷勤，白老哥這是有什么事要我?guī)兔?？?br/>
    白城山也不繞圈子：“我想讓劉老弟你幫我瞅瞅那幾個孩子，看看心性品德如何?！?br/>
    那掌柜似笑非笑地瞅著白城山：“心性品德白老哥你還看不出來？”

    白城山正色道：“這做人心性品德我能看，但讀書心性品德我可就看不出了。不瞞劉老弟，這幾個孩子實是入了我眼，所以才想要好好扶持一把，還請劉老弟幫個忙吶。”

    那掌柜咬了口雞蛋，沒理會白城山，瞇起眼看向門外，斜對面就是那幾個小子，兩個大一個沉穩(wěn)一個討喜，兩個小一個斯文靦腆一個活潑可愛，難怪白城山會這么上心。

    白城山也不急，順著那掌柜目光看過去，微笑道：“立夏到底是老大，立秋倒是個做生意好料子，逢人三分笑，立年是個皮孩子，辰辰是漂亮乖巧?！?br/>
    那掌柜慢悠悠吃完一個雞蛋，又拿了個開心糍，直到肚子填了個七分飽，這才道：“既然白老哥開了口，那便帶過來我瞧瞧，只是這話我先放這兒，回頭看走眼了可別來怪我?！?br/>
    白城山心下一松，笑道：“劉老弟本事，別人不知，老哥我還能不知？”

    那掌柜搖著扇子，微笑不語，神色間隱約有幾分淡淡地傲氣。

    作者有話要說：肚子各種痛

    嚶嚶嚶

    大姨媽神馬太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