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一黑,整個人朝后跌去。
一個警察扶住了我,我才勉強站住,我淚流滿面地走到姜宇面前。
“姜宇,你還有良知嗎?你們姜家害死了我爸,你們還逼著我感恩戴德,現(xiàn)在卻要害死我的孩子!我恨你,我恨你!”
姜宇,一切都是謊言,可為什么揭開謊言的后果這樣慘痛。
姜宇垂下眼,沒去看我。
“雨彤,我變了。你也變了,你說得對,我沒有多少良心。我能顧念的就是我自己,你讓閆禎轉(zhuǎn)讓股權(quán)給我們姜家,我會把兩個孩子放了?!?br/>
會嗎?
我深深地看他。
可憑什么呢?
“我的兩個孩子不是閆禎的,沒有任何證據(jù)證明是他的孩子,而他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憑什么為了我的孩子放棄拼了這么長時間才拿回來的東西,姜宇,如果是你,你愿意嗎?你會嗎?”
我大聲問他,看著他的目光微微躲閃,就苦笑了起來。
“你看,你都不肯,你憑什么以為別人肯?你覺得閆禎比你傻還是比你偉大。”
姜宇沉默著沒有說話,無論我怎么追問,怎么誘拐,他都不肯告訴我孩子們在哪兒。
我癱坐在一旁,兩個警察說要他們警方來盤問,讓我在外頭等。
我哪兒能等。
我抓住了姜宇的手,哭道:“我知道,你是恨我,我愿意接下于佩珊的爛賬,不需要你們賠償。求你放過我的孩子。閆禎是沒有辦法放棄股份的,就算他肯,他爸媽也不肯。他母親還想要了我兩個孩子的性命,求求你??丛谶^去的情分上,姜宇!”
姜宇閉了閉眼,道:“你說他母親想要殺你的孩子?雨彤,或許這兩個孩子就是閆禎的。我老實告訴你,你出車禍那幾天,佩珊就在醫(yī)院里。雨彤,我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了?!?br/>
“不!”
姜宇不再看我,扭頭進了警局。
我絕望地坐回了車里,電話一個勁地朝著閆禎打去。
沒人接,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最后是一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
“是潘小姐嗎?我是總裁的保鏢,總裁找到兩個孩子了,在一個山坡上廢棄的礦泉水工廠里,總裁進去了。”
我一愣,舒下一口氣的時候眉心狠狠一跳。
我知道那個工廠,之前聽姜宇說過,那個工廠當初選址有誤,靠在了懸崖邊上,懸崖下就是波濤洶涌的大海。
我算了一下姜宇過來的時間,只剩下二十分鐘!
我忙告訴警察,警察焦急道:“我們馬上行動,a組立刻去找拆彈專家,b組,帶姜宇快去那個廢舊工廠?!?br/>
我獨自一人開車直接去了廢棄工廠,慌忙下車就猛地被甩了一巴掌。
一個尊貴的婦人推著一把輪椅,站在我身邊。
她身邊的女人抱著孩子站著,女人嬌媚成熟,她懷中的孩子臉色微白,躺在她懷里睡得香甜。
我雙手微微收緊,看向那打了我一巴掌的貴婦人。
“李夫人。”
她怒瞪著我,“如果閆禎出什么事,我不會讓你們母子好過?!?br/>
我沒心思反駁她,我只想知道工廠里頭的閆禎在做什么,拆彈專家什么時候來,時間還剩多少……
李夫人拉著坐在輪椅上的閆鴻,就捂著眼睛哭了起來。
“媽,你別著急啊,我相信閆禎不會有事的?!?、
李夫人拍了拍郭可縈的手,問了一下李隊長。
“拆彈專家來了嗎?那個壞人還是不肯告訴那炸彈的密碼嗎?”
我呼吸一凝,李隊長道:“還有十分鐘,炸彈就要爆炸了。姜宇說了,除非把閆家在紅郡的股份轉(zhuǎn)化為錢,給他二十億,否則不會告訴密碼。”
我渾身一僵,李夫人卻是怒罵起我來了。
“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野種,閆禎是腦袋出了什么問題,這個時候還不出來!”
我不能再等了,心里害怕極了,卻是朝著那警戒線而去。
“潘小姐,你不能進去?!?br/>
“那里面有我的兩個孩子和我的丈夫,我必須進去。”
話音剛落,郭可縈和李夫人同時看向我。
時間又過去了三分鐘,還有七分鐘。
我顧不上他們的勸阻,趁著他們分神去勸氣地臉色發(fā)青的李夫人的時候,我掀開警戒線一路快跑進去。
“潘雨彤!”
我微微一頓,回過頭來去看那被人捆綁著的男人。
她雙眼赤紅,不敢置信地盯著我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我對著他微微一笑,然后拿起電話給燕子 。
”燕子,公司給我買了一份巨鱷保險,如果我不在了,這份保險的賠款你幫我領(lǐng)走,記得照看好我媽,讓她度過一個安逸的晚年。還有,告訴她我愛她?!?br/>
我不顧燕子在電腦那頭驚疑的呼叫,掛了電話就打開了工廠的大門。
兩個孩子坐在了草垛上,他們根本不知道發(fā)生在他們身上的是什么。
那刺眼的紅色數(shù)字在不停地倒數(shù),滴滴滴的聲音是那樣地絕情猶如魔鬼。
我看著坐在兩個孩子面前,臉色盡量溫和的閆禎,看著他手下飛快敲擊的鍵盤和他額角上的汗水,眼淚瞬時奪眶。
我不敢打擾他,兩個孩子看到我尖叫著喊媽媽。
閆禎回頭看我一眼,登時暴怒道:“你來做什么?”
這是第一次,我看到他這樣疾言厲色。
我笑了笑,道:“來陪你和孩子?!?br/>
他看了我兩眼,眼里晦澀不明。
“如果只剩最后一分鐘的時間我卻還沒解開密碼,你就出去?!?br/>
我沒有回答,只看他繼續(xù)算。
五分鐘……
三分鐘。
我給兩個孩子帶來了他們最喜歡吃的巧克力。
兩個孩子興奮地抱著我親,我一下悲從中來,抱著他們道:“閆禎,其實姜宇已經(jīng)告訴我密碼了,但是我不知道哪兒輸,你過來我告訴你?!?br/>
閆禎盯著我看了兩秒,道:“真的?”
我點了下頭。
這,應(yīng)該是我最后一次騙他了吧。
我在閆禎朝我過來的時候,朝他的脖子那注射了藥。
這東西,是我在美國偷偷買的,準備對付于佩珊的時候用上。
可一直,都沒機會, 卻沒想到,唯一一次卻是用在閆禎身上。
閆禎瞪大了雙眼 ,那目光是那么震驚和傷痛。
“閆禎,再見了?!?br/>
愿來生,我還能見到你。
對不起,但是我愛你。
他緩緩閉上了眼,一顆淚珠從他的眼角滑落,狠狠地鉆入了我的心里,融進了我最最不能忘記的回憶里。
“快,帶他走。”
那幾個保鏢一愣,我大聲喊道:“不想死的都給我滾,帶著他走?!?br/>
還有一分鐘50秒。
那幾個保鏢將閆禎帶走了,我看了眼喜極而泣的李夫人和那擁著閆禎的郭可縈。
閆禎,你們才是一家人。
你有父母,有孩子,有愛你的女人,你卻不是我孩子的父親,沒有必要為了我的兩個孩子放棄一切。
我捂著嘴,背過身去靠在了墻壁上。
任由眼淚洶涌而出。
這一次,永別了 。
我跑到了孩子們面前,對他們笑道:“媽和你們玩一個游戲,叫做看誰笑地更久。”
我哈哈大笑了起來, 兩個孩子也跟著哈哈大笑。
還有40秒了。
這炸彈沒有紅線藍線給人選擇,我想學電視上一樣,可殘酷的現(xiàn)實告訴我電視上的都是假的。
最后十秒的時候我抱著兩個孩子閉上了眼睛,外頭慌亂的疏散聲傳來,那些人緊急逃離的身影會成為我最后的畫面嗎?
我苦澀一笑,卻突然看到一個人影躥了進來。
“不好了,人犯進到工廠里頭了?!?br/>
我看著他突然拽過兩個孩子,在他們身上的密碼鍵上按了一堆之后,就將我們狠狠往窗外一推。
“快跑!”
我看著他拿過那個炸藥包,高高舉著。
“姜宇!”
他對著我道:“不是只有閆禎懂得科技的。雨彤我騙了你,就算我輸入了密碼,也只是暫停30秒,這炸彈是脫離不了人的,否則即刻就炸!”
他說著說著就落下淚來。
“雨彤,對不起。我是親眼看著我爸殺了你爸的,你知道我每天對著你多愧疚嗎?不是我非要出軌,真的,我寧愿你是不完美的,我寧愿你在家里什么都不會,因為這樣我的愧疚就會少一點??赡闾昧耍玫轿易詰M形穢,這種慚愧每天每夜都折騰著我,好像無論我做的多好,都彌補不了,終于有一天我放縱了,我想你終究會離開我的,會離我這個罪人遠遠的,可我還是舍不得你 ……雨彤,我愛你?!?br/>
“不要!”
最后10秒的時候,我看他猛地把門關(guān)上。
我抱著兩個孩子連連后退了幾步,突然腳下一空,我往后倒去,聽著耳邊那海浪咆哮的聲音,猛地把兩個孩子往反方向推去。
轟隆一聲,我看著一塊石頭迎面朝我而來,我只覺得腦袋一疼,然后就被四周灌入的海水侵吞,然后我似乎聽到有人大喊。
“爆炸了,快去看看人?!?br/>
而悶悶的聲音最后都被海浪的聲音掩蓋,失去意識的我再也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