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王道一在萬民堂置辦了大餐招待幾位貴客，

    其中那維萊特先生出于禮貌對香菱的手藝贊不絕口，

    就是在吃了水煮黑背鱸后，喝水的頻率快了三五倍的樣子。

    他現(xiàn)在有些理解，為什么王道一在說請客吃大餐的時候，會笑的像只狐貍了，

    原來這家伙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宴會后，

    王道一送走了鐘離和昆吾先生，才有空去看還在喝水的那維萊特，

    “呦，還喝著呢~”

    王道一調(diào)笑了一句。

    那維萊特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王道一也不在意，拍了拍香菱的后背，讓她去收拾一個房間出來，

    然后才走到那維萊特身邊，

    “如果天理被推倒，你下一步想做什么？”

    那維萊特喝水的動作微微一滯，

    他自然知道王道一的問題是什么意思，這不是在問他想做什么，

    而是在問他的立場和觀念。

    如果那維萊特一心行使水龍王的職責，對僭越者發(fā)動審判，

    那么，無論他們現(xiàn)在合作的多么親密，最后總是要反目的，

    原因很簡單，

    七龍王現(xiàn)在才完整回歸了兩位呢，

    風之大權(quán)在溫迪手中，特瓦林更是成了祂的眷屬，

    草之大權(quán)在納西妲手里，阿佩普更是被王道一壓服。

    那維萊特如果要讓七龍都完整回歸，那么，巴巴托斯和納西妲就是無法越過的障礙，

    而這兩位，都是王道一的朋友，納西妲更是如同家人般的存在。

    這幾乎是無法調(diào)和的矛盾。

    所以才會有王道一這一問。

    沉默了許久，

    那維萊特才緩緩開口：“正如草之龍說的那樣，有的龍選擇了與人同行，他們早已忘記了曾經(jīng)的仇恨，我想……我也是其中一位?！?br/>
    如果那維萊特真的想要光復古龍的光輝，那么，在他掌控水元素大權(quán)后，就應(yīng)該直接對其他國家動手了。

    可實際上，他并沒有動手，反而選擇了耐心的處理起楓丹的事務(wù)來，

    甚至祂都愿意分離權(quán)柄，化作神之眼給人類使用。

    他，本身就是被草之龍駁斥為親近人類的古龍之一。

    “所以，只要不發(fā)生龍族被迫害的情況，我大概…只會待在楓丹?！?br/>
    水龍王的表態(tài)讓王道一很開心，

    他用力的拍了拍那維萊特的肩膀：“也別總是待在沫芒宮，多出來走走，等天理不在了，提瓦特會更熱鬧的?！?br/>
    王道一說的熱鬧，是指他準備的星際開拓事業(yè)，

    也是指提瓦特有可能被納入星際和平公司的貿(mào)易體系。

    到時候，提瓦特肯定會非常‘熱鬧’，

    楓丹的機械文化，或許會吸引很多星際旅客的注意

    就是不知道那維萊特會不會喜歡這種熱鬧了。

    或許，他會推出提瓦特的第一部《提瓦特星際訪問法》？

    嘶，要是真有那一天，讓那維萊特做整個提瓦特的審判官，似乎也不錯，

    至少水龍的正義性，會讓他保證工作上的公正。

    不知不覺的，王道一思緒開始發(fā)散，飄遠。

    直到香菱從后院回來，對著那維萊特歉意的笑了笑，然后戳了戳王道一的手臂，

    “道一哥，房間收拾好了?！?br/>
    “啊，哦哦，那維萊特，今天就在這里住一晚吧，明天再回去?！?br/>
    ……

    深淵

    “他不會把事情給忘記了吧？”

    蘇爾特洛奇撓了撓頭，開口吐槽了一句。

    距離海燈節(jié)已經(jīng)過去了一段時間，

    可說好會到深淵來見【黃金】和【預(yù)言家】的赤沙之主卻遲遲沒有出現(xiàn)，

    如果不是知道對方不是那種丟三落四的人，蘇爾特洛奇幾乎以為對方要放自己鴿子了。

    “絲柯克，過去幾天了？”

    “老師，距離您與其他幾位商議的十五天時間，還有七天?！边吷险趽]劍的絲柯克開口回答道。

    “這樣啊，那還早?！碧K爾特洛奇松了口氣，然后目光又看向了石屋旁邊沉睡的巨獸，

    四足龍蛇的體型愈發(fā)龐大了，原本紫金色的龍鱗愈發(fā)深邃，頭上的龍角也愈發(fā)猙獰，

    如果不是親眼看著這頭巨獸發(fā)生變化，蘇爾特洛奇可能無法分辨這頭巨獸是之前的四足龍蛇，

    它身上屬于蛇的特征正在消失，而屬于龍的特征卻愈發(fā)的明顯，

    最直觀的，就是它身上日益濃郁的龍威，

    以前的四足龍蛇身上也有非常強大的威壓，但那是屬于高等元素生命以及深淵生命的威壓，

    而現(xiàn)在，它身上的氣息與威壓，更像是純粹的龍族。

    蘇爾特洛奇并沒有研究過血脈之類的東西，但也可以感受到，四足龍蛇開始從元素生命逐漸轉(zhuǎn)化為一種更高級的存在。

    “唉，也不知道赤沙之主看見這家伙后，會是高興還是質(zhì)疑了?！?br/>
    蘇爾特洛奇微微嘆氣，都不知道該怎么和王道一解釋了，

    難道說，你家孩子過于出色，所以被深淵意志選中，變成深淵的孩子了？

    雖然四足龍蛇早就被深淵眷顧，稱得上是深淵之子，

    但這次進化，顯然更高級，更深了。

    “什么質(zhì)疑？”

    王道一的聲音從蘇爾特洛奇背后傳來。

    金色的元素力撕開了深淵的壁壘，王道一從黑夜中的璃月走進了深淵。

    “欸，你來啦?！碧K爾特洛奇一個轉(zhuǎn)頭，看見是王道一，露出了笑容。

    然后指了指石屋旁邊的巨獸：“喏，你家孩子?！?br/>
    王道一順著他的指尖看過去，

    一頭看不見尾巴的巨獸正趴在那邊，

    巨大的龍首低俯在石屋旁邊，雙眼緊閉，下意識的呼吸卷起一陣陣的狂風，吹動著淡紫色的深淵氣息。

    四足龍蛇……

    不，現(xiàn)在的它，或許應(yīng)該叫深淵之龍才對。

    原本脖頸間細密的蛇鱗已經(jīng)全部褪去，變成了厚重的龍鱗，

    略尖的腦袋也變的寬而厚重起來，

    原本身上屬于蛇的詭譎感，已經(jīng)被龍的厚重感所替代。

    再說它是蛇，已經(jīng)不禮貌了。

    “【淵】這是怎么了？”王道一有些吃驚，

    這種程度的變化，屬實讓他也有些繃不住了。

    要知道，龍是提瓦特元素界的最高形態(tài)，

    王道一第一次使用元素創(chuàng)生的時候，只能構(gòu)建出鷹的形態(tài)，成就魔神之后，再使用元素創(chuàng)生，才構(gòu)建出了四足龍蛇這種半龍的形態(tài)。

    而現(xiàn)在，對方卻已經(jīng)完成了從龍蛇到龍的進化，

    這種事情，不亞于一頭異種龍蜥進化為真龍。

    讓元素生命跨越超級元素生命進入【龍】的境界，這種事情，王道一也無法做到。

    “上次和你見完面后，它回到深淵，就陷入了沉睡，我可以感覺到，有源源不斷的深淵賜福降臨在它身上?！笔鏍柼芈迤骈_口說道。

    王道一微微皺眉：“深淵意志？”

    蘇爾特洛奇點了點頭：“嗯，一開始我以為深淵意志是因為你的關(guān)系，才對【淵】降下了賜福，但隨著賜福的越來越多，以及【淵】越來越像龍，我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深淵意志在行動。”

    聞言，

    王道一的神色微微陰沉了下來，

    【淵】是王道一承認的孩子，他親自給它取了名字，甚至香菱都認可了這個孩子，

    而現(xiàn)在，深淵居然在自己的孩子身上落子了？

    天理還沒有打倒，深淵就出手插一杠子，這倒是讓王道一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王道一也沒有什么擔心的，更不會害怕。

    “看來，是要見見那位深淵意志了?！?br/>
    對于深淵意志，王道一其實并不陌生，他曾經(jīng)在淵星中接觸過這位的意志化身，

    【環(huán)繞之黑蛇，循環(huán)之黑蛇】

    一條鱗片如世界，懸掛無盡星辰的無盡黑蛇。

    當然，這不代表深淵意志是一條黑蛇，這只是對方部分特性的顯化而已，

    如果有人可以感知到王道一的本源，也會看見一顆太陽，或者一條時間長河，甚至是一本記錄無盡知識的書，這些都是王道一的特性顯化。

    “我準備去一趟深淵最深處了?！蓖醯酪豢聪蛱K爾特洛奇，目光輕松，“你幫我通知【黃金】和【預(yù)言家】吧，等我回來，就商議對付天理的事情。”

    深淵意志雖然強大，但王道一也不覺得對方可以奈何自己，去一趟深淵深處，搞清楚對方到底想干什么，然后再回來處理【黃金】和【預(yù)言家】的事情。

    蘇爾特洛奇皺了皺眉，沒有阻攔王道一，而是說了一句：“深淵很大，哪怕深淵意志都無法完全代表深淵，你最好可以注意一下這點?！?br/>
    作為在深淵生活了兩千多年的老炮，蘇爾特洛奇雖然沒有見過深淵意志，但他知道，深淵絕對不是深淵意志可以完全掌控的，

    說句最簡單的，就他，蘇爾特洛奇，就不會服從深淵意志的命令。

    還有那些遠古文明的孑遺，都不會服從深淵意志的命令，

    本質(zhì)上，深淵意志只能命令那些被它親手腐化的存在，或者是深淵衍生出的純深淵生命。

    “唔，深淵生命不代表是深淵意志的子民，哈，好熟悉的套路，我明白了?！蓖醯酪恍Τ隽寺?，然后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麻煩伱聯(lián)系他們了，我先去深淵最深處看看?！?br/>
    然后又看了一眼依舊沉睡進化的【淵】，王道一轉(zhuǎn)身向深淵的更深處。

    ……

    深淵之底，

    這里是整個虛無界的原點，

    整個虛無界都是從這里誕生的，

    深淵的力量從這里蔓延，然后向外擴展，直到與人界以及光界觸碰，

    隨著提瓦特世界的一次次文明輪回，

    來自提瓦特的文明孑遺如同一層層的厚土，掩蓋在原點之上，形成了一層層的深淵，

    當王道一穿過那一層層死寂的文明孑遺后，

    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就是深淵最大的秘密——深淵意志了。

    從出發(fā)，到看見祂，順利的讓王道一有些警惕起來了。

    “你終于來了?！?br/>
    蒼老而浩瀚的聲音在這片空間中響起，或者更準確的說，是從眼前的深淵意志中發(fā)出。

    祂沒有固定的形體，時而匯聚，時而逸散，有時縹緲無蹤，有時匯聚成龍蛇，但在王道一眼里，它就是一團聚合體。

    無數(shù)的破碎意志在此匯聚，形成了這團偉大的深淵意志。

    “你是深淵意志？”

    王道一昂首，看著對方，發(fā)出質(zhì)問。

    幽紫色的光輝匯聚，形成一條龍影，祂微微舒展著身軀，明明看上去不過數(shù)米長，卻給人一種無窮大的錯覺。

    王道一知道，這是對方的意志在進行延伸，意志的力量無盡，所以給人的感覺就是無窮大。

    當初王道一在淵星空間看見對方無盡之黑蛇的映射也是因為如此，。

    不是對方的身軀大到了無邊無際的程度，而是對方的意志大到了無法看清的程度。

    “按照那些文明之孑遺對我的描述，我確實是深淵意志？”龍影做出回答。

    王道一挑了挑眉：“那這么說，你自己不認為自己是深淵意志？”

    什么叫按照那些人的說法，那不就是他自己不這樣認為嗎！

    “當然，深淵從來沒有過意志?！饼堄鞍l(fā)出嗤笑聲，“所謂的深淵意志，不過是失敗者的抱團取暖罷了。”

    看著對方由無數(shù)意志碎片匯聚而成的軀體，王道一居然有些相信祂的話了，

    “那么，你又是什么東西呢？”王道一再次質(zhì)問。

    龍影在虛空中緩緩游動，

    “我？我是祭火，是祭水，是祭雷，是祭冰，我是無盡枝條纏繞的祭祀，亦是從天空墜下的龍，我……是一個失敗者?！?br/>
    祂的身影微微扭曲，

    時而變化成帶著白銀枝條的祭祀，時而變成鱗甲殘破的巨龍，

    時而演化為被烈火焚盡的大地，時而演化為寒冰凍結(jié)的世界，

    時而洪水沖刷，時而雷光漫天，

    原本匯聚在深淵意志上的諸多意志碎片發(fā)出咆哮，述說它們的悲傷與憤怒，

    最后，它又化作一條龍影，繼續(xù)平靜的看著王道一：“你，懂了嗎？”

    王道一懂了嗎？

    這都這么貼臉告訴自己了，他當然懂了啊。

    “所以，所謂的深淵意志，就是曾經(jīng)提瓦特無數(shù)被破滅的文明之意志的匯聚？”

    龍影停下了游動，目光看向王道一：“沒錯，這就是深淵意志的真相，一個失敗者無法反抗祂，就召集更多的失敗者，當無數(shù)的失敗者匯聚在一起，我們便將虛無界改造成了深淵，也脫離了祂的掌控。”

    這里的祂，指的應(yīng)該是曾經(jīng)完整的原初法捏斯，如今最大的原初碎片，繼承了法捏斯一切的天理。

    曾經(jīng)的原初法捏斯有多強？

    簡單點說，祂肯定不是星神，但卻可以一己之力鎮(zhèn)壓龍族，所以，祂必然是令使級的存在。

    做一個簡單的猜測，

    第一次龍王戰(zhàn)爭，法捏斯以及四位天之執(zhí)政鎮(zhèn)壓了七位龍王，開始在提瓦特進行創(chuàng)世造人，

    而龍王尼伯龍根逃離，離開了提瓦特，去宇宙中尋找更強大的力量，

    第二次龍王戰(zhàn)爭，龍王從宇宙中尋找到了新的力量，世界之外的力量，或許就是命途的力量，或者說，由高位命途者賜下的力量，

    按照禁忌知識的描述，非常像豐饒和毀滅復合的一種力量，帶著強大的感染性和破壞性。

    所以，龍王歸來以后，大概率是不弱于令使的。

    所以，第二次龍王戰(zhàn)爭的時候，原初非常艱難的才將龍王擊殺，而祂自己也身受重創(chuàng)，身軀化作無數(shù)碎片，才有了后來魔神們的誕生。

    這也是為什么如今的天理會這么弱的原因，

    因為之前他已經(jīng)完成了一次對令使級的擊殺了。

    因為自己陷入虛弱，所以天理才封鎖了提瓦特，拒絕世界之外的知識（命途力量）再次進入提瓦特。

    而攔截命途力量的行為，讓祂更加的虛弱了，卻也保證了提瓦特內(nèi)部不會有新的令使的誕生。

    那么，話說回來，為什么深淵意志展露在王道一面前的形態(tài)是龍，而不是蛇呢？

    王道一內(nèi)心已經(jīng)有了些許的猜測，

    “所以，和我交流的你，應(yīng)該就是最初，也是最大的失敗者，對嘛？”王道一開口問道。

    龍影微微一震，龍首昂起，龍目看著王道一：“你果然聰明，沒錯，我就是最大的失敗者，我辜負了龍祖，也辜負了族人?！?br/>
    龍祖兩個字一出口，王道一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了，

    這條龍影的掌控者，深淵意志最大的組成部分，

    應(yīng)該就是被原初法捏斯擊殺，已經(jīng)隕落的……龍王·尼伯龍根。

    或者說，祂是尼伯龍根的一部分意志碎片，祂繼承了龍王的部分知識和意志。

    “起初，龍祖游弋于原初的混沌，叩問【存在】之所在，而后，【不朽】的真意在道途之上顯現(xiàn)，作為吾等之父神，龍祖應(yīng)當是不滅的，哪怕祂已隕落，也會在未來歸來，從無到有，從有到無，這便是【不朽】?！?br/>
    龍影自顧自的說起話來，祂似乎絲毫不擔心王道一泄露這些知識，

    “在父神隕落后，一縷不朽之神性落入宇宙星海，經(jīng)過無數(shù)年的飄蕩，祂落入一團正在孕育中的源海，那便是如今的提瓦特?！?br/>
    “而后，源海孕育出生命的星球，因為不朽神性的影響，吾等龍族開始演化而出，而吾，作為世界上的第一條巨龍，當之無愧的成為了龍王?！?br/>
    “原本我以為事情就會這樣安靜的發(fā)展下去，龍族不斷演化，從出生到死去，一次次重復從無到有，從有到無的過程，不朽神性也可以不斷的積累力量，直到……不朽之龍的歸來?！?br/>
    “可沒想到的是，一位星海來客發(fā)現(xiàn)了提瓦特，更不巧的是，對方的力量，在我之上?！?br/>
    “原本作為不朽龍裔，我應(yīng)該擁有遠超普通令使的力量，但因為不朽的隕落，我力量本就不足，而為了不讓其他星神發(fā)現(xiàn)不朽的神性，我主動封閉了提瓦特，拒絕了命途力量的介入。”

    “所以，當法捏斯入侵的時候，得天獨厚的不朽龍裔，居然打不過他，最后，只有我逃離了提瓦特?！?br/>
    王道一正聽的開心呢，卻看見龍影忽然閉上了嘴，

    祂似乎不想說祂離開提瓦特以后的事情了。

    不過，對方的這段言語，也解釋了為什么一開始龍族會戰(zhàn)敗了。

    為了保護不朽神性不被發(fā)現(xiàn)，尼伯龍根主動封閉了提瓦特，不讓命途的力量進入提瓦特，所以當時的龍族，一個命途行者都沒有，完全靠不朽饋贈的元素力量戰(zhàn)斗。

    好家伙，就這樣還能和原初打的有來有回的，不得不承認這些龍族確實得天獨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