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少城本來不是一個很好操控的人,但是恰好他近段時間一直處于低谷期,又恰逢陳曉瑜幾乎是生掰硬撬似的打開了他的心門,催眠過程盡管還是經歷了兩次小挫折,,但是冷少城已經成功地進入了陳曉瑜為他營造的夢境世界。
“冷少城,請說出你在夢里你都看到了誰?”
溫柔的聲音在小小的房間里打轉,最后還是落入了冷少城的耳朵。
才進入深度催眠狀態(tài)沒多久,冷少城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了,他的腦子里就只有一個信號在傳達著他該做的事,就是好好聽陳曉瑜的話。
“我看到了……韓偉!我不想見到他,是他讓我一無所有,不想見到他?!?br/>
冷少城的聲音有些焦躁,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拒絕,看來這就是造成他抑郁癥的主要病原了,那么下一次她就可以根據(jù)這個人來制定化解他心結的方法了。
“那我們不看了,我們跳過這個人吧。你要記住,現(xiàn)在你的心態(tài)很平和,要放松、放松,你是在夢里,沒有人會傷害你的,不要怕,我們繼續(xù)往前走?!?br/>
“綠綠的草地一直向前方延伸,你在這條路上走了很久,好像有點累了,但是前面出現(xiàn)了一座橋,一座很陡很陡的橋,你決定翻過這座橋就停下來歇一會兒。”
“你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翻過了這頂橋,你的力氣已經全都用完了,你累得倒在地上,但是你看見了前面出現(xiàn)了一個人,她/他的手里拿著食物和水,他是解救你的希望。你很開心,也很滿足,你知道你能得救了?!?br/>
“好了,現(xiàn)在告訴我,你看到的是誰?是誰給了你水和食物,如果不認識的話,請描述一下他的樣子。”
冷少城的眉頭皺了皺眉,但是很快又舒展開了,他應該是已經看到了那個人的樣子。
之所以要讓冷少城進入這樣一個環(huán)節(jié),陳曉瑜是想把最有可能將冷少城帶出抑郁癥的那個人找出來,如果說抑郁癥像是傳統(tǒng)中醫(yī)中的一種病的話,那么他心底最渴望的那個人就是他這個病的藥引,只要能找到,能陪著他,病情的好轉就能事半功倍。
可是冷少城遲遲沒有開口,陳曉瑜有些奇怪,一般的病人在這種被催眠的狀態(tài)下都不會拒絕問話的,難道是他對這個人有抵觸情緒嗎?
陳曉瑜決心把這個人問出來,她的好奇心打破了她的溫柔,她想知道這個占據(jù)冷少城內心的人到底是誰!
“冷少城,請你仔細地看清楚,你面對的是誰,是誰拯救了你?大聲地說出來。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沒有什么好畏懼的,放下心來,說吧,沒有人能夠傷害你了?!?br/>
在內心最深處的夢境里,冷少城正在經歷一場最痛苦的掙扎。
面的顧藍兮挺著一個大大的肚子,將籃子里的食物和水分享給他,他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一陣又一陣的痛苦涌上來,讓他想要抱住頭狠狠地撞向身邊的大樹。
可是他不能,他的理智告訴他不可以,如果他這樣做了會嚇到藍兮的。
不知不覺間,過去幾個月的那份思念成了一種深切的守護,他將自己帶進了小白的角色,享受著那種照顧人的感覺,看到顧藍兮的第一眼,不是愛,而是保護。
“你好,我是顧藍兮,你好像很累很餓的樣子,肯定還沒吃東西吧,我這里有多的,分給你一些吧。”
盡管只是夢境,但是一切真實地發(fā)生在冷少城的面前,讓他敲打著自己的內心告訴自己不要沉淪,只是越這么想,就愈發(fā)不可收拾。
由心底發(fā)出的一個聲音命令他說出她的名字,可是他抗拒了,不止一次,還是兩次。
顧藍兮這個名字藏在他的心底太久了,每次想要揭開的時候心都會痛。
只是心痛,還有對自己的恨,自己的無能、自己的懦弱,每一個代表他不好的名詞都在抨擊著他,告訴他永遠不能成為像小白一樣守護顧藍兮的人。
冷少城在夢境里的百轉千回,陳曉瑜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要挖出冷少城心底最渴望的那個人的行動失敗了,不僅大錯特錯,而且讓他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中。
他是在慘叫聲中暈過去的,那種凄厲的聲音在她耳邊可能持續(xù)了有三十秒的樣子,讓她由內而外地接受了抑郁癥患者的痛苦,那種痛,仿佛心領神會。
陳曉瑜一下子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催眠過程中被催眠者失控痛苦到暈過去意味著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可能犯了大禁忌了,不應該那么殘忍地逼迫患者去接受一些不能接受的東西的。
小小的空間安靜了兩分鐘,陳曉瑜的手心都揉搓出了汗,但是她終于接受了現(xiàn)實,她應該要把老師叫過來了,看看她對這個情況有什么辦法。
正當她起身的時候,身后的冷少城有了些動靜,讓她欣喜若狂,他醒了應該就沒事兒了?
冷少城的另一個人格白衣少年已經在自己的夢里睡了很久了,自從他被黑衣少年打暈昏睡之后就一直困在夢境里出不來,只有這次黑衣少年因為顧藍兮的原因受不了刺激暈過去之后,他才終于突破了桎梏控制了身體。
將精神放至全身的各個位置,這種全身充滿力量的感覺讓他覺得有些不現(xiàn)實,他終于醒過來了,他終于可以去見藍兮了。
只有解放了身體才注意到現(xiàn)實世界里的東西,兩分鐘就像電腦的開機一樣,白衣少年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但也接受了身體上的不適。
頭還疼著,剛才那種痛苦的影響還在,讓他忍不住拿手揉了揉腦袋,眼前的世界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站在他面前對他左看右看又讓他這么熟悉的面孔應該是藍兮吧。
堅實的臂膀一下落在了陳曉瑜的手臂上,不斷箍緊箍緊,一個大大的擁抱如約而至,白衣少年的心里充滿了滿足,只是這味道……藍兮換香水了?
冷少城享受地閉上了眼睛,完全沒發(fā)現(xiàn)被他抱在懷里的陳曉瑜一臉懵逼的樣子。
都說精神問題處理不好有可能導致病人失掉所有記憶回到小孩的狀態(tài),難道她第一次出問題就鬧出了這么大的亂子嗎?冷少城已經只有幾個月的智商把她當成媽媽了?
“冷少城,你沒事兒吧?你不是真的出問題了吧?”
努力地將手從他的懷抱里抽出來,慢慢將他推開,陳曉瑜心里都快急哭了,如果他真的變成小孩了,她不會要一輩子照顧他吧?她還是個小姑娘呢,一輩子太長了,嗚嗚……
冷少城的精神一振,潛意識告訴他有些不對,再加上面前人的聲音,他更加確定自己應該是認錯人了。
松開了懷里抱著的人,冷少城飛快地后退了一步,和陳曉瑜拉開了距離。
他的視線已經變得清楚了起來,看清了對面的人的模樣之后,冷少城罵了自己好多遍,什么事情都要看清楚了再做,他居然把這個和藍兮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姑娘錯認了。
那么,藍兮去哪了呢?她怎么沒在這里。
不對,冷少城仔細地掃視了一下四周,更加奇怪了,這環(huán)境很明顯就是用于治療的,這個姑娘和他到底是在做什么呢?難道小黑出了什么問題么?
治療室里的空氣安靜了幾分鐘,陳曉瑜的心跳已經加快了不少,很明顯冷少城這樣子是沒什么問題的,可是他為什么要抱自己呢?難道……
少女的心思總是有些跳脫,冷少城突然的熱情讓她難免會想得多些,心里的小鹿已經開始亂撞了,頂?shù)盟男倪€有點疼。
“對不起,姑娘,是我認錯人了,我把你認成我的老婆了。你能告訴我最近這段時間都發(fā)生了什么嗎?我們剛剛又是在做什么?我的老婆顧藍兮到哪里去了?”
陳曉瑜聽到這些問題的時候,心里仿佛倒進了一大盆水,雀躍的小心臟降到了冰點。
不過她聽得滿頭霧水,難道催眠失敗讓冷少城又一次失憶了?她可聽見這個總裁是有過一次經歷的。
“你好,你這是又失憶了嗎?我是心理醫(yī)生陳曉瑜,是專門過來為你治療抑郁癥的,剛才我給你做催眠的時候發(fā)現(xiàn)你一下子暈過去了,我心里也挺著急的,現(xiàn)在你醒過來了我先看一下你的情況好不好?”
冷少城內心的詫異沒有放到表面上,但是抑郁癥和心理醫(yī)生這兩個詞卻走進了他的心里。
看來小黑這些日子過得不是很好嘛?如果自己想要完完全全地控制這具身體過上安定的生活,是不是能夠通過這個心理醫(yī)生做點什么呢?
不過是短短幾十秒的時間,冷少城已經想出了一個十全的方案,但是能不能成功就要看這個所謂心理醫(yī)生的配合度了。
“醫(yī)生,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但是你要保證你不會說出去,而且要幫助我?!?br/>
陳曉瑜心里產生了一些狐疑,但是作為一個心理醫(yī)生,即便是病人把自己殺了人的真相告訴給她她也要保證所有秘密都爛在肚子里,這是醫(yī)生的操守。
看著冷少城無比肯定的樣子,她決定配合他這一次,但是具體情況嘛,就只能再說了。
慢慢點點頭,陳曉瑜的答應在冷少城的心里炸開了花,秘密要被解開了。
“陳醫(yī)生,我患有人格分裂,剛才暈過去的是我的第一人格小黑,現(xiàn)在的我是第二人格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