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三百四十五。【無彈窗.】”
再一次把一塊花紋上的小白點數(shù)清,云嬈嘆了口氣,眼角余光朝旁邊盤成一團的巨蛇看了一眼,悄悄動了動有些僵硬胳膊和腿,手掌微微用力,倏地滑下巨蛋,無聲無息地朝蛇洞外跑去。
眼見快要跑出洞窟了,那大蛇還沒有絲毫反應,云嬈不由在心里給自己點了個贊。
她苦心從記憶中掏出來的隱匿法術(shù)果真是有用的!
再一步,就踏出蛇窟洞穴了!
自穿越以來,云嬈從來沒有這么振奮過。
就在此時,云嬈感覺腰一緊,隨即身體一輕,轉(zhuǎn)眼間又落到了她整整趴了三天蛋上。
睜開眼正好看到那根縮回去的尾巴尖,以及一雙碧幽幽的豎瞳。
云嬈扯著臉皮露出個笑臉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報,報告大王,我只是孵蛋太累,想活動活動身子?!?br/>
那雙眼沒移開,仍是看著她。
云嬈毛骨悚然,連忙調(diào)整好標準姿勢護住身下的大蛋,“我,我已經(jīng)休息好了,這就繼續(xù)給您孵蛋。”
蛇瞳又鍥而不舍的盯了她許久才繼續(xù)打盹。
云嬈做出一個抹淚的姿勢,嘆息了一聲,宣告第三十九次逃亡徹底失敗。
此時已經(jīng)是天彌秘境開啟第二十日,再過十日,天彌秘境便會再次關(guān)閉。
進入傳承之塔的修者們或多或少都拿到了一些法寶傳承,是以,從一層到六層,不必說陌生修者之間,就連同宗同源的修者,也開始互相戒備提防。
殺人奪寶,能者得之。
修者之間的世界往往比想象的殘酷。
傳承塔,四層。
怪石林立,宛若鬼窟,唯有頂上石層透出半點光亮。
“師兄,你……”
伴著一聲低促的質(zhì)問聲,血腥味蔓延開來,青衣男子冷笑一生,從死去的修者身上取下他的儲物法寶,“師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知遮掩?!?br/>
隨后朝地上的尸體淋了一滴藥,眨眼間那尸體便消隱無蹤,那人看了墻上正逐漸消失的血滴一眼,大步朝前走去。
那人漸行漸遠,卻并未察覺有三道黑影從暗處悄悄綴在了他身后。
張巖、牛二、陳虎都是此次在修者大會上進入了前五百名的散修,其中張巖修為最高,有金丹后期,便理所當然成了散修中的領(lǐng)頭者。
進入傳承之地時散修尚且還有十余人,但他們運氣不好,一路上波折不斷,到傳承之塔時就只剩下了他們?nèi)齻€。
不過進了傳承塔后他們的運氣似乎一下子就好了起來,竟然相繼半日內(nèi)三人都聚集在了塔二層。
然后,他們似乎發(fā)現(xiàn)了快速生財之道。
那人在不遠處一塊巖石前停了下來,四下觀察一番,似是確定此處杳無人蹤,才放心地舒了口氣席地而坐,掏出被他殺害的修者的儲物袋來研究。
牛二高高大大,整個人縮在一塊巖石后面,顯得十分喜感,“老大,我看那小子不過金丹中期修為,肯定不是你對手,咱們這么警惕干啥?”
張巖伸手敲了敲他腦袋,“笨啊,他修為是沒我高,但人家是名門大宗出來的,這些人哪個身上沒點法寶?要是貿(mào)然沖出去,死的是誰還不一定呢?!?br/>
陳虎接道:“不過這些大宗門比咱散修還來得狠呢,剛剛那個師弟他前一瞬還叫得親熱,下手居然這么狠。到底是為了什么寶貝?”
說到寶貝幾個人眼睛都亮了,張巖按下內(nèi)心的激動,“這樣,牛二吸引他注意力,我趁其不備弄死他,若是我沒擊殺成功,陳虎補刀?!?br/>
“是,老大?!?br/>
由于三人交流都是傳音,那修者并未發(fā)現(xiàn)他們,飛快將儲物袋上的靈力印記抹去,然后將里面的東西直接倒了出來。
從衣衫日用到靈石丹藥各種雜物,嘩啦啦掉了一地,堆成一座小小的山堆,那修者看起來很是急迫,在一堆雜物中翻找著。
半晌,他終于停下了翻找,手中捧著一塊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黑色石頭,眼神難掩興奮。
正當此時,他突然聽見西側(cè)傳來一陣響動,表情一寒,“誰?”
一支利箭倏地朝他面門射來,他別臉躲過,毫發(fā)無損,“呵,小把戲。”
就在那修者躲開利箭的瞬間,張巖手中的長劍襲來,那修者一驚,快速朝他的拋去幾個暗器,張巖翻身一躲,劍勢不減,劍身準確無比地刺入了那修者的后心。
“老大!成功了!”牛二從巖石后跳了出來,開心得直轉(zhuǎn)圈,還順勢踢了地上的尸體一腳,“叫你瞧不起我們散修,第五大宗又怎樣,還不是遭報應了?!?br/>
“好了,趕緊收拾東西離開此處?!睆垘r胳膊火辣辣的疼,他摸了摸,觸到一手血,顯然是被傷到了。
“這是什么?那家伙這么寶貝?!标惢炱鹉穷w黑石頭。
張巖順手接過,“咦?”
“老大,怎么了?有什么發(fā)現(xiàn)?”兩顆大頭登時湊上前來。
“沒什么,”張巖拋了拋手中的石頭,“不過是個普通的石頭而已,這大宗弟子看來也會看走眼啊。”
“我也沒看出什么特別,”牛二視線再次被那堆散亂的物什吸引,“哎呀!老大快來看,這兩人不愧是熾丹宗的,好多丹藥??!”
不知是不是錯覺,張巖察覺那石頭上紅光一閃而逝,抬手一看,發(fā)覺手上方才摸過傷口后的那團血竟然已經(jīng)消失不見,他突然覺得有些心悸。
在初靈界,凡是仙家法寶,都不可以滴血認主,能夠吸人血液與人相關(guān)聯(lián)的,唯有魔器。
張巖握著石頭的手有些發(fā)抖,他似乎惹上麻煩了。
恰在此時,傳承塔八層已經(jīng)持續(xù)了好一陣時間的紅芒再度亮了幾分。
傳承塔第九層有什么,很少有人知道,至少按照記錄,已經(jīng)幾千年不曾有人來過了。
沈池雖然在系統(tǒng)劇情中得知了第九層的情況,但所謂百聞不如一見,充盈的靈氣讓他不由深吸了口氣。
云朗天青,遠山近水,鳥語花香,與其他樓層相比,此處儼然一處人間仙境。至少沈池沒有察覺出任何危險。
踩在松軟的青草地上,不遠處流過一條小河,河中魚蝦亂跳,盡頭是一片蓮池,大朵大朵的青蓮脫水而出,開得正艷,河那畔是將近百畝的藥田,田中規(guī)整的種滿了沈池見過的不曾見過的靈藥,其年份或可追溯到上古時期。
沈池眼睛亮了亮,若是有條件,他真想將這片藥田一同搬回去。
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傳承之塔規(guī)矩是無論何種東西,每層都只可帶走一件,也就是說,他最多可以采走一株靈藥。
沈池將視線從一株不知年份的長琴草上移開。
“小池若是喜歡,出去時我們可以將它帶上。”
沈無惑的聲音仍然顯得十分鎮(zhèn)定,似乎一點也沒有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沈池看了沈無惑一眼,心中那抹古怪之感越加深重。
系統(tǒng)雖曾經(jīng)再三表明沈無惑并非重生,也非如云嬈那般被外來靈魂替代,但沈池顯然不信。
他有眼睛,自然會看。沈無惑對這傳承塔太熟悉了,熟悉得就像他來過不止一次,而且自進入傳承之地以來,沈無惑屢次露出破綻,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都不可能忽視。
聞著空氣中悠悠的靈藥香氣,沈池在草地上找了個地方躺下,雙手壓在腦下,看向天空那幾點白云。
“大哥,十層怎么去?”
沈無惑坐在沈池旁邊,望著遠處藥田,眼中竟是生出幾許懷念之色,聽得沈池問話,回過神來,道:“就在你視線左前方那道云彩之上,小池若是想上去,我可以幫你?!?br/>
這樣一說,無疑暴露了沈無惑重生的身份。
說完之后,沈無惑又看了沈池許久,卻發(fā)現(xiàn)他似乎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一般,視線直勾勾的望著那朵云。
許久后,沈池開口問了個問題,“你是何時回來的?”
“沈家滅門前兩日。”
沉默在二人之間蔓延,許久之后,沈池站起身來,徑直朝前走去。
沈無惑沒有跟上去,他仍是維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沈池花了兩個時辰,爬上了東側(cè)山巔,站在懸崖之上,眼神平靜地望著仍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沈無惑。
隨后抬起手,看向手腕上那只墨色玉環(huán),眼中卻是有些不解。
前世沈無惑將此物毀去,今世卻送還與他,前世沈無惑盡心竭力為沈家報仇雪恨,今世卻親手將沈家滅門,還有,沈無惑雖偶爾有表情,卻唯獨不會笑,但前世最后一戰(zhàn),后期他雖記得不甚分明,但那時沈無惑卻是分明笑了的。
答案呼之欲出。
沈池抬眼望向不遠處的那朵云,飛身一躍,隨即身影便消失在天際之中,與之同時消失的還有那朵云彩。
“轟!”
就在沈池消失之后,傳承之塔忽而震動了一下,似是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一般。
沈無惑終于動了,他緩緩從懷中掏出那卷自他拿到手便不曾看過一眼的畫軸,眼神柔和。
畫卷漸漸展開,上面畫著一人坐在棋盤前,修長的手指間是一枚黑子,他微微偏頭,似是在傾聽什么,嘴角噙著笑意,眼中滿是溫柔。
畫上之人,赫然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