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州晴把所有人作為因果線起點,然后絲線朝著通道深處延伸。先前侵入她視野的人依舊在幫助她,讓她看到眾人的虛影朝著通道深處走去。
三州晴疑惑地偷瞄了一眼身邊的各位,每個人都沒什么異常的表現(xiàn)。她不知道是誰在幫助自己,但是卻十分在意。這個人既然能干涉到她的能力,如果是敵人的話,豈不十分可怕?
三州晴其實是有懷疑對象的,她知道了在場所有人的能力,最有可能做到這件事的就是余櫻。然而余櫻自己說過,他只能轉換文字描述,可從沒說過可以這樣直接侵入別人的視野,看到別人只有對方自己能看到的東西。
要么他是無辜的,要么他就有所隱瞞。
三州晴甩甩腦袋,當務之急是幫助大家度過難關,而不是隨便猜疑自己的同伴。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到那幾個虛影上,只見虛影走著走著,忽然一團氣態(tài)的物質從一側破墻而出,走在最前面的陽星影和樂聽雨直接被削掉了腦袋!
那是未知的氣態(tài)生物,它襲擊了眾人!
三州晴將這里打上了標記,作為因果線上的一個關鍵節(jié)點。然后,剩下的虛影在一片慌亂中倉促應戰(zhàn),勉強擊殺了那只怪物。陽星影和樂聽雨的突然死亡,讓幾個人陷入了不安之中。然而,更加令他們不安的是,這兩人并沒有復活。
看到這一幕,三州晴也察覺出不對勁了。她清楚地記得,比賽開始前,伊依提到的加減分事項中有一條“死亡后被復活將會扣兩分”。換句話說,如果他們是在正常比賽的話,就算死了也會重新活過來。眼前陽星影和樂聽雨的虛影并沒有復活,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已經脫離了賽場,不再受到保護了。
說到保護,三州晴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結界。這么說的話,他們離開了結界?他們現(xiàn)在是在結界外部?可為什么所有人都沒發(fā)覺呢?自己是什么時候脫離結界的范圍的?
三州晴定了定心神,讓因果線繼續(xù)朝前深入。眾人驚慌了一陣后,想要撤退,卻發(fā)現(xiàn)后方出現(xiàn)了一堵無形的墻壁,他們根本無法通過。無奈之下,他們只好繼續(xù)往深處走。沒過多久,他們來到另一扇門前。余櫻小心翼翼開了門,在門開的一瞬間,一股陰暗的氣息凝聚成的觸手從門里探出來,躲閃不及的余櫻被它穿透了心臟。空桐兄妹急忙使用能力壓制,但那根觸手毫無畏懼,直接一記橫掃,將兩兄妹拍扁在墻上。蔡心臺還沒來得及進入vr領域,就被觸手卸掉了四肢,從出血量來看估計是沒有救了。三州晴和皇天純急忙撤退,然而觸手突然暴漲,像毒蛇吐出的信子一樣從后方刺入兩人的后腦,又從兩人的嘴巴穿出來。完成一系列攻擊后,觸手縮回屋內,大門自動關上,只留下滿地的尸體。
三州晴的全身上下都是冷汗,如果沒有提前用因果線進行查探就這么貿然深入的話,等待眾人的必然是這個團滅結局。
三州晴又標記了一個關鍵點,然后試探性地讓因果線進入門后。
門后黑乎乎的,好像整個空間都變得虛無了一樣。在純粹的黑暗里,一大股不祥的氣息來回涌動,那根團滅他們的觸手就是這股氣息凝聚出來的。三州晴從沒見過這幅景象,一時之間她也摸不著頭腦。這扇門后的空間,還屬于這個世界嗎?
因果線在這里終止了,看來這里就是盡頭。
三州晴后知后覺地雙腿一軟,坐在地上,身體不住地顫抖。
“你都看到些什么了?”樂聽雨察覺出不對勁,問道。
“我們團滅了,全都死得很慘,而且沒有被復活?!比萸缯f道。
“你說什么?沒有被復活?”余櫻抓住了重點,問道。
三州晴點了點頭,說道:“大概正如你預料的一樣,我們的會場出現(xiàn)了問題?!?br/>
“能把你看到的情形詳細說出來嗎?”余櫻問道。
三州晴定了定心神,然后將她觀測到的每一幕畫面詳細地描述了出來。大家聽著聽著,有些人抑制不住地開始嘔吐起來。等三州晴說完后,他們也都吐到腿軟了。
“那么,如果我們繼續(xù)往下走,就會發(fā)生這些事。氣態(tài)怪物的偷襲我們倒是能防住,問題是門后的觸手似乎太強了,根本不是我們能夠應對的敵人?!比萸缯f。
“那,我們還要去探查門后的真相嗎?”空桐云緋問道。
其他人全部遲疑了,一方面,好不容易來到這里,離真相只有短短幾步之遙;另一方面,這處地方實在太過兇險,有很大概率他們幾個的人生就要終結在這種地方。不管怎么想,去探尋真相都是一個血虧的選擇。可是,人類潛藏在意識深處的探知欲,又時不時地蠢蠢欲動,讓他們無法徹底下定決心就這么無功而返。
“這樣吧,我們投票決定吧?!庇鄼颜f,“同意探索房間的舉手?!?br/>
該說是在意料之中嗎?沒有一個人舉手,就連余櫻自己也沒有。
余櫻見到此景,說道:“好吧,那么我們就回……”
他的話還沒說完,眼前的門忽然自己打開了。然后,他們聽見從走廊的深處傳來一聲金屬撞擊的聲音,似乎有什么東西沖開了最里面的那一扇門。緊接著,陰森的風聲逐漸接近眾人,黑暗之中有什么東西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飛馳而來。
“是那條觸手!”三州晴本能地想到了什么,高聲警戒道。
“所有人!撤出房間!”陽星影喊道。
大家立刻行動起來,急速撤回到儲藏室外面,然后從翻進來的地方跳了出去。
“散開!”陽星影喊道,“它來了!我看見了!”
一條散發(fā)著地獄氣息的粗大黑色觸手從走廊的深處探出來,撞翻一路上的各種東西,直接從破碎的窗口穿出來。幸好陽星影及時提醒,所有人才避開了觸手的第一次攻擊。
“有人受傷了嗎?”余櫻問道。
其他人紛紛表示目前還好。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難道每年的群星祭都有這種驚喜嗎?”陽星影說。
“今年是特例,以前的群星祭就是一個普通的節(jié)日祭典?!笨胀┧渍f道。
“那個……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們周圍是不是有點不對頭?”空桐云緋說道。
觸手的出現(xiàn)仿佛一個信號,觸發(fā)了某個隱藏的開關。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莫名躁動起來,電視雪花一樣的壞信號在四處的虛空里頻繁閃爍。緊接著,空氣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處裂隙,裂隙緩緩延伸構成了一塊不規(guī)則形狀的閉合區(qū)域,隨后這片區(qū)域中間的空氣像脫落的墻體一樣掉下來,露出后方涌動著的分不清到底是氣態(tài)還是液態(tài)的暗紅色流體。
暗紅色流體像被困多年的野獸終于找到了籠子的漏洞一樣,從那個浮在空氣中的缺口猶如熔巖一樣緩緩流出。忽然,眾人聽見四周傳來絡繹不絕的噼啪噼啪聲,空氣像是碎裂的鏡子一樣出現(xiàn)無數缺口,那種暗紅色的流體從四面八方涌出來。不僅如此,流體像是根本不受物理學規(guī)則束縛一樣,朝著所有方向蔓延,就好像在血管中游走的毒素一般。這所剛才還只是蕭條破敗而已的校園,瞬間像被鮮血所籠罩了一般。
“那個……我想確定一下,我們只是在進行小組賽而已吧?不是無意間接了什么實戰(zhàn)任務吧?”陽星影抹了抹頭上的冷汗,問道。
“不過就目前的景象來看,我們應該不是在比賽了?!庇鄼训穆曇粢沧兊貌焕潇o了。
“有沒有人告訴我,這到底是什么展開?”蔡心臺說道。
“這……難道說……不會吧……”余櫻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不想承認,“總之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里,留在這里太危險了。”
陽星影剛想接話,忽然所有人都聽見地下深處傳來一聲巨響,就好像有一顆核彈在地底爆炸了一樣。然后,濃厚的煙塵從那棟教學樓內部的每一層涌出來,仿佛那里剛剛經歷了一次爆破。數秒鐘后,黑色氣息凝聚成的觸手一根又一根地穿破煙塵,有如群魔亂舞一般在教學樓的各處瘋狂搖擺。這棟教學樓,瞬間就變成了一個渾身上下長滿觸手的混凝土怪物。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啊!”皇天純抓著自己的頭發(fā)喊道。
“我們……大概是越過界線了。”余櫻遲疑了一會,說道。
“界線?什么是界線?”空桐霜白問道。
“你們忘了嗎?老師曾在課上提到過啊,我們的世界是由‘世’和‘界’兩部分組成的,而分割這兩個部分的邊界就是界線。通常而言,界線就是一道絕對無法逾越的屏障,所以我們生活中才不會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出現(xiàn)奇怪的事件。然而,在某些特殊環(huán)境下,界線的阻隔能力會嚴重弱化,人會不知不覺越過界線,從‘世’進入到‘界’內。這些特殊環(huán)境的其中之一,就是某個區(qū)域被‘影’污染成了影蝕者?!庇鄼颜f道。
老師提起過嗎?陽星影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有這么回事來著。
“這么說,我們現(xiàn)在是不小心進入一個‘界’里了?”空桐云緋問道。
“不然呢?你看看我們周圍,有哪件事是符合各種科學定律的?”余櫻說。
“嗯,一件都沒有?!笨胀┰凭p非常干脆地答道。
“那么,有什么方法能離開這個‘界’嗎?”陽星影問道。
“我想想……我想想……媽的我們老師有教過這個嗎?”余櫻忍不住爆出粗口。
“沒時間想了,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躲吧!”陽星影喊道。
就在他們說話的間隙,暗紅色的流體已經倒流到了天上,覆蓋了校園上方將近半個天空。他們四周的地面上,流體仿佛濃稠的鮮血一樣流淌,任何東西一接觸到它,立刻就被它同化了。陽星影再沒怎么見過場面,也知道自己絕對不能碰到那東西。
可問題是,現(xiàn)在校園各個地方都是這樣的流體,他們躲到哪里去?
“既然我們脫離結界了,那么……可不可以離開這所校園?”樂聽雨忽然說道。
“看起來校園外面比這里安全,就這樣吧。”陽星影說。
眾人小心翼翼地挑選落腳點,有驚無險地到了校園門口。
可是,他們再也無法多前進一步了。
校園門口看上去毫無阻攔,只要多跨一步就是門外的馬路。但是,校門仿佛被一堵無形的墻壁堵上了,任何人再怎么費盡心思,也無法踏出校園。他們不甘心,于是試著翻墻出去,可校門兩旁的圍墻明明看起來只有一人多高,卻好像無限向上延伸了一樣,他們站在圍墻頂部,根本不能往外挪動一點距離。
“怎么回事?難道我們被封鎖在這里了嗎?”三州晴說道。
樂聽雨說道:“大概是……咦?教學樓怎么……”
那座渾身上下長滿觸手的教學樓,忽然連根拔起,原本是地基的位置被一堆觸手所代替。教學樓以這些觸手作為腳,開始漫無目的地移動起來。只是,那棟教學樓移動的方向,好像是……校門口?
“那個怪物在朝我們過來??!”皇天純喊道。
要死了,這回也許真的要死了,這個念頭纏繞在陽星影的心頭,久久揮之不去。陽星影回想起那條讓他第一次見到這個世界另一面的小巷,跟那時相比,他已經初步學會如何戰(zhàn)斗了,可這并沒有什么用。眼前的這個敵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是自己可以戰(zhàn)勝的對手啊。那個時候,他幸運地碰見了刀鋒真理,被這位打破他平凡生活的少女所拯救;現(xiàn)在他的身邊有了更多的同伴,然而這依然沒有什么用,因為眼前的敵人實在是太強大了,強大到他們所有人合力都沒有勝算。
暗紅色流體猶如漲起的積水,已經淹沒了一半圍墻。所有人貼著無形的屏障,站在圍墻頂端,沒有其他退路了。
如果,能打破身后無形的屏障就好了……
至少在外面,還有一線生機吧?
滿是觸手的教學樓離眾人越來越近,陽星影甚至能隱約嗅到它身上散發(fā)出來的無法形容的味道。陽星影從來沒有聞到過這種味道,但卻本能地明白這就是死亡的氣息。
難道……真的要在這里……結束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