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薇:“自然,不就是昭儀身邊那個玉面侍衛(wèi)?!?br/>
傅逐:“以你之身手,尚且算得上當(dāng)世二等高手;人外有人,長樂宮這位碎玉,算得上當(dāng)世的頂尖高手。對了,他還與百味齋白掌柜私交甚好,常替娘娘出宮跑腿去百味齋買點心。”
“你們不妨見上一面?”
說罷,碎玉和晏為就一齊現(xiàn)身祭壇處。
晏為熱絡(luò)地同眾人打招呼,換來的只有張張沉默的臉,他只得自討沒趣,往傅逐身邊的空位坐下。
王薇喃喃道:“百味齋……”
傅逐:“還沒想明白嗎?那咱們不妨先從這位清靜散人說起,這位清靜散人早些年間是在西京先天觀修行,并非他口中的江南道龍虎山。那時他還不叫清靜散人,人人都得尊稱他一聲先天觀夏觀主?!?br/>
一旁的清靜散人默默低下腦袋,沒想到啊,這傅逐竟已將他的底細查到如此地步。
原來今日的失敗皆是有跡可循。
傅逐:“只是這位夏觀主道心不正,且常常投機取巧,學(xué)的都是些旁門左道,修的盡是些歪門邪道,教的也都是群只愛斗雞走狗的飯囊酒甕。他聯(lián)手自己同門師弟帶著彼此的徒弟,騙取西京無數(shù)百姓的血汗錢,早就于十八年前遭純陽觀前觀主逐出西京,后才流落江南,假意洗心革面,給自己起了個清靜散人的道號?!?br/>
“而他這位同門師弟,姓阮,十年前西京有位大名鼎鼎的阮道長,十年后西京城南又有一大名鼎鼎的富商阮氏。阮氏憑借在先天觀修行時攬下的巨額財富,起家做生意,于先帝先元十一年喜得一女,生得冰雪聰明,香培玉琢,起名阮采。”
“王氏女,到這兒,你可耳熟?”
王薇和清靜散人都恍然大悟,驚出一身冷汗,怪不得百味齋這三個字如此耳熟。
阮采每逢出門必去百味齋小坐半個時辰,她閨中姐妹眾多,免不了談?wù)摷议L里短,而與碎玉撞到一塊何足為奇?
只是她依舊沒想明白,碎玉又是如何通過阮采,查出今日之疏呢?
傅逐一席話把祝思嘉這個當(dāng)事人也繞暈了,沒想到此事竟能追根溯源道百味齋上……
“昭儀以為,關(guān)于你是貓妖的傳言,最早是從何處傳出?”
晏修撐著腦袋,好整以暇問祝思嘉。
祝思嘉仔細回憶,答道:“若是臣妾沒記錯,貓妖傳言,最早是宮中命案發(fā)生開始傳播的。”
晏修的目光挪向站在她身后的碎玉。
碎玉上前:“非也,關(guān)于娘娘是貓妖的傳言和冥海貓妖的典故,最早是屬下在百味齋聽及阮采與賈若談話時所聞,此事百味齋白掌柜亦可作證。”
“屬下暗中記下此事,翻遍各類經(jīng)史典故,卻未見過任何與冥海貓妖相關(guān)的孤本。故而斷定,冥海貓妖是這邪道士為將禍水東引至您身上,現(xiàn)編之事?!?br/>
祝思嘉:“原來如此。”
這冥海貓妖究竟是誰憑空杜撰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傅逐繼續(xù)道:“碎玉當(dāng)日以為此事是個小插曲,故而并未回稟給娘娘,時值羅陽犯下連環(huán)殺人案,恰巧也與貓妖之說有關(guān),此事卻在他心中留下烙印?!?br/>
“你總共在宮中現(xiàn)身過四回,第一回,你故意讓祝婕妤與楊長使見到你的身影,隨后跑去長樂宮的方向,引起她二人心中懷疑。次日,眾位娘娘與長樂宮請安時獲悉此事,但也只作怪談?!?br/>
“第二回,你又現(xiàn)身在余美人和珍美人眼前,將她二人引到長樂宮,并高調(diào)引來禁軍搜查。也就是這一回,你在宮中犯下第一樁命案,并試圖將嫌疑引到昭儀身上。誰知你留下的貓毛被碎玉發(fā)現(xiàn),出于護主心切,碎玉藏好了貓毛,也就是這一次,你計劃落空?!?br/>
“也正是這回,無數(shù)人懷疑祝昭儀是妖。計劃雖落空,可你目的已達成?!?br/>
“哪知你還不死心,以你之身手,想近陛下的身難如登天,刺殺陛下一事更是遙遙無期,卻可在宮中來去自如。原因很簡單,你混進了宮女之中,貓皮一摘,沒有禁軍會懷疑到你頭上?!?br/>
“第三回,你打算賭個大的,所以現(xiàn)身章臺宮作亂。在此次命案之后,陛下秘密派人搜尋宮中所有角落,最終發(fā)現(xiàn)你留下的若干人皮面具,及尚在縫制中的貓皮。你向來藏得很好,那夜卻不在宮中,想來是外出見人,這才被護龍衛(wèi)發(fā)現(xiàn)你的私物?!?br/>
晏為:“她所見之人,難道就是這個邪道士?”
傅逐:“興許?!?br/>
晏為:“我不打斷你了,你繼續(xù)?!?br/>
傅逐:“……王氏女,你易容術(shù)了得,在第三次現(xiàn)身時于長樂宮留下貓皮,甚至不惜偽裝成長樂宮的宮女,往昭儀寢殿內(nèi)的香爐添了迷藥。只可惜長樂宮人來人往,你一緊張,就下得多了些。”
祝思嘉:“原來那夜本宮是被人下藥了,怪不得第二日醒來時,所有人看向本宮的目光都很奇怪,本宮卻什么也不記得。王氏給本宮下藥的目的是?”
傅逐哪敢當(dāng)眾說出碎玉伸手替她揩掉唇邊血跡的事?
他觀察晏修的臉色,插科打諢道:“自然是王氏擔(dān)憂您出聲驚動了旁人,故而向您下藥。”
說罷,當(dāng)日當(dāng)值的韓太醫(yī)被請至祭壇,詳細講述了那西域迷藥的具體用途。
傅逐繞著王薇轉(zhuǎn)圈:“按照你的完美計劃,有人闖入娘娘寢殿發(fā)現(xiàn)貓皮之時,娘娘也正好醒來,無法在第一時間將貓皮藏好。屆時她就百口莫辯,哪怕是陛下,也不得不對她生疑。我說得對嗎?”
王薇癲狂笑道:“好,好一個赫赫有名的傅少卿。若我想得沒錯,那張貓皮還是被碎玉給撿了去吧?”
那夜她的手腳但凡慢上一步,就會被碎玉抓個正著。
也正是因為她鬧出的動靜太大,讓碎玉提前埋伏在了祝思嘉寢殿附近,那次之后她明白,若想繼續(xù)在宮中假扮貓妖,就絕不能再往長樂宮進。
傅逐:“正是,也因此引來你第四次逼不得已的現(xiàn)身。事不過三,你已在宮中生過三回事端,陛下又怎能容忍你生第四回?不過你猜,為何你第四回再度現(xiàn)身章臺宮,會如此順利?”
王薇顫聲道:“也就是說,第三回后短短幾日內(nèi),你就已經(jīng)……”
傅逐:“就已經(jīng)將你調(diào)查了個清楚,陛下也趁你出宮,特命禁軍對此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