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安樂說出的這個名字，江蕓顰起秀眉：“你能確定嗎？”
安樂淡然道：“我一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江蕓思索了片刻，還是果斷說道：“那我就再信你一回！”
她沒有說假如安樂誤判后自己會做什么，都在修仙路上走了這么久，自然該知道，有些話說出口，是要付出代價的。
別看江蕓對安樂的態(tài)度十分微妙，還多次挑釁他，但實際上，這恰恰說明了江蕓對安樂的重視。
江蕓清楚的明白，誰要是真把這俊美青年當(dāng)做人畜無害、溫良純善的小綿羊，勢必要吃上一個大虧！
——就像她自己之前那樣。
也正因為這種看法，江蕓才會選擇再信任安樂一次。
聽完兩人的交談，江蕓身后的眾多修士臉上也是紛紛流露出異色，心中暗自思索。
“奸細(xì)真的存在嗎？那是什么時候混進(jìn)來的……”
“安道友，怎么會得知此事？”
“會不會是他為了報復(fù)……”
他們大部分人還是半信半疑的狀態(tài)，畢竟眼下安樂沒拿出任何實質(zhì)的證據(jù)，很難讓這些人信服。
只是出于江蕓的威信，林寧倩等人才沒有提出異議。
江俊良和程月梅、葉靈兒三人，倒是全然沒有懷疑安樂的判斷。
尤其是江俊良，在上次意識到自己誤解了安樂后，幾乎對他產(chǎn)生了無條件的信任。
江俊良崇敬的看向安樂的背影，心中暗道。
“安道友敢這么做，肯定有他的底氣，我不需要知道背后的原因，只需照做就足夠了?！?br/>
******
等到安樂一行人來到章海云的住處時，他已經(jīng)在門外等候了。
安樂又未隱藏他們的行蹤，不說路上其他修士的通風(fēng)報信，以章海云對此地法陣的掌握，也可輕易察覺到他們的動向。
章海云面色冷峻，元嬰的氣息若隱若現(xiàn)，帶來一股壓迫感。
身后更是陸續(xù)有數(shù)名修士趕來，警惕的盯著安樂等人。
“大膽狂徒！你們想做什么？”
“是想和整個清寒分殿開戰(zhàn)嗎？”
章海云還未開口，便有其他修士高聲質(zhì)問道。
雖然章海云為人相對自私，但他在清寒分殿經(jīng)營了數(shù)十年，自然威信深厚，且有許多忠心的手下，這些人絕不可能坐視安樂對他出手。
章海云擺了擺手，壓下旁人的聲音，成熟的臉龐上帶有滄桑的神色，似乎很是失望的問道。
“安道友、江道友，章某捫心自問，這些天來一直對你們以禮相待?！?br/>
“你們有什么要求，我也會盡可能的滿足，還好好款待了你們數(shù)次?！?br/>
章海云神情隱隱帶上悲憤，語氣更是委屈。
“但現(xiàn)在，我究竟做錯了什么，你們要如此對我？”
看他這副模樣，林寧倩心里忍不住嘟囔一句：“這情形，搞得我們好像才是欺壓他人的反派似的。”
安樂依舊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章殿主，你誤會了。”
“我等無意冒犯?！?br/>
“來到這里，只是向你討要一位修士而已?！?br/>
章海云見他神情不似作偽，心中愈發(fā)疑惑，皺眉問道：“你要找誰？”
“田秋彤，田道友?！?br/>
安樂看向章海云住所的大門：“她此時……應(yīng)該在你的房內(nèi)吧？”
章海云眉頭緊鎖，有些不理解安樂的意思。
“你為什么找她？”
“這位田道友，乃是大泰神朝的奸細(xì)，若不將她除去，到時候里應(yīng)外合，清寒分殿危矣?！?br/>
聽到這話，章海云勃然變色，怒聲道：“一派胡言！狗屁不通！”
“田道友乃是清寒分殿設(shè)立之初就在此地的修士，對本殿忠心耿耿，從未有所僭越，怎么會是大泰神朝的奸細(xì)？”
“你就算找挑事的借口，也得找個稍微像樣點的吧？”
章海云顯然動了真怒，元嬰的氣息溢散而出，連空氣都變得粘稠凝重。
清寒分殿內(nèi)部的各個法陣也被這股氣息牽引，仿佛一觸即發(fā)。
不遠(yuǎn)處，清寒分殿的修士們也出聲說道。
“我認(rèn)識田道友這么多年，根本沒聽說過她和大泰神朝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br/>
“這絕對在血口噴人！”
“章殿主，絕不可交人，否則不是顯得我等軟弱可欺嗎？”
清寒分殿總共也就這么大，加之封閉偏遠(yuǎn)的位置，修士間的關(guān)系遠(yuǎn)比外界更加緊密。
更不用提，此地略顯荒唐的風(fēng)氣。
以田秋彤的資歷，和她有肌膚之親的修士，可不在少數(shù)。
眼下聽到安樂這些毫無依據(jù)的話語，自然沒有誰會相信，反倒激起了人們的憤怒。
一時間，群情激昂，安樂等人赫然成了眾矢之的。
對此，江蕓都不免微微皺眉，有些擔(dān)憂的看了眼安樂。
‘他真有十足的把握嗎？’
可面對這情況，安樂依然面不改色：“是與不是，你們說了可不算?！?br/>
“不如讓田道友出來，和我當(dāng)面對峙，結(jié)果自然一目了然?！?br/>
他眼神銳利，毫無畏懼的與章海云對視：“不知章殿主意下如何？”
章海云眼神閃動，最后冷笑道：“憑什么？”
“就憑你這三言兩語，就要讓本殿的弟子出面對峙？”
“別欺人太甚了！”
“唉……”
安樂幽幽嘆了口氣：“章殿主憂心女兒的心情我能理解，可現(xiàn)在情況緊急，也請章殿主體諒一下我等?！?br/>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女兒？”
“田秋彤是章殿主的女兒，這……？”
清寒分殿的修士神情詫異，他們在清寒分殿從來都沒聽說過與之相關(guān)的傳聞。
這一回，就連葉靈兒都詫異的看向安樂，為這句話暴露出的信息量感到震驚。
章海云雙目圓睜，心中不敢置信的吼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這個隱秘，他甚至都沒向自己的枕邊人提及過，整個清寒分殿中，知曉此事的只有他和田秋彤兩人而已。
章海云甚至打算終身將這個秘密埋藏在心里。
此刻被安樂當(dāng)場點破，他心中自然既驚又怒，不理解安樂究竟從哪里得知這條消息？又為何能如此篤定的說出口？
章海云只失態(tài)了極短的一瞬，很快就恢復(fù)尋常的神色，還沉聲喝道：“胡言亂語，不知所謂！”
但在場的都是境界不低的修仙者，靈識極為敏銳，都隱約察覺到了他心境的變化。
于是，心中越發(fā)驚訝。
“這件事……難道是真的？”
“那豈不是意味著……”
安樂繼續(xù)不緊不慢的說道：“我不僅知道田道友是你的親生女兒，還知道她的生母名叫田春華，即為清寒分殿的上一任殿主。”
“也正是因為她，你才能名正言順的坐上這分殿主的位置?！?br/>
聞言，有數(shù)名年紀(jì)較大的修士面色微變，他們乃是清寒分殿的老一輩，自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這安樂為什么連前任殿主的名字都知道？”
“他到底還知道多少事情？”
安樂絲毫不在意旁人的想法，目光灼灼的盯著章海云。
“只是田春華沒有想到，你章海云會對自己的女兒做出這等茍且之事?！?br/>
“為了隱瞞真相，你調(diào)走了此地大部分知情的老人，埋藏過去的往事，花費數(shù)十年苦心經(jīng)營，把這里打造成你的一言堂?！?br/>
“而為了照顧你的女兒，你特意為她安排了最清閑的職務(wù)——看守堡壘的出入口。你還將部分法陣的陣眼贈予她掌控，也因此招致了禍患?！?br/>
安樂這段話說完，周遭已是鴉雀無聲、寂靜無比。
人群已不復(fù)方才的激昂。
眾人都用萬分復(fù)雜的眼神看著章海云，等待他的回應(yīng)。
清寒分殿的風(fēng)氣固然開放，但也沒到視人倫淪為無物的地步。
假如安樂吐露的隱秘全是真的，章海云的威信，無疑會受到極大的打擊。
章海云面色陰沉似水，心中的驚駭有如驚濤駭浪。
他沒想到，安樂不僅知道他心中最深處的隱秘，還知道得如此詳細(xì)，就連前因后果都一清二楚。
即便細(xì)節(jié)處仍有謬誤，但基本已經(jīng)八九不離十。
“這絕不可能是他自己調(diào)查出來的，背后肯定有其他勢力暗中相助?！?br/>
“是江家？或是我的仇敵？”
“還是說……從一開始，這安樂的目標(biāo)就是我，想把我從這位置上拉下去？”
章海云細(xì)思極恐，越想越感覺其中蘊藏著陰謀和惡意。
他對權(quán)勢的貪戀，也決定了他會往這個方向猜測。
不過章海云身為元嬰，定力遠(yuǎn)超常人，表面上還能做出若無其事的姿態(tài)，冷冷說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且不說從剛才開始你就編造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情，我想問問你，這和大泰神朝有什么聯(lián)系嗎？”
“你怎么證明田道友是大泰神朝的奸細(xì)？”
章海云看得很透徹，身為清寒分殿的殿主，他在眾人心中的權(quán)威肯定在安樂之上。
只要他咬死不承認(rèn)，就算安樂說得天花亂墜，相信自己的人終歸是大多數(shù)。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讓田道友出面，真相自然大白?！?br/>
安樂轉(zhuǎn)頭掃視附近聚集的修士：“你們難道不想證明田道友的清白嗎？”
到這時，眾人已不再最開始那樣充滿敵意。
即便不太想承認(rèn)，但是以他們對章海云的了解，那種丑聞還真有可能發(fā)生。
而安樂話語的可信度，也因此提高了許多。
有人出聲說道：“章殿主，不如讓田道友出面一趟，等到證明了清白，再處置此人不遲。”
“是啊，我相信田道友肯定問心無愧，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大部分人依舊相信田秋彤不會是大泰神朝的奸細(xì)，只是想著驗明清白后，狠狠打安樂的臉，于是這般呼吁道。
這也正是安樂不隱藏行蹤的目的。
他就是要引來眾人，把這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章海云眼神中的陰鷙深沉濃郁，心中暗道：“他連這一點都算到了？”
思索片刻后，章海云向旁人說道：“田道友身體不適，暫時無法見人?！?br/>
“我懷疑他就是知道了這點，才會在這時提出這種無理請求。”
要是章海云在一開始就這么說，恐怕大多數(shù)人都會相信他，但在此時，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推脫之意，心中不免更加懷疑。
江蕓笑瞇瞇的說道：“章殿主這話，怕是連三歲稚童都不會信吧？”
“如果章殿主不肯讓她出來見人，那我們只好強闖進(jìn)去見她了?！?br/>
說著，滾燙熾烈的氣息從她周身傳出，仿佛連空氣都能點燃。
葉靈兒也順勢邁出一步。
全身肥肉輕微震顫，碩大的體型帶來了夸張的存在感，看得旁邊好些修士眼皮直跳，感到強烈的危機。
這一座山壓下來，怕是能將尋常修士壓成肉泥。
還有江蕓身后的精英修士，江俊良、程月梅……也都表露出了不善的氣息。
可章海云仍舊沒有避讓的意思，攔在了眾人面前，全身氣勢逐漸攀升。
見狀，好些修士也紛紛站到他身后，與安樂等人對峙。
不管章海云再怎么混賬，他們中大部分人都還是受了他的恩惠和培養(yǎng)，自然還會站在他這一邊。
只是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法像剛才那樣理直氣壯。
就在雙方氣氛漸漸劍拔弩張，越發(fā)緊張的時候。
“父親，收手吧?！?br/>
章海云的房內(nèi)卻是傳出一道沙啞的女聲。
房門從內(nèi)部推開，田秋彤走了出來。
她臉色蒼白，氣息較為衰弱，看上去像是患了某種病癥。
看到這一幕，江蕓不免驚訝：“原來他還真沒騙人？”
葉靈兒注視著不遠(yuǎn)處的田秋彤，微微抽了抽鼻子，若有所思：‘這股氣息……’
“秋彤……”
章海云神情一滯，眼底閃過愧疚：“你不該出來的?！?br/>
田秋彤笑了笑，看向安樂：“安道友，剛才你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br/>
“只是，有一點你說錯了?！?br/>
“并非是父親對我做出那種事，而是我主動勾引的他，他不想損壞我的名譽，這才將我的身份隱藏起來。”
安樂搖了搖頭：“我對你們家的私事不感興趣?！?br/>
“我只想問，你為什么會為大泰神朝做事？”
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田秋彤身上。
他們心情異常緊張，她此時的回答，無疑會決定事態(tài)的走向，更會決定整個清寒分殿的未來。
田秋彤眉頭緊鎖，俏臉泛起怒意：“安道友，你可以罵我水性楊花，可以說我不守婦道，但為何將這盆污水潑到我的頭上？”
“我可向上天起誓，我田秋彤絕不是大泰神朝的奸細(xì)，否則金丹碎裂、穿腸爛肚，死無葬身之地！”
隨著她話語的說出，空氣中隱隱傳出晦澀的波動。
修仙者一向不隨意起誓，因為，誓言本身便帶有獨特的力量，與上天相勾連。
“誓約成立了?！?br/>
江蕓瞇起雙眼，看向身旁的安樂：“我的望氣術(shù)，可鑒定話語的真?zhèn)?，她……沒有說謊?！?br/>
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古怪。
安樂之前花了這么大工夫，又是邀請自己出手，又是揭露章海云的隱秘，好不容易將田秋彤逼了出來，最后卻得出了這樣一個結(jié)果？
這不是在打自己臉嗎？
一旁，清寒分殿的眾多修士如釋重負(fù)，猛地松了一口氣。
有些人嘲弄說道：“我就說吧，田道友怎么可能是奸細(xì)？”
“安樂，你若是不誠心誠意的賠禮道歉，這可說不過去！”
“呵呵，我還以為某人胸有成竹，有多大把握呢？可真是好笑。”
先前被安樂的氣勢壓制得這么慘，他們現(xiàn)在當(dāng)然要在口頭上報復(fù)回來。
章海云卻感到有些不對勁，眉頭緊鎖，忽而屏住了呼吸：“他難道……看出來了？”
這時，章海云聽見安樂繼續(xù)說道。
“我聽聞，月淵中生活著這么一種邪祟?！?br/>
“它勉強算是人形，通體卻由冰雪構(gòu)成，臉龐是一塊平整如鏡的冰面，與活人接觸后，就逐漸會變成那人的相貌，且全身的形體都會一點一點的趨近于對方?！?br/>
“接著，將功法、境界、法術(shù)，一并學(xué)會?！?br/>
隨著他話音的說出，四周再次一點一點的安靜下來。
眾人背后慢慢攀附上寒意，絲絲的陰冷，仿佛順著脊椎骨向上爬去。
“而等到它的模樣變幻完全后，就連修士的記憶都會被獲取，形成一個幾近相同的人格?！?br/>
“最可悲的是，這邪祟已不再認(rèn)為自己是邪祟，而是把它當(dāng)成了被取代的修士本身?！?br/>
“這種邪祟，被喚作冰魄?！?br/>
安樂抬起頭，憐憫且同情的看向田秋彤。
“田道友，其實……你早已經(jīng)死了?！?br/>
說著，安樂從儲物袋中抬出一座冰棺，其中赫然躺著一具冰冷的尸身。
看她的相貌、穿著，不是田秋彤又是誰？
當(dāng)這尸體被抬出后，現(xiàn)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人們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會是如此殘酷且詭譎。
“我、我是……冰魄？”
還活著的“田秋彤”喃喃說道，她的面容浮現(xiàn)出痛苦、掙扎、迷茫，兩段截然不同的混亂記憶在她的腦海里來回碰撞、交融，以至于令她無法分清哪一個才是真實的自己。
她的整具身軀開始像冰雪般融化，又時不時的恢復(fù)，好似老舊電視機上信號不佳時的雪花屏，看上去異常詭異。
“?。。。?！”
緊接著，“田秋彤”口中發(fā)出無比尖銳的慘叫。
那不像是任何人類，乃至動物能夠發(fā)出的聲音，直接穿刺眾人的耳膜。
和冰魄這類邪祟有所接觸的修士，再次確認(rèn)了她的身份。
只是，還沒等他們出手，一只靈力構(gòu)成的大手，卻是覆蓋在了“田秋彤”身上。
章海云用人們從沒聽過的輕柔語調(diào)說道：“閉上眼睛，什么都別聽，什么都別看?！?br/>
“你就是田秋彤，是我的女兒，你先睡一會兒吧。”
靈力大手不但將“田秋彤”與外界隔絕，屏蔽了聲音和景象，還源源不斷的傳出安撫的情緒，令這只邪祟很快恢復(fù)穩(wěn)定的狀態(tài)，陷入了安詳?shù)某了?br/>
這一畫面，看得在場的修士神情復(fù)雜，說不出話來。
有人忍不住提醒道：“章殿主……她不是田道友，只是一只冰魄而已?！?br/>
章海云置若罔聞，抬頭看向安樂，以及他身旁的冰棺。
“這具尸體，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安樂淡然回答：“就在清寒分殿不到兩公里的地方?！?br/>
他當(dāng)然不會說，這可是自己在推演中，和冰魄虛以委蛇后，花費大量時間才鎖定的位置。
其中過程的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直到昨天，安樂才拿到了這樣關(guān)鍵性的證據(jù)。
“這樣嗎……多謝你找到了她。”
章海云盯著冰棺中的女尸，喃喃問道：“安道友，我有一個問題要向你請教?！?br/>
“人的思想、行為、性格，是由過去的經(jīng)歷所塑造。”
“而經(jīng)歷影響思想的方法，便是記憶?！?br/>
“當(dāng)一個人完全繼承了另一個人的記憶，他究竟是原來的他，還已經(jīng)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了呢？”
安樂心中幽幽嘆息。
身為元嬰修士，章海云或許早就察覺到了田秋彤的異常。
只是，他不愿意戳穿這一點，并且將擁有田秋彤記憶的冰魄，當(dāng)做了女兒的替代品。
這才演變到了如今的地步。
安樂懶得討論這種哲學(xué)問題，直接沉聲說道。
“章殿主，那具冰魄被大泰神朝的人動了手腳，如果不盡快處理，大批大泰神朝的修士會以她為坐標(biāo)降臨此地?！?br/>
“請殿主滅殺冰魄！”
江蕓、林寧倩等人開口：“請殿主滅殺冰魄！”
緊接著，清寒分殿其他修士紛紛拱手說道：“請殿主滅殺冰魄！”
他們雖然心情復(fù)雜，但清楚明白，冰魄終究只是邪祟，不是自己熟知的田秋彤。
盡早將邪祟轟殺，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你們……都這么想嗎？”
章海云環(huán)顧四周，目光所見，盡是誠懇且堅定的眼神，仿佛整座分殿的人都在與他為敵，有種眾叛親離的感覺。
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寂寥苦澀。
他苦笑一聲：“安道友，翻手為云，覆手為雨?！?br/>
“真是好手段！”
說著，章海云靈力的大手，就緩緩攥緊了其中的冰魄。
就在眾人以為一切就要迎來終結(jié)之時。
整座清寒分殿，突然猛烈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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