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坐在第一排的幾個人紛紛鼓掌,盧局長先站起來:“小楊老師,講的不錯,不錯!”只是他說話時聲音有點怪,看來客氣的成分要大一些。反倒是辛主任連連點頭:“設(shè)計院不愧是我們總局藏龍臥虎之地。那個小伙子操作計算機挺麻利的?!?br/>
楊曉梅跑過來:“領(lǐng)導!我今天太緊張。”
吳處長臉上很嚴肅:“楊曉梅,你沒發(fā)揮出你的水平呀!前天我們給盧局長匯報的時候,你講的蠻好的。怎么今天磕磕巴巴。我給你說過,盧局長都來給你助威,你緊張什么!”
盧局長揮揮手:“吳處,不能求全責備。這計算機軟件本就是很枯燥的東西。這樣吧,可能是我們幾個坐在這里影響了小楊老師的發(fā)揮。下半堂課我們就早退吧。下午二點廳里還有一個會議。我們要趕回濟南?!?br/>
吳處長點點頭,忽然轉(zhuǎn)身說道:“對。盧局長,郵電部關(guān)于抽調(diào)人員組建中國郵電勘察設(shè)計院的正式通知也收到了。您是不是和權(quán)局長溝通一下,要求我們在元旦前要完成借調(diào)手續(xù)呢?!?br/>
這個消息不但是楊曉梅抬起頭來,就連一直穩(wěn)坐電腦后邊的朱木陽也支起了耳朵。這可是對他倆都有影響的大事!只是朱木陽感覺在這種場合說這種話題似乎不太合適,可是馬上明白這是吳處說給楊曉梅聽得,剛才一定是她為了計算機病毒的事情找過吳處。
盧局長搖搖頭,并不回應(yīng)這個話題,而是對辛主任說道:“這樣吧,安排我們和同志們一起合個影。然后我們就會總局吧。最近事情挺多。”
辛主任馬上點頭:“局長,都安排好了。咱們?nèi)硕啵匾庹埩苏障囵^的專業(yè)攝影師用廣角相機給大家拍攝?!?br/>
眾人簇擁著盧局長、吳處長等人到了樓下,照相位置早就安排好了,中間是一排椅子,大約七八個位置,盧局長自然是中間坐定,但辛主任和吳處長一左一右坐好后,其他幾把椅子卻沒人去坐,辛主任站起來再度點名,可是這次沒有人愿意上來陪領(lǐng)導了,可能相同級別的人太多,地市的領(lǐng)導不知道怎么排序,有的年齡挺大,但地市發(fā)展一般,也有的年輕有為卻不敢在這種場合高調(diào)。
看辛主任很是為難,盧局長笑道:“這樣吧,請這幾天會議上講課的老師陪我們一起就座,尊師重教?!?br/>
聽盧局長這般指示,大家紛紛喊好,昨天兩位講報表的老師都是郵電總局內(nèi)的人員,今天自然是楊曉梅了,他們倒是大大方方,尤其是楊曉梅坐在吳處一側(cè),小聲說著什么。朱木陽則站在最后一排。
椅子仍剩下一個沒人坐,盧局長笑道:“剛才那個小朱呢。朱老師?”他這聲朱老師有點開玩笑的性質(zhì),周圍人都笑了起來,唯有楊曉梅臉上有點說不出來的神情,她和吳處長對望了一眼。
朱木陽聽出是喊他過去,自己知道那個位置是不能坐的,他大聲說道:“盧局長,我站在后邊就行?!?br/>
盧局長也不多說,他站起來看看朱木陽,招招手指指那個位子,朱木陽只得跑了過來,有點誠惶誠恐的坐定。
攝像師安排好了相機,大聲吸引眾人的注意,按下了快門。
幾位領(lǐng)導走后的課程,反而輕松了很多,楊曉梅也不再那樣緊張,只是遇到有人提問問題,馬上把問題轉(zhuǎn)交給朱木陽:“小朱,你解答一下這個問題?!?br/>
好在這些人提問的一些問題都并不深奧,大多都是關(guān)于報表分類問題,一上午倒也風平浪靜。
中午吃飯時朱木陽明顯察覺到了楊曉梅的不快,她一句話都不說,就是低著頭吃飯,齊科長笑道:“曉梅,說了一上午話累壞了吧?”
楊曉梅故意嘆口氣:“心累才是累?,F(xiàn)在真是人心不可測。你看看平常關(guān)系都那么好,怎么動不動就提問題呢?”
齊科長知道她說的是那些學員:“也沒什么。上次我和吳處長參與和離退休干部的交流,那些老頭子都罵的我們狗血噴頭,我們還要賠著笑。這人事工作就是和人打交道。什么人都有。你們設(shè)計院才有多少人呀?”
楊曉梅點點頭:“唉。我們設(shè)計院人少,可是都是一些能人呀。和領(lǐng)導靠近的能人。”這句話有點指桑罵槐。
朱木陽低頭吃飯,也不敢反駁,他不知道自己今天那個舉動惹惱了這位姐姐,難道是盧局長幾句賞識的話會這般讓她不痛快嗎?
大家都是人精,齊科長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笑了笑也不再說話,這一桌子上其他人都是會務(wù)組的,也絕大多數(shù)都在總局內(nèi)上班,大家說說笑笑,并沒有人和他倆說話。
朱木陽吃完飯就回了自己房間,心中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委屈,楊曉梅的態(tài)度對他是一種很嚴重的心理傷害,他曾經(jīng)很想當然的認為,設(shè)計院里自己依賴的人就是楊曉梅,這位姐姐的善解人意和對自己的指點,讓他有種人生導師的意味??墒菦]想到就因為郵電總局的領(lǐng)導對自己有點賞識,她居然妒忌了。
洗了個澡后躺在自己房間床上,他給表定了一點半的時鐘,現(xiàn)在至少能休息一個小時的時間,只是他的腦子里總是楊曉梅陰陽怪氣的面龐。他使勁搖搖頭,把這些不快從思路里清理出去。
不過這種狀態(tài)并沒有持續(xù)很久,一點時忽然有人敲門,打開后發(fā)現(xiàn)居然是楊曉梅,她手里拿著一袋子蘋果走了進來,進門就大聲說道:“弟弟,你不是中午不睡覺嗎?看你的頭發(fā)好亂?!?br/>
剛才朱木陽洗澡的時候沒吹干頭發(fā),這躺在枕頭上就有點亂了發(fā)型,他急忙用手去捋順,楊曉梅笑了:“真笨。姐姐給你想辦法。去把毛巾弄濕,壓在頭發(fā)上,一會兒就好了?!?br/>
這個辦法朱木陽也知道,只是現(xiàn)在看楊曉梅和剛才吃飯時樣子完全不一樣,也有點疑惑,是不是剛才錯怪了姐姐,他說道:“沒事吧。姐姐??赡芤粫壕妥约喉樍恕!?br/>
楊曉梅很親近的用手拍拍他的頭發(fā):“聽話,下午還要給姐姐一起講課呢,別有損于咱倆的形象呀。這辦法不麻煩?!?br/>
朱木陽跑進衛(wèi)生間,拿個濕毛巾出來頂在頭上,楊曉梅笑道:“你這樣子挺乖的小兔子頂白布?!彼呎f邊拿一把水果刀銷蘋果。
朱木陽有點不知道做什么好了,只是看著楊曉梅粉嫩的雙手上下翻騰,她左手夾著蘋果,右手駕著小刀,輕輕的、熟練的,十分溫柔地在蘋果上方開了第一刀,然后慢慢地轉(zhuǎn)動蘋果,看不清是刀在動還是蘋果在轉(zhuǎn),只見果皮一點點的變長,就像一條美麗的彩帶。彩帶馬上飛出,蘋果又送到了朱木陽手中:“來,嘗嘗這種蘋果和紅富士比較怎么樣?”
朱同學有點受寵若驚:“姐姐,你先吃。我不餓。”
“弟弟,姐姐其實這次真的要感謝你。”楊曉梅說得話飽含感情,“從開始協(xié)調(diào)余曉慧對這個軟件改進,到后來幫我寫說明書,最后咱姐弟倆并肩作戰(zhàn)。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你也知道我是一個感恩的人,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我都記得你這個弟弟?!彼严骱玫奶O果遞到朱木陽嘴邊,命令道:“張開嘴,讓你姐姐喂你吃一口。”
朱木陽忽然想起上次她談到余曉慧時若無其事的表情,心里不由一寒。他覺得現(xiàn)在的曉梅姐只是一種安撫自己,如果下午他真要出點什么故障,這本來就不是很精彩的軟件培訓就徹底完蛋了。不過朱木陽并不是那種心腸很硬的男人,尤其是面對楊曉梅這種傾國傾城的美女,最難消受美人恩大概就說的這個意思。
“姐姐,我也感激你呀。從來到設(shè)計院,我的每一次進步都有你的幫助。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該做點啥。”這話有點言不由衷,但也符合朱木陽的身份。
“我倆就別這么客氣了。我剛才也挺委屈的,有一些人總是找我們的毛病。還有弟弟,那個余曉慧調(diào)到深圳勘察院的事情我也全力去做了。應(yīng)該能給咱們設(shè)計院名額,可是她也要自己努力?;氐皆豪锬阏艺宜屗o邵總打聲招呼?!?br/>
這才是大事!朱木陽點點頭,那個計算機病毒就猶如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有可能把他們擊得粉碎。
“曉梅姐,今天下午的軟件培訓你別講太快,那本說明書越往后錯誤越多,我覺得以演示為主,其實操作指令很簡單。然后你安排答疑時間,由我講就可以。”朱木陽也投桃報李,既然楊曉梅對自己這般親熱,那自己接過來這副重擔也沒什么。
“好!”楊曉梅如釋重負,她之所以過來找朱木陽,就存了這種以和為貴的念頭,下午領(lǐng)導不在,自己講的再好也沒有一點效果,況且自己也講不太好,那些東西對于楊曉梅來說太過于陌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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