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好似墨汁染過,沉沉地化不開。
錢多多披著一頭長發(fā),夜色撩人,晚風(fēng)將她的衣裙勾得翩飛舞動,瑩瑩的月色下,有一種恍然如仙的感覺。
她跳下馬車,篝火燃起的薄煙,織成一張柔軟的網(wǎng),將司徒莫離的面龐完全籠罩。
“身子不舒服怎么還出來走動?”男人挑動了一下火堆,火星子明明滅滅,映著他的容顏,有一種親切的暖色。
“你怎么不去睡?”錢多多在男人的對面坐下,唇角尚余一絲蒼白。
“這里畢竟是荒郊野外,留個(gè)人守夜安全一些。”男人抬眸,眼底是一圈淡淡的青色,清晰的倦容。
“相公~”或因著病弱的緣故,錢多多的神態(tài)間是少有的溫婉可人,她慢慢地踱到司徒莫離身側(cè),偎著他坐下,將自己的頭顱靠在他的肩頭。
林間有薄薄的霧靄,天空朦朧,連黑也不純粹了,有微涼的雨水潤過司徒莫離的額頭,有洋洋灑灑的雨水在空氣中飛舞。
身畔的女人已經(jīng)睡熟,她淺淺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在萬籟俱靜中,他感覺這她的溫度,有一種歲月靜好的錯(cuò)覺。
他已經(jīng)從車中取出了披風(fēng),毛茸茸的帽氈蓋住女人的容顏,替她擋住夜的薄涼,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肢,用披風(fēng)將她緊攏。
司徒莫離的下巴點(diǎn)在她的頭頂,嘴角漾著徐徐的笑容。
有這么一刻,他覺得,錢多多病弱的模樣甚好,這樣的她,便似收了爪子的小貓,只會依在自己身旁。
*
半月之后。
一色水磨群墻,白石臺磯置放了些許的盆栽,街角的那家茶肆中,正是人聲鼎沸。
“唔,話說這太子殿下當(dāng)真是年少有為,島國的藩屬國作亂,他一出征,就能凱旋而歸,不僅帶回奇珍異寶,甚至還扣押一個(gè)藩幫的質(zhì)子回京?!?br/>
“聽說太子長相極為俊美,他年歲不小,早便及冠,只是一直未曾娶親,聽說,他性情冷淡到?jīng)]有一個(gè)侍睡的奴婢,京中許多待字閨閣的姑娘都心儀他?!?br/>
“許多的朝臣也都想著巴結(jié)他,有意將自家的嫡女婚嫁于他,若是能受了太子的青睞,將來必有諸多好處?!?br/>
“我聽著傳聞,去年七巧節(jié)時(shí),那宰相的千金與太子在白云寺中邂逅,分別時(shí),那云家小姐甚至贈了對方一條絲娟,可謂的郎情妾意?!?br/>
“聽說,太子今日就會領(lǐng)著軍隊(duì)回京,我們便在此處等上一日,必能目睹太子的英姿?!?br/>
……
角落的里,錢多多和司徒莫離面對而坐,司徒莫離全然只顧自己飲茶,聽著這些零碎的消息,竟是連眉梢都不抬一下;錢多多卻是饒有興致地吃著點(diǎn)心,有些按捺不住的興奮。
“相公,著當(dāng)朝太子當(dāng)真這般厲害嗎?”
“唔~”
“他的相貌與你相比又如何?”
“……”
錢多多覺得,司徒莫離與這個(gè)太子的關(guān)系必然是僵化的,若非如此,以司徒莫離的性子,怎的就變得惜字如金?
想來,司徒莫離見著太子的風(fēng)光,內(nèi)心也必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