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師尊看樣子素來金貴,今次不知道得了誰的令下這趟山來??茨峭L凜凜的樣子,該是一向權(quán)威,說話、做事從來沒人敢非議一句。這回到了這鳥不拉屎的荒村野鎮(zhèn),又碰上這么一對全無禮數(shù)、目無尊長……的妖精,氣更不打一處來,那想殺之永除后患的心一下子就蓋過了慈悲。
“還不乖乖引頸受死!”老道長發(fā)出了最后通牒,隨著他口中一陣念叨,本晴朗的天空暗了下來,只聽滾滾的雷聲由遠及近傳來,看來這老道是真有些本事,這是要給小璃來個五雷轟頂么?
“看你胡子老長,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不對。是神,是吧?你說我冰狐一族出了敗類,那敗類是誰?你說我冰狐一族墮落,可遠沒有我來人間走這一遭看到的觸目驚心!你說是有神派你來這么做的,那你倒是說說又是誰?”
“你們冰狐一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就這么幾個血統(tǒng)純正有些天資的后代,還教育成了這個樣子。看來今次光制裁你們是不夠的,還應治那狐王的縱容失察之罪!不過……聽說老狐王已不能執(zhí)政,新繼位的狐王也是個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哪能服得了眾,怕是早就自顧不暇了吧?!?br/>
“不能執(zhí)政?!我父王怎么了?是鏡王兄繼位了?有很多人要對他不利嗎?”老道的一席話可是勾緊了小璃的神經(jīng),可轉(zhuǎn)念想這人的話怎么能輕信,但終究開始擔心起遠在天山的親人們了。
“送你四個字:自求多福。還是顧好自己吧!”
小璃還在出神,突然眼前恍如白晝,糟糕!雷真要劈下來了。更糟糕的是,那天雷不是沖著自己,看情形是要直劈向早已昏迷不醒的天青。老道你好卑鄙!小璃剛剛完全沉浸在焦慮里,出手的速度完全趕不上滾雷的速度,不忍心見天青立時化為焦土灰飛煙滅,小璃干脆縱身撲了過去,卻聽見不遠處一聲嚎叫和咔嚓一聲巨響。
天青雖然還是身子滾燙,但好在連根汗毛也沒傷到,自己也全息全影的,從頭頂?shù)侥_趾一點痛感都沒有,難道那老道的雷打偏了不成?
一股焦糊味伴著濃煙倒灌進來,小璃被嗆得一陣猛咳。轉(zhuǎn)過頭看,原來那天雷不偏不斜地劈在了洞口的歪脖樹上,大半個樹冠已經(jīng)焦黑,碩大的樹洞不停往外躥著火苗。糟糕!那個被自己扔出去的小道士不是還掛在樹上?難道他已經(jīng)……可那老道怎么也不見了。小璃剛探出洞來,就聽得頭頂上一聲大喝:
“狠毒的妖孽,是想置我徒兒于死地?”那老道一手攬著那小道士的腰,居然懸在半空中,這移動身形的功夫還真是快過了閃電。
說了這半天的話,小璃倒是習慣了老道的刻薄毒舌,并不十分氣惱。注意力完全在小道士身上,見他雖然頭發(fā)也蓬了,臉也黑了,跟剛出爐的烤鴨區(qū)別不大,但好在性命沒丟,暗自松了口氣。
人在盛怒之下,是比較期望“棋逢對手”的,你一言,我一語,吱吱冒火花,讓爭吵不斷升級,把怒火化作戰(zhàn)斗力充滿身體,直到拼個你死我活,都是硬碰硬,當當響。怕就怕遇到小璃這種,經(jīng)常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經(jīng)常狀況外,又經(jīng)常為他人著想的存在。無論你說得多快意,哪怕覺得自己上下兩片嘴唇都是刀片,也像戳進了棉花垛里,拔都拔不出來。
老道長略感胸悶,沒好氣地把小道士又拋到了旁邊一棵樹上,全然不顧徒兒凄絕的眼神。
“喂!你慢一點!他是你徒弟哦!就算摔不死,摔殘了可怎么好?他又不像你有什么大神通,會很疼的……”
小道士看著冰璃幾乎要流下淚來,剛才是誰第一個拋我上樹的啊,你們是一路貨色啊,不要再裝無辜了……
“妖孽,你還沒回答我,一身的邪術(shù)是跟誰學的?居然移花接木,把我引來的天雷擊向別處!”
誒?不是你自己打偏了賴我身上吧……我要是有這等功夫,還用得著撲過去給天青當肉盾嗎?!自己本事都是天生的啊,總不能把夢中遇到狐王賀茲的事告訴你吧。他還戴罪服刑呢,有恩于自己的人,可不能給他找麻煩啊。小璃這么想來想去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悔自己當初沒跟著玉顏學著怎么扯謊。
靜默時間越長,氣氛越尷尬,老道長只好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如此齷齪的招式,諒你也說不出口!”
這回道長也學精了,直接從袖中抽出一道符紙,連掐訣念咒的步驟都一下子帶過,一張嘴就是一團火氣直逼小璃的面門噴了過來。
眼看著一道“脆皮小狐貍”就要出鍋,對面的人臉一變,突然變成了原本趴在洞里的那另一個小道士。俗話說,覆水難收。這噴出去的火也是吞不回來的。好在老道長道法精熟,又急掐訣以辟火的金鐘罩住了徒兒。
可險,可險,看這妖孽一臉蠢萌,怎么會如此狡猾?急的老道長汗都淌下來了。
但其實,小璃比他還覺得意外,正呆愣愣地站在金鐘旁邊納悶呢。怎么就自己一晃神的工夫,天上就掉下來一口鐘呢?
又是那一臉的無辜相!我信了你的邪!老道長畢竟是經(jīng)過風浪的,暗自定了定神,心想:這妖孽所用的該是障眼法之類的,趁機幻影移形。如果我使個定身法,再做處置,就算你是金剛打造的身子,想必也承受不起。
這老道長思來想去的空兒,可苦了那金鐘里的小道士,本想著躲在洞里裝昏迷,可不知怎地身子一飄忽就來到了洞外,再醒過神來,已扣在了師父的金鐘之下,眼前一下子變得黑漆漆的,這還不打緊,可這金鐘純銅打造,憑一己之力休想挪動分毫,偏偏土地松軟,鐘扣在地上連個縫隙都沒有,這時間長了不是要被活活憋死?
“救命啊!救命?。 毙〉朗恐还艹渡ぷ涌尢?。
這一鬧可把旁邊的冰璃嚇得不輕,這鐘怎么說起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