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一手拍著莊秘書的肩膀,另一手拉著弄琴的手,“你看我家待遇多好,包吃包住包前程還包姻緣呢鬼郎中之鬼門玄醫(yī)?!?br/>
莊老板要是連崔家兄妹屬意的皇子都看不出來,也沒資格給崔琰當首席秘書。他心中激蕩之余也有著隱憂,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直言相告——畢竟崔家兄妹待他不薄。
于是莊老板再次拜倒,嚴肅道:“二小姐、二公子,屬下以為崔家目前已經(jīng)立于不敗之地,何必非要趟這渾水……”
因為太子的性格注定了他不可能成為賢君:他完全被皇帝寵壞了,在遭遇逆境的時候恣意妄為且沒有底限,前兩輩子都充分證明了這一點,但崔琰此時卻沒辦法解釋太多,“看看二皇子和去了的太子妃的遭遇吧,你覺得太子是個講究恩義,并在乎他人死活的人嗎?”何況太子顯然也不怎么待見崔家。
莊老板目光失去焦點,分明若有所思。
崔琰繼續(xù)道:“不止一個人說過,太子很像先帝網(wǎng)游之弦動天涯。”
前一句她說太子不能容人,心狠手辣,畢竟不少上位者也具有這些特征,大家姑且還能忍耐并期待他有改正的一天;但這一句就太戳人肺腑了——因為先帝帶給大晉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的就是近似于滅國的切膚之痛。
不僅是莊老板,連二哥崔珩也被這句話說服了——他倆都認為說過“太子像先帝”這話的人必然是國師喬湞。兩人有個共識:國師此人追求崔琰手段實在夠次,但其他方面都十分靠譜!
前兩世崔琰都嫁給了嫡出皇子,崔家也就同時被綁上了奪位的戰(zhàn)車,不下場親身浴血搏殺都不行;而今盟友變成了神一般的國師大人,只要同他目的一致:搞倒太子,之后是喬三還是喬四繼位,崔家都能如莊老板所說的那般“立于不敗之地”了。
第二天,二哥崔珩出門赴約。而崔琰則帶著崔容和莊莊在家收集實驗數(shù)據(jù),改進錨鉤發(fā)射器——這可是為西北軍中的特種部隊量身制造的,尤其是在位處高原,樹林密集地形復雜的云地,十分派得上用場。
正在測試最關(guān)鍵的負重以及射程的時候,弄琴前來稟報:喬大人正在書房候著,然后就沒有其他多余的話了——可見喬睿前來也不是為了什么要緊之事。
崔琰工作時六親不認,畢竟源源不絕地研發(fā)并成功制造出成品~軍~械才是她的立身之本,而不是靠著小聰明博取男人那可笑又短暫的寵愛。她做了手勢令屬下們繼續(xù),又沖著心腹一揮手,“讓他等著?!?br/>
直到一個時辰之后,實驗圓滿收工,崔琰才梳洗并換了衣裳,不緊不慢地出現(xiàn)在喬睿面前。
喬睿多精明的人,怎么會猜不到自己來的時候不對勁兒?他只在心里默念:天靈靈,地靈靈,九爺您保佑我,只要主母別拿我撒氣就成。
崔琰神情尚算平靜,“有事嗎?”
喬睿立即恭敬道:“暗部收到了些情報,九爺想請您……過府一敘?!?br/>
國師府與秦國公府都在內(nèi)城,乘車一刻鐘即到。
喬湞披散著頭發(fā)把心上人迎進了書房,崔琰打量了他片刻,問道:“您剛睡醒嗎?”
“對,”喬湞親自端茶過來,還坦誠道,“修為損失需要靠睡眠彌補,一天下來我至少要睡上六七個時辰?!泵榱搜蹎填M低当葎澇鰜淼氖謩?,國師心知崔琰心情不佳,便解釋道,“云國公嫡長子病入膏肓,這回是真的回天乏力,他上了折子,又派人進京接回弟妹,這已經(jīng)是在為他們找后路了。話說,你究竟瞧上云地什么了?”
崔琰盯著喬湞雙眸,“我要您就給嗎?”
其實她只看重那幾處出產(chǎn)鎳礦石的礦場,若是不放些煙霧彈,太子大約不會讓崔家如愿。而她現(xiàn)在正在猶豫要不要跟國師說出實情。
“云國公與外族早有聯(lián)絡(luò),走私礦石和糧米,時機成熟將此事揭開,我想畢其功于一役,咱們前兩世這場戰(zhàn)事可拖延了太久。”
崔琰眉角一挑,“我拿~軍~備助您,您任我選取戰(zhàn)利品是嗎?”
看來云地這塊肥肉注定要由唐、崔、皇帝與國師四家分成了,只是前世國師可絕不是這么“積極”的人。
喬湞微笑頷首——跟聰明人談判真是痛快。
崔琰意味深長地笑了:國師大人您終于意識到您手頭籌碼不太夠了嗎?她也不需要太多思量,立即拍板道:“成交?!?br/>
公事如此順利,喬湞底氣頗足,指著自己那頭黑亮垂順的長發(fā),“愿意再幫我梳頭嗎?我很不擅長打理它們?!?br/>
崔琰對金主當然寬容,走上前稍微抓了幾把,一擰一扭,再卷上幾圈,便輕輕巧巧挽出了個整齊的發(fā)髻。
喬湞從鏡中觀察崔琰,尤其是她認真的模樣更是十足吸引自己,為博愛人一笑他甘愿拋棄很多東西,“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砍俗尪鐖A滿,我自己也活得自在些之外,就是無病無災~腹~上死了?!?br/>
喬湞顯然被這個答案震了一把,思量了會兒,才道:“前兩條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倒是最后一條……我最有把握?!?br/>
崔琰撲哧一笑,“您可真自信?!?br/>
喬湞一本正經(jīng)道:“需要我脫下衣裳展示給你看嗎?”
國師您~調(diào)~情的方式方法太獨特了!崔琰不由調(diào)侃道:“莫非看到了您的身體,我就必須嫁給您了嗎?”
“沒錯,”喬湞也撐不住笑了,“我就是想生米煮成熟飯?!闭f著,拇指與食指輕捻了下崔琰手腕。
喬湞指尖微涼,但手指的其余部分以及手心卻都是溫熱的,這次觸碰也并沒什么了不起,崔琰偏偏就覺得心底那些星星點點的~欲~念忽然就騰起了火苗……
她訝異道:“這也是您神道的一部分?”
喬湞搖了搖頭,“一個穴位而已,和國師的功法可沒有關(guān)系。”頓了頓,覺得千萬不能給心上人造成誤解,“國師的功夫可不包括~房~中~術(shù)。”
崔琰朗聲大笑,喬湞給她順了會兒氣,她才能完整地說出話來,“這么說,您是天資異稟,自學成才咯?!?br/>
笑聲穿透力很強,清晰地傳到屋外,喬睿默默記下了時辰:連九爺親自出馬討好~賣~笑,也需要這么久才把主母哄得回心轉(zhuǎn)意——九爺您真是“妻”運多舛……
卻說幾位皇子與嫡長公子的聚會上,看著宿怨甚久的蘇愈與徐昭一團和氣互相吹捧,唐韻最先尿遁了;崔珩與二皇子又在園中對弈;近期將攻打云地也不是秘聞,喬三與喬四二人正坐在一處商討排兵布陣。
太子則饒有興趣地在一邊觀戰(zhàn),怡然自得的同時心中卻另有計較:借著云地多給唐家些甜頭,好讓崔家與唐家互生芥蒂;而徐昭若是真倒向了九叔,那么徐家遲早也會內(nèi)訌甚至~分~裂;至于蘇家……總要物盡其用,在親手毀掉他們之前,還得靠他們出人出力除掉幾個勁敵呢……
崔珩與二皇子一局下完,橫豎左右并無外人,二皇子從大腿內(nèi)側(cè)摸出了九嬸送給他那套手術(shù)刀中的一柄,又嫻熟地從刀柄處~抽~出小鑷子,然后用它仔細夾掉了手上的幾處死皮和血痂。
崔珩看著二皇子處理完傷口,笑著問道:“你倆商量好了?一人出現(xiàn)一天嗎?”
二皇子收好鑷子,答道:“對。我倆排了班,單雙日,我是單號,當然有性命之憂和見到九嬸的時候都是另算。”
而后連崔珩都沒發(fā)現(xiàn)二皇子食指與中指之間從何時起夾上了根閃亮的銀針,正虛指著太子的背影。崔珩大笑,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又一把奪過細針,“我妹妹知道,必然深感榮幸。”
二皇子眼睛一瞇,“這還不錯。”又小聲嘟囔道,“哎呀,我只是想廢了他嘛?!?br/>
崔珩聲音更低了些,“陽謀和陰人你都不到家,回去好好跟我妹妹討教去!”
二皇子扁了扁嘴,面露喜色,“能堂堂正正去見九嬸就行,誰在乎理由?!?br/>
而在云地云國公府里哪有半點歡愉之意?
云國公嫡長子此時已是回光返照,和父親與弟弟妹妹們說完臨終贈言,之后屏退眾人,只把一個庶出弟弟留在床邊。
他慢悠悠道:“舍了爵位和家人,換得小命?”
這位庶弟聞言,臉上的血色登時盡褪,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口:自己確實曾替皇家密諜以及暗部探子傳過不少消息。
云國公嫡長子又道:“你怕什么?這家里除了你也沒明白人了?!彼氐嘏扇巳ゾ┲薪踊卮x的弟妹,其實是想偷偷將二人送到大晉之外,誰料這兩人稀里糊涂執(zhí)意回到云地,只為自己死后爭搶云國公繼承人之位。
他勻了勻氣息,從枕邊摸出了個瑩白的玉佩,“帶著這個給遼王,他應(yīng)該能保你一世平安。你……”他顫抖著,將玉佩交到了庶弟的手中,“連夜走。如今云地怕是只許進不許出了?!?br/>
庶弟此時再抑制不住,涕淚縱橫,“大哥!”
“當年,祖父與遼王交好……得了遼王一個許諾,不然你……以為……為什么都不動咱們云地?如今暗部探子的……大統(tǒng)領(lǐng)還是這代遼王的嫡次子,他……會賣個面子。咱們家不行了……快跑……”他最后已經(jīng)言不成句,氣息微弱,還在努力擺手,似在推開庶弟,令庶弟盡早離開。
喬湞收到這些情報時,崔琰正好也在,兩人一起看完這張薄薄的冊頁,喬湞由衷道:“是個聰明人,只可惜命不長?!?br/>
崔琰也不由感慨,“是個苦命人,就可惜沒投個好胎?!?br/>
作者有話要說:木想到吧?第二更喲。兩點多爬起來,兩個多鐘頭就完成了,效率還算可以。
請叫我英明神武俊美無儔手速特快雙更f,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