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南湘眨巴著眼睛,“我沒什么故事呀?”
“南師妹,你這一口流利的東瀛語,一身了得的伊賀派武功,又和龍神幫、青龍壇扯上瓜葛……”山岡黑的聲音低沉下去,眼中似有鋒芒,“如此風(fēng)流人物,卻想用這種話打發(fā)我,真當(dāng)我李湛是三歲小孩了嗎!”
聲音不大,但不怒自威。
“我……我真的沒什么故事?。 ?br/>
南湘慌忙站起,連連擺手:“我就是,就是武功碰到了瓶頸,一直都再難寸進,所以才想著東渡倭國,去伊賀谷尋高人學(xué)藝去的。結(jié)果在路上就碰到了龍二小姐……”
南湘慌亂之中口不擇言,一五一十交待得干干凈凈,就連龍千靈和她的那點不清不楚的瓜葛,都跟倒竹筒似的一字不落。直到南湘反應(yīng)過來,臉上頓時火辣辣得一片,立刻收住了嘴,再不多言。
山岡不由得笑出聲來。情竇初開,陰差陽錯,眼前這個女孩兒確實是個有趣的人。他自然清楚南湘仍有太多秘密尚未交代,卻也不愿再去多問了,只好搖了搖頭,又給自己倒了杯清茶,道:“那這么說,你混進這里來,也是打算借倭寇的船去東瀛?”
南湘點頭,卻招來山岡一陣嘲笑:“丫頭,我算是見識到所謂天真了。且不說你一個姑娘家,深入賊穴本就是不智之舉,就算讓你僥幸潛伏下來,真以為這茫茫大海是那么容易渡越的?”
“呃……”
對于后世的南湘來說,穿山渡海似乎早已是習(xí)以為常的事,可她卻一直沒曾想過在“里世界”中,這一切卻無疑難于登天。
“唐代鑒真和尚七去東瀛,歷經(jīng)九死八難,方才得以東渡。人家那是什么人?是法師,是大和尚!人家有錢有人,有佛法有大船,歷經(jīng)畢生方才修成正果。南師妹,你再瞧瞧這破地方,我這個‘神風(fēng)船會’只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海盜窩,最多只會盤踞到舟山去,隔三差五地登陸打打秋風(fēng)。若真是往東瀛走,別說東海上的‘神風(fēng)’了,就算是隨便一個小浪,都能把這群嘍啰拍進海里。你想借這群烏合之眾東去東瀛?喝你的茶吧!”
“哦……那我喝……”
南湘被山岡黑一陣譏諷,心中氣惱,干脆搶過茶壺,護在懷里,對著壺嘴咕咚咕咚灌了起來,一滴也不給山岡染指。
山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姑娘,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就不順桿爬問問我到底怎么才能去東瀛?”
南湘眼前一亮,趕緊湊近,捧著小臉,擺出一副我最乖巧的模樣。
“大船!”山岡黑一錘定音,“海上渡越,無非就兩個字:船!人!只要有大海船,有大隊的隨行人馬,海上穿行,自然就可以高枕無憂?!?br/>
“大船?那哪里有大船?。俊?br/>
“你說,這茫茫大海,誰的船最大?”
“是朝廷?”
“那是當(dāng)年!若論起當(dāng)年,三寶太監(jiān)鄭和的船自然是天下第一,只可惜這門造船之技早已被朝廷荒廢,日后恐怕再也造不出那等參天巨擎了?!?br/>
“那……那是誰?誰的船最大?”
“倭寇之首,五峰船主,王直!”
…………
南湘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大坑。山岡與她喝了一上午茶,居然是盤算著把南湘獻給王直的義子毛海峰!
“喂!李湛,你這算什么?憑什么要把我,要把我……”
“這有什么?美人計自古有之,在下不過是照貓畫虎罷了。”山岡不屑一顧,繼續(xù)說道,“王直坐鎮(zhèn)九洲五島,自稱徽王。這東海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哪一個不得掛上他的‘五峰’旗號?就算是我,也不得不費盡心機討好依附。不過他近年身體抱恙,在海上的日子反而不多,兩地之間的走動,大多交給了他義子毛海峰。你若是上了他的船,還怕去不了東瀛?”
南湘沉默片刻,隨即一摔茶壺:“干了!”又看向一臉笑意的山岡,“說吧,讓我做什么?”
“聰明的丫頭!”山岡贊譽道。
……
從張經(jīng)被革職拿辦的那一刻起,山岡黑多年的潛伏已經(jīng)瞬間變得毫無意義,天下人從此只會當(dāng)他是一名倭寇,再無翻身之理。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天下人只認(rèn)識浙直總督胡宗憲,又有幾人記得張經(jīng)呢?
這些年來,他依附于王直的勢力,殺了太多明軍。自己的頭顱,也早被朝廷懸賞,成為了一輩子都洗不白的罪犯。
可南湘的到來,卻剛好給了他這樣一個翻身的天賜良機!
他知道胡宗憲一直想要暗中招降王直,進而安撫倭患,卻苦于一直沒有進展。而毛海峰,無疑就是解局的突破口。
他已經(jīng)收到了消息,毛海峰在杭州的總督府與胡宗憲商討王直招安之事,這幾日便要取道海鹽,回程東瀛稟報王直。
兩人于是定好盟約,山岡借南湘為由攀附毛海峰,獲取他的信任,之后兩人跟隨毛海峰的船隊,一同前往東瀛。
“放心,到時候你會坐我的船,至少在到達(dá)東瀛之前,我能夠保證你的安全?!?br/>
“喂,山岡師兄,我怎么覺得我虧大了?不就是搭個船么,怎么感覺好像把自己都陪進去了?不行不行,你是我?guī)熜?,你得賠我!”
#老船長,帶帶我#
南湘越想越是憋悶,干脆耍起賴來,山岡倒是頗為得意,問道:“怎么,你想讓我怎么賠你?”
南湘兩只手突然撐在桌面上,整個上半身往前傾靠,死死地盯住山岡。山岡幾乎能看清女孩唇上的細(xì)小紋路,甚至不敢把目光再往下移動半分。正僵持間,南湘終于出聲道:
“師兄!教我武功吧!”
…………
…………
山岡的刀法與拳法均為鶴立雞群(80級),內(nèi)功更是達(dá)到了青出于藍(lán)(90級),南湘如今也不過兩萬六千多點潛能,這位師兄的武功就夠自己學(xué)個十天半月的了。
接下來的日子反倒清閑了起來。這群倭寇燒殺搶掠的行徑南湘自然不會參與,平日里也就和山岡打打機鋒,學(xué)學(xué)忍術(shù)。她甚至改作了女子打扮,以山岡師妹的身份沒羞沒臊地安頓下來。
這天兩人對練刀法,一直練到夕陽西斜。南湘精疲力盡,把刀往地上一扔,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
“不練了不練了!再練下去,小命都被你折騰掛了!”
南湘拉開領(lǐng)口,不住地往衣服里扇著風(fēng)。象牙色的美好肌膚若隱若現(xiàn),汗珠在潔白的凝脂上肆意流淌,最后消失在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間……
這本應(yīng)是一道極為養(yǎng)眼的光景,可在山岡看來……
“丫頭!站起來!”
山岡陡然提高音量,語氣中竟似乎帶著些怒氣:“緋村劍心,東瀛美人,獻予五峰義子毛海峰??赡憧纯茨氵@副浪蕩樣子,有哪一點像是東瀛美人了?!”
南湘一愣,東瀛美人?她呆了半天,這才恍然大悟,這個年代的大和撫子全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溫靜良淑、逆來順受,跟后世電腦屏幕里的日本老師們完全不一樣??!
“從明日起,早起習(xí)練刀法,午飯之后,務(wù)必開始學(xué)習(xí)禮儀舉止,不得有誤!”山岡丟下一句話,轉(zhuǎn)身就走,“我會給你安排幾個東瀛婦人,教授你各項功課。只要一日見不到毛海峰,你就得給我多學(xué)一日!”
…………
喵喵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