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瀧湘在蘇素的床上翻滾,她的血像是在燃燒,白色的鱗片刺破雪白的肌膚生長而出,邊緣尖銳,衣服被輕而易舉地劃破,鮮血沾滿了破損的床單。
蘇素慌張地抱起她,鱗片劃傷了她的手臂,流出青色的血。
蘇素毫不在意,將瀧湘抱到浴室,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澆在瀧湘滿是白鱗的身體上,被她的體溫蒸發(fā)化作濃密的霧氣。
長芒就在此刻擊碎玻璃刺向瀧湘!
啪!
青色的蛇尾抽飛了長矛,蘇素的雙腿竟是不知何時并在一起,化作纖長的青鱗蛇尾。
她扭過頭,雙眼蛇瞳兇光駭人,尖銳的犬齒間蛇信吞吐,“誰!?”
“我是龍仆于……”
身穿鎧甲的龍仆剛剛開口便被游走而來的蘇素掐住了喉嚨,纖細的手臂滿是青鱗,力量大得驚人。
蘇素對法澤說的是實話,只是部分實話。
她和瀧湘變化的不僅是容貌,還有身體結(jié)構(gòu)。
低頭躲過激射而來的長矛,身體一扭,蘇素的蛇尾纏住了另一個龍仆。
蛇尾緩緩收緊,龍仆身上的鎧甲開始碎裂。
“卑劣的爬蟲?!钡曛胁鑾妆幌骑w,數(shù)道身影沖出,“把你們的血交給龍神!”
“誰管你們的狗屁龍神!”蘇素聲音中帶著詭異的嘶嘶聲,想要暫避鋒芒。
“你要去哪兒?”喉嚨被掐碎的龍仆聲音模糊,青色的血從頭盔的縫隙中移除,他一手抓住蘇素的手臂,另一只手短刀猛地刺入蘇素的腹部。
“??!”蘇素一聲痛呼,被蛇尾纏住的龍仆鎧甲已經(jīng)完全崩碎,頭盔墜落,露出他猙獰的臉。
那張臉顏色灰白,臉頰上是青色的鱗片,雙目猩紅,尖銳的牙齒竟是咬碎了蛇尾的鱗片,刺進血肉之中。
手尾受襲,蘇素?zé)o法脫身,面前數(shù)人長矛在手,徑直刺向她的身體。
清冽的龍吟聲響,店內(nèi)的玻璃被震碎。
危機時刻,蘇素看到眼前有白色的光芒在穿梭。
襲擊她的所有龍仆的動作都僵住了。
瀧湘出現(xiàn)在蘇素面前,晶瑩的白鱗覆蓋她的身體,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美好身材,指尖利爪鋒銳,寒光閃爍,一條尾巴從她的尾椎延伸出來,同樣覆蓋白鱗。
臉頰邊緣有細小的鱗片,為她美麗的臉增添了幾分詭異的妖嬈,金色雙眸瞳孔豎立,其中的冰冷在看到蘇素的瞬間消散。
在瀧湘的頭上,玉石一般的白色鹿角分開秀發(fā),短短的有點可愛。
她走向蘇素,隨著她的動作,龍仆們的身體像是熟透的西瓜,炸開腥臭的青色血液,整個身體連同鎧甲一起分崩離析。
瀧湘攙起蘇素,“忍一下?!?br/>
蘇素點點頭,瀧湘握緊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拔出蘇素的身體。
蘇素一聲悶哼,鱗片生長包裹傷口。
她曾對自己的身體做過實驗,這種程度的傷,大概半天就能恢復(fù)。
“不……不可能……”一個龍仆奄奄一息道,“你不應(yīng)該這么快復(fù)蘇的……”
啪!
尾巴甩動,瀧湘抽爆了多嘴的龍仆的腦袋。
蘇素聽到龍仆的話,聯(lián)想到瀧湘的異常,脫口而出,“那把簫!”
瀧湘正是在吹簫之后出現(xiàn)異常的。
“你的學(xué)生有危險!”蘇素瞪大了眼睛。
——
金龍游走,引得簫聲瑟瑟,樂句間同音相連,委婉平靜。濃密的水霧蕩漾在簫聲中,溢出簫管彌漫開來。
在青年驚愕的目光中,殘陽如血,猩紅的光芒撕破了水霧,血紅的夕陽漂浮在法澤腦后。
沉重的暮鼓聲響,振得鎖鏈松動,法澤旋轉(zhuǎn)身體趁機脫身。
此段名為——夕陽簫鼓。
簫聲一變,徐緩的旋律節(jié)奏逐漸加快,水霧翻滾,夕陽破碎化作落英繽紛,環(huán)繞法澤的身體向外擴張。
紛亂的花瓣遮住了龍仆們眼,沁人心脾的清香掩住了他們的鼻,歡快的簫聲堵住了他們的耳。
五感頓失其三,七人的追擊紛紛落空。
此段名為——花蕊散回風(fēng)。
柔和的旋律似波浪蕩漾,旋律的一頭一尾同度音貫穿連接,主題音調(diào)移高四度。
法澤腳踏實地,飄渺的水汽化作頑石包裹他的身體,纖細的弦月在他身側(cè)升起,環(huán)繞他的身軀旋轉(zhuǎn)掠過七個龍仆,帶出綠血紛飛。
此段名為——關(guān)山臨卻月。
喚龍紫金簫旋轉(zhuǎn),水霧回歸其中,法澤身邊已經(jīng)沒了完整的敵人。
《春江花月夜》,三段曲終。
握緊竹簫,法澤皮膚褶皺,眼窩凹陷,一陣惡心,腦袋突突突地疼,像是宿醉之后剛剛醒來。
這是脫水的癥狀,喚龍紫金簫需要法澤體內(nèi)的水才能發(fā)揮力量。
“你們……”法澤沖聽到急促呼吸聲的方向說道。
“不要殺我滅口,我嘴很嚴的!”青年大喊,涕泗橫流。
法澤無奈,“我是想問你們能不能幫我弄點喝的水?!?br/>
“好!沒問題!”青年急忙點頭,帶著壯漢們連滾帶爬地跑掉了。
法澤有點懷疑他們會不會回來。
咻——
長矛破空,龍仆二號于予菊雖被腰斬,卻靠暴飲同伴的鮮血恢復(fù)了些許力氣,抬手射出長矛襲向法澤后頸,“龍神在上!”
揮手一抽,長矛被彈飛,法澤正欲下殺手,卻聽一聲呼嘯,一道白影從天而降,一腳踩爆了龍仆的頭。
正是趕來的瀧湘。
蛇尾擺動,蘇素看著法澤周圍的慘狀,笑臉盈盈,“瀧湘的學(xué)生,現(xiàn)在你還感覺我美嗎?”
法澤輕笑,“當(dāng)然,很美呢?!?br/>
“妖怪?。 鼻嗄旰蛪褲h們抱著的水墜落在地上,幾個人縮成一團。
蘇素掩嘴笑道,“看看人家多誠實?!?br/>
法澤聳肩,對青年道,“謝謝,開發(fā)票了嗎?”
“沒……沒開。”見兩個妖怪沒有吃自己的意思,青年惱羞成怒地踢了兩腳包圍自己的壯漢,拿著兩瓶水跑到法澤身邊,“大哥喝冰水?!?br/>
法澤咕嘟咕嘟喝了一瓶,對青年有點興趣,“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我叫王斯文。”青年笑嘻嘻道。
“干什么的?”
王斯文有點不大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干大哥的……”
法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