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裕明想說的話,借馬修的口說出來,他臉色舒緩,撫摸著胡須道:
“寫個文書上來!”
“是,大人!”
馬修松了口氣,同時,眼神越發(fā)凌冽。
他身為淮陽城正七品推官多年,在陳裕明來之前,性子耿直、手段陰狠的他,一直受揚(yáng)州那邊排擠。
現(xiàn)在,身為陳裕明的左膀右臂。
一榮俱榮,一損卻對陳裕明沒有絲毫影響。
之后,陳裕明還能從別的地方給他找補(bǔ)。
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想到這。
馬修朝陳裕明鄭重的拱手躬身后,轉(zhuǎn)身離去。
邁出的每一個腳步,都無比堅(jiān)定。
待馬修離開后。
昨日陳裕明拿出來的那份翻看許久的卷宗,再次擺在了陳裕明的眼前。
他瞇著眼睛,手指在卷宗封面有序的敲打,片刻后,輕聲道:
“這一次,若能查出些矛頭,將士重啟這案子的最佳時機(jī)?!?br/>
......
府衙后院,刑房內(nèi)。
劫后余生的王六,心有余悸道:
“咱這身衣服還沒穿習(xí)慣,今日差點(diǎn)就得從新脫下回大牢了,而且,還得是階下囚?!?br/>
看著差點(diǎn)被自己坑了的王六,心虛的葉青,出言寬慰道:
“王大哥,真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后福?!?br/>
“經(jīng)歷了這檔子事兒,以后肯定會越來越好?!?br/>
聞言,王六快速頷首道:
“不錯不錯,以后會越來越好!”
“咱這以后,說什么都得把酒戒了,喝酒誤事。”
順勢接話的葉青,笑著道:
“你瞧,這第一件好事不就來了么?!?br/>
“戒了酒,勤加鍛煉,身體好,精神也足?!?br/>
沉浸在自我安慰中的王六,眼睛一亮,朝葉青豎起大拇指道:
“不錯不錯,這確實(shí)是好事一樁?!?br/>
兩人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只有卷宗紙頁翻動的刑房內(nèi)宛若驚雷。
齊黨國等人,都好奇的看了眼王六。
但這種事,牽扯到拔了官衣,明哲保身的他們,習(xí)慣性的壓下好奇,保持沉默。
時間一呼一吸間快速過去。
一整天。
有些擔(dān)憂會被查出端倪,從新被叫去問話的葉青,認(rèn)真學(xué)著刑房事物的同時,一直提心吊膽,視線時不時的掃向緊閉的屋門。
在夕陽西落時,懸著的心,放回去了一些。
在時近黃昏后,繃著的神經(jīng),完全松懈了下來。
呼!
陳燕長出了一口氣,桌前點(diǎn)亮的油燈,橘紅的燭火一陣搖晃,扭曲了那張寫滿愜意的臉。
張開雙臂,并起身活動身子骨的他,大聲咆哮道:
“這該死的卷宗,爺爺終于弄完了?!?br/>
他得意洋洋的看向四周。
發(fā)現(xiàn),齊黨國等人都鄙夷的看著自己。
瞬間,陳燕明白了怎么回事,苦哈哈道:
“不是吧,我是最后一個整完的?”
何寶輕輕拍打著自己的大肚腩,樂呵道:
“燕子你真聰明,可惜沒有蟲兒吃,而且,你還得花錢請?jiān)蹅冏R車去平樂坊。”
瞬間臉垮下來的陳燕,捂著自己的錢袋子道:
“能坐牛車不?給咱省點(diǎn)錢?!?br/>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傳蕩許久。
一行九人勾肩搭背,興高采烈的走出了府衙,叫來兩輛馬車,朝醉香閣而去。
府衙對面。
挑著瓜果的瘦小農(nóng)戶,借著即將隱去的天光和初上的華燈,看著踏上馬車的葉青,面無表情的低喃道:
“淮陽府衙刑房書吏葉青,真是有趣的人?!?br/>
第一次坐馬車的葉青,坐在窗邊,撩起窗簾,視線掃向窗外。
一道瘦小的身影,讓他捏著窗簾的手指,不由用了一些力道。
慶幸之意浮現(xiàn)于心,暗道:“還好成了?!?br/>
暫時壓下心中各種好奇的葉青,放下窗簾,跟同僚閑談。
酉正剛過。
馬車停在了醉香閣樓前。
剛下馬車的葉青,就看到一個不想看到的身影。
一身絳紫華服的單丹,面帶淺笑的望著他,眼神中的玩味兒之意,讓他不敢而立。
不等葉青有所反應(yīng)。
單丹上前拱手道:“葉書吏,又見面了?!?br/>
淮陽四大才子,揚(yáng)州長史之子的光環(huán),讓齊黨國等人驚訝的看了葉青一眼。
隨后他們齊齊朝單丹行禮道:
“見過單公子?!?br/>
葉青也拱手欠身,開口道:
“見過單公子。”
恪守禮儀的單丹,面帶微笑朝幾人拱手回禮。
然后詢問道:“相逢即是有緣,不知今夜諸位可愿同單某共飲?”
齊黨國頓時大喜。
“能同單公子同席共飲,是我等之幸?!?br/>
“單公子賞臉,我等自然不敢拂面?!?br/>
“這會不會叨擾單公子?”
......
王六知道一些事情,有些擔(dān)憂的看向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