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武的到來,讓本就焦頭爛額的方文,更加感覺到腹背受敵。整整一天,他都心神不寧的。以方文對他這個所謂弟弟的了解,只要是方武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會設(shè)法得到,不懂得善罷甘休,但尤其擅長不擇手段。
可是現(xiàn)在,干尸的事情正在惡化,方文作為唯一一個可以真正做點什么的人,卻被困在醫(yī)院里出不去。
方文在病房里亂走,腦袋里凈想著外面的事,對房間內(nèi)的赤鬼和陰陽扇視而不見。
赤鬼和陰陽扇為了消磨時間,躲在窗臺下面的陰影里下十字棋。赤鬼一把都沒贏過,但還是玩得津津有味。
“你們真是悠閑,方武的事情怎么處理,”方文說,“有什么主意嗎?”
“你等著,我去幫你燒死他?!背喙碚f。
“除了燒死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掐死他,砍死他,你想讓他怎么死都行?!?br/>
“我沒想讓他死?!?br/>
“不想讓他死,那我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br/>
方文當然知道,這種問題問赤鬼就是白費功夫,可是他現(xiàn)在真的是一點主意也沒有了。
郝叔叔不可能陷害他,方文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有信心,即使真的留給郝敏一封遺書,里面的內(nèi)容也一定和搶心這件事無關(guān)。
但唯一的不確定因素是郝敏,如果她選擇站在方武那邊,出庭指認方文,雖然只是孤證,除此之外,沒有其它的任何證據(jù)表明,郝長山殺人案是在方文的授意下進行的,不能以此對方文定罪,但是方文不想和恩人的女兒對簿公堂,畢竟,是郝叔叔救了自己一命,也是因自己而死。
他要找到郝敏,當面和她談一談,不能讓他聽信方武的一面之詞。他現(xiàn)在必須要離開醫(yī)院,但又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必須要保密。
心臟移植的事情,因為郝叔叔的案子已經(jīng)搞得滿城風雨,幾乎所有上網(wǎng)的人都知道,方文很機緣巧合的得到了一個救命的心臟,而且還在醫(yī)院里上演了死而復生的神跡。
而且那些不實報道,把這件事夸張得神乎其神,真的不得不佩服這些小網(wǎng)站記者的想象力,他們的故事可比實際發(fā)生的要離奇得多。如果讓他們看見方文在手術(shù)后沒兩天,就奇跡般地出院了,不知道又會編出什么樣故事。
他已經(jīng)勘察過醫(yī)院的地形,發(fā)現(xiàn)他身后跟了不少尾巴,不知道是他母親安排的還是方武安排的。無論是誰的人,都無形中增加了逃離醫(yī)院的難度。但這些人畢竟沒有那么明目張膽,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顧忌,至少他們不敢和方文在同一樓層。
留給方文的唯一的通道,就是距離地面三十多米的窗戶。
方文僅用了三分鐘的時間,就策劃好了逃跑方案。因為方案特別簡單,那就是晚上十二點左右,從樓上跳下去。
大樓的正面不行,萬一有病人在對月抒情,慨嘆自己命途多舛的時候,看見有一個人從天而降,萬一報告給院方,一下子就查到哪件病房少了人。
只能選擇大樓背面,也就是靠著走廊那面。機會不太可能樓上的人看見,況且后面是病人的活動區(qū)域,晚上沒有人,而且那些尾巴也不會傻到守在那里,所以只要能夠安全的到達地面,就一定可以出逃。
重獲新生的方文,當然沒有輕生的念頭。他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雖然這樣有些冒險,甚至可以說是瘋狂,因為他把自己的生命,交到了一把扇子身上。
方文對陰陽扇的本事充滿了好奇,他猜測,跳下去之后,陰陽扇會飛到他的身下,打開扇面,然后接住他。然后安全的把他放到地上,這樣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醫(yī)院了。
陰陽扇不想讓他死,這是他這個瘋狂決定的唯一立足點。
計劃得差不多了,就等著醫(yī)院的大部分人進入夢鄉(xiāng),走廊里不再有人走動,方文就可以跳樓了。
時間過得很慢,但終于還是到了。
方文推開門,左右看了看,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目標。
他推開走廊的窗戶,發(fā)現(xiàn)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借著月亮發(fā)出的光,可以看出云層很厚,很有暴雨來襲的氣息。
但他管不了這么許多,還是閉著眼站上窗子,縱身一躍。他把嘴閉得很嚴,怕自己會喊出來,如果可以靜悄悄的獲救,那就再好不過了。
轉(zhuǎn)眼間,他無法感知自己離地面的高度,只知道越來越近,他害怕了,萬一陰陽扇沒有接住他的本事,自己豈不是要被當成跳樓的人了,沒準那個童警察,也會給他按上一個畏罪自殺的罪名。
他快忍不住了,他要喊了,這時,陰陽扇從他身邊飛了過去。他緊繃的臉終于露出了笑容,
但是,只見陰陽扇飛到距離方文十米左右的下方,撐開扇面,勁力一扇,霎時間一陣狂風迎面吹來。
正在下落中的方文,被吹得老高,風吹得他臉部在顫抖,嘴已經(jīng)無法閉合,也許這時他喊出了聲音,但是估計沒人會聽見,因為他飛得太高了。
再看下面,整整一面樓的玻璃,都被陰陽扇卷起的狂風震碎了。幸好這一面是走廊,又是夜深人靜,沒什么人走動,不然一定會造成不小的傷害。
方文開始下落,周圍一片黑暗,他不知道自己飛了多高,也不知道自己下降了多遠。
他嘗試著轉(zhuǎn)動身體,再一次看見了這個被霓虹燈點亮的城市,他愛這座城市,他馬上就要親吻這座城市了。
震碎的玻璃無序地排列在醫(yī)院樓后的石板路上,月亮的光輝撒在上面。雖然上面都蒙上了一層灰,但是方文從天上掉下來的時候,還是看見了玻璃碎片反射的光。
他大腦開始飛速運轉(zhuǎn),對這幾天做了一個簡短的回顧,從意外暴富,到身患絕癥,在到死而復生,最后生不如死。現(xiàn)在他突然有種很輕松的感覺,也許這瘋狂的命運就要終結(jié)了??上ш庩柹葲]有讓他得償所愿,幾乎是在最后一刻,接住了他。
然后他被陰陽扇扔了下來,算是在對他測試自己的行為的一種報復。
幾塊立起來的玻璃碎片扎進了方文的屁股。他雖然氣得要命,但面對一把扇子,更何況時一把剛剛救了他得命的扇子,又能說什么呢。
他忍著痛拔掉屁股上的玻璃,跑到大樓的間隙里躲了起來。門口的保安聞聲而至,都以為是刮了一陣邪風,把醫(yī)院后面的玻璃都刮碎了。
方文趁亂跑出了醫(yī)院,雖然每走一步,屁股上都會傳來一陣劇痛,但這點痛苦和逃離醫(yī)院相比,簡直太值得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