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三十三天躺了五百年……假陸雪在他身旁守了五百年……我追尋著他散了的初靈五百年。
五百年間經歷過南部沃土州的大澇,東海海嘯,我拿到了天界獨立部族們的調令,抓了狴犴、饕餮、窮奇三個兇獸,醫(yī)人無數,也“誅心”無數。
五百年間飛過崇山峻嶺,踏遍萬水千山。去過巫山斬將臺,那里已是郁郁蔥蔥的山林,卻依然肅殺冷煞讓人不寒而栗。去過他與陸雪分別的巫山崖,獨自在那里等了很久很久。去過曾經的巫靈界,幾萬年前已是天界沃土州的屬地,如今仙民安居樂業(yè)一片祥和。
滄海桑田,巫山再也尋不到她與他的痕跡……
五百年遍尋不著一點他的初靈,五百年他又似乎一直若即若離,不曾離開,在每一處踏過的地方,在遠處,在身邊,在夢里,在心里……五百年的時間對于長生不老的神很短,對于一顆尋覓的心卻如四萬年之久……
三十三天上,天帝召集太子天德、二皇子天晟、開元上神、無相上神以及眾仙臣議事。
“對于近幾百年下界盛傳的‘大音真神’諸位愛卿怎么看?”天帝面沉似水。
有仙臣稟奏:“啟稟天地帝,聽說此神有重生之力,不聞其聲,不見其人,常于悄無聲息中救人于水火苦難。據說四百年前那場大旱就是此神振臂一呼讓四海之水滋潤了大地。瞬時生機盎然,死者復生?!?br/>
另一個仙臣稟奏道:“下界也有流傳此神出于云霄上神仙逝之后,是云霄上神承愿再生于天界?!?br/>
“不可能,就算有死而復生,元神散盡的不可能再生?!碧犹斓碌?。
“也有說是云霄上神其實并未仙逝,而是化身大音真神利益四方。”有仙臣道。
“胡言亂語,云霄上神的神軀就安葬在三十三天須彌山。”天帝道。
“老臣聽聞大音真神是個美貌女子,能歌善舞,見其舞則風調雨順,聞其歌則天下太平?!?br/>
廣法天尊聞聽此言附和道:“臣倒是有這樣一個傳奇經歷。臣之長子患頑疾,天界名醫(yī)皆束手無策。臣聽得下界珞珈山有一神醫(yī),藥到病除。攜子拜訪,路上臣的座駕撞到了提著一包藥的布衣老仙翁,臣盛怒打罵于他。那老仙翁說臣要有大劫難。臣認為他詛咒天宮重臣,便將他鎖進了天牢,命人嚴刑拷打。
臣攜子到了神醫(yī)的醫(yī)館,小仙童告知神醫(yī)外出未歸,讓臣等稍等。不料等到入夜犬子突發(fā)疾病危在旦夕,小仙童言其師下山與病人送藥至今未歸。形容其模樣就是臣命人拷打的老仙翁。臣忙命人釋放那神醫(yī),不料神醫(yī)已被嚴刑拷打至死。當夜犬子不治身亡。臣悲痛欲絕,后悔莫及。”
“你子身亡為何未向天宮稟告?”天帝問道。
“臣悲痛欲絕,后悔莫及。那小仙童言,臣自己就可以救活犬子,要本君向他師父磕頭一個時辰賠罪,而且發(fā)誓之后再不仗勢欺人,施暴于無辜。臣真心悔過發(fā)了誓,磕了一個時辰的頭??耐觐^那小仙童和醫(yī)館都沒了。只有犬子躺在蒲草上喚著要喝水吃飯,犬子真的活了,而且痊愈了!”
“那個神醫(yī)的尸首在何處?”天帝問道。
“臣返回天牢想請出神醫(yī)尸首好好安葬,侍衛(wèi)卻稟道那神醫(yī)的尸首不見了。臣至今不知那神醫(yī)的死活。經過此事,臣卻痛悟身為廣法天尊絕不可冤枉一人。說不定臣遇到的這神醫(yī)就是大音真神?!睆V法天尊道。
眾臣議論紛紛,“嗯。說不定就是大音真神的化身。那老翁根本沒死?!薄暗降桌舷晌淌谴笠粽嫔瘢窟€是小仙童是大音真神?”
天德奏稟天帝:“天宮并無此神記錄。竟妄以真神來自居,行事如此詭譎,竟能瞞過廣法天尊的法眼戲弄于他。必是妖孽作怪,蠱惑眾心!”
北斗星君看了眼身旁的無相上神,見無相上神搖著折扇悠哉悠哉的聽著眾臣議論?!吧仙瘢ピ缒穷w流火飛星的天象說不說?。俊北倍沸蔷÷晢枱o相上神。
無相上神搖著折扇不慌不忙的道:“北斗,你不是有要事要稟報本君嗎?就在朝堂上說吧,看看有多重要?!?br/>
北斗星君恨得牙根癢癢,無相上神一句話便把他做主瞞了五百年的天象的事推到了他身上,可是被無相上神推了了出來,無奈只好硬著頭皮稟奏道:“啟稟天帝,五百年前臣在觀星臺觀得一顆赤星游升于大光明頂胎元界,赤光閃耀,與流火飛星無異。不料這五百年越發(fā)赤烈璀璨,如今看來并普通的非流火飛星,乃是神星初生漸愈成熟。”
“嗯,本君當時也以為那是流火飛星?!碧斓鄣?。
北斗星君心里長出了一口氣道:“小仙認為此神星應該就是大音真神的神星。五百年前重明星隕,此星生出。或與重明星有重大關系?!?br/>
天帝沉思不語,片刻道:“此事容后再議?!?br/>
天帝下了殿,私下召了太子天德、二皇子天晟、開元上神、無相上神和普化上神到后殿議事。
天帝的面色極為凝重,“重明滅,赤焰生。赤焰魔星,混沌之器,煉化天地,重明之力摧之。”
幾個仙神聞聽面面相覷。
天帝繼續(xù)道:“這是女媧的預言,只有歷代天帝口耳相傳。此赤烈之星正是生于五百年前云霄上神寂滅之時。”
“天帝是說這顆神星是赤焰魔星?重明神寂滅,赤焰魔王生了出來?”開元上神問道。
“本帝無法明確,如今召諸位商議。無相上神主天地萬象,可知其中玄機?”天帝道。
無相上神搖著折扇悠悠地道:“這事恐怕得問老天帝和殺神了?!?br/>
天德白了無相上神一眼,“老天帝和殺神四萬年前都已應劫寂滅,如何去問。上神莫要說風涼話?!?br/>
無相上神扇著那把斑竹折扇笑道:“本君有這把折扇,確實有風又有涼。如何問,小神請教太子殿下?!?br/>
“本太子怎么會知道!”天德不悅道。
“若真是赤焰魔星出世,煉化天地可是滅頂之災,萬劫不復啊。”開元上神道。
“這個什么大音真神妖行惑眾,竟將魔爪伸到了天宮重臣身邊,定是赤焰魔星無疑。當趁其神星未出胎元界還未掀起滅頂之災,早日將其誅殺!”天德道。
“太子如此不怕錯殺無辜嗎?”無相上神問。
“若不誅殺,萬一成就魔星,天地眾生都要無辜受死。到時無相上神還能如此輕松悠閑嗎?”天德道。
“太子所言有理,赤焰魔星之事關乎天地存亡,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當誅殺大音真神!”普化上神應和道。
無相上神點點頭,“誰去誅殺?普化,你去殺嗎?”無相上神搖著斑竹折扇看了看普化上神又看了看太子天德。
“本君不司戰(zhàn),自然是司戰(zhàn)的去殺?!逼栈仙竦馈?br/>
無相上神不緊不慢地道:“上神的意思是讓云霄從棺材里爬出來去殺?還是讓二皇子帶兵去殺?或者是太子?”
“父皇慎重。兒臣素聞大音真神利益眾生。云霄上神寂滅乃是天界大劫,應劫而成的神星不可輕易誅殺,萬一真的是重明星承愿再來,豈不是錯殺神星鑄成大禍。更何況此星還未出胎元界?!碧礻傻?。
“還有比煉化天地更大的禍端嗎!”太子天德道。
“本君佩服!佩服!太子這么一說,本君要是不把掌握的線索拿出來還真就是太悠閑自得了?!睙o相上神合上了折扇道。
“哦?無相上神有何重要線索?”天帝問道。
“本君前些日閑來無事……”無相上神說著看了天德一眼,繼續(xù)道:“前些日拜訪春風上神,途徑南海玉竹山,發(fā)現那里藏龍臥虎,氣象不凡啊?!?br/>
“是嗎?既是南海之地,春風上神可知究竟?”天帝問道。
“春風上神素來瘋瘋癲癲我行我素,他哪里有心思關注這些正事。一門心思都在他那風流債惹的兒子身上。四百年前天界大劫,他這個主司時令農時的上神居然貓在百花島睡大覺逗兒子,招惹花仙。這些事指望不上他?!遍_元上神素來不屑春風的行事作風。
“開元所言極是?!睙o相上神笑道。
“難道赤焰魔星化身的大音真神藏匿在南海玉竹山?”普化上神道。
無相上神搖著折扇,沉默不語。
“太子,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天帝問。
“速速圍剿誅殺?!碧斓禄胤A道。
太子此言是準備親征了?”無相上神問道。
“本君身有舊傷,自然是二弟代勞。天晟可帶天兵一萬圍剿玉竹山,若遇仙神就地誅殺?!?br/>
天晟并不贊成太子天德的主張,繼續(xù)向天地奏稟:“若那里的仙神真的是赤焰魔星,兒臣義不容辭,可此事尚未調查清楚,怎好枉殺?”
“天晟!此事不能拖延,當趁魔星未成盡早誅殺。待赤焰魔王出世,重明怎么摧之?真指望那云霄從棺材里出來誅殺嗎!”太子天德據理力爭。
“不錯!有理!”無相上神道。
“上神……你……”天晟不明白為什么云霄上神仙逝之后無相上神竟對天德如此忍讓,甚至就算天德貶損他,他竟還會站在天德那方。
“按照太子的諫言辦?!碧斓圩龀隽藳Q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