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晨光透灑落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給太陽武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高大的白玉石柱間,柔和的風(fēng)回旋縈繞,流轉(zhuǎn)不定,講訴著無數(shù)古老而神秘的故事。神圣的贊歌在四周飄蕩升起,威嚴(yán),肅穆,渀佛具有莫大的力量。
索爾茲主祭語調(diào)低沉平緩,抑揚頓挫間卻充滿了哀傷。雪白的發(fā)絲自然地垂在兩側(cè),將一副蒼老的面容襯托得無比悲戚---那溝壑般的褶皺里竟盈滿了悲憫和痛惜。
“他是最虔誠的信徒,從里到外都沐浴著我主賜予的光輝……他純潔、勇敢、堅定,即使面臨邪徒的利刃,他依然無所畏懼,高聲呼喊著光明和正義的圣名……”
念到這里,主祭眼中泛起一絲淚光,聲音開始嗚咽,捧著圣典的雙手不斷顫抖。他頓了頓,抬起手,用白絹反復(fù)擦拭著眼角。袖口處露出一圈暗紅色的疤痕,如毒蛇般纏繞在他的手腕上,盤踞在他的心底里。
他瞇著眼,眼珠微不可察地向左右轉(zhuǎn)了轉(zhuǎn)。宏大壯闊的風(fēng)琴聲中,其他人全都在低頭禱告,為死者送去自己的祝福。
額頭上的皺紋扭動了幾下,主祭收回視線,聚攏凝結(jié),化作兩道寒芒。箭鏃般的目光順著圣典的扉頁上滑過,最后釘射到百花簇?fù)淼墓啄纠锩妗?br/>
那噩夢般的一劍,那冰冷死亡的雙眼,他永生難忘。
“他為神而戰(zhàn)。為神而死,神圣地光輝因他更加燦爛,他的英魂必將歸于神的懷抱,在富饒美麗的神國永享安寧?!鼻辶饲迳ぷ樱^續(xù)念道。同時收起手絹,下意識地甩了甩全新的手掌。雖然經(jīng)過神術(shù)醫(yī)治,斬斷的手又重新長了出來,但創(chuàng)口處依舊隱隱作痛,并且像裹著一層麻布般極不適應(yīng)。
“是的。偉大的晨曦國度正等著他,那永恒不滅的懲戒火焰也在等著他!”
主祭地嘴角向下壓低,泛起一絲嘲弄的冷笑。
“他的血不會白流,他的事跡將讓我主的榮光和真理添加一道更加奪目的光彩!”他抬起手臂,緊握成拳,臉上慷慨激昂,不過心里想的卻截然相反:“榮光?事情已經(jīng)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哪里還有光彩可言!”
望著一個個肅穆的面容,他心中愈發(fā)煩躁起來。下面站著的那些人,既有太陽神殿內(nèi)部的牧師。也有其它神殿地高層,更有各方勢力派來吊唁和打探消息的人員。事情的經(jīng)過究竟能遮掩多少,他自己也不敢保證。如今神殿可以做到的,也只有擺擺樣子,盡量糊弄那些無知的百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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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視的目光突然一停。
銀星武士芙莉歌正站在來賓的行列中,眼圈紅紅地,面色蒼白憔悴。
主祭不由得輕聲嘆息。同為圣物守護(hù)者。芙莉歌之前受到重傷,行動不便,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因此對于這次事件,她的責(zé)任無疑要小許多。換句話說,光明之石的被毀,守護(hù)不利的重大責(zé)任只能由太陽神殿自己承擔(dān)。
“為了一切神圣的殉教者,我們祈禱吧!”
伴著樂曲的尾音,索爾茲主祭作完最后的陳辭。他緩緩合上雙目,一股疲憊涌上心頭。
儀式結(jié)束,還有迎來送往的應(yīng)酬和對各種事情的安排。等回到居室中,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了。
夕陽地霞光正從天邊緩緩?fù)巳?,屋子里昏暗下來,一股陰冷彌散開來,周圍的陰影開始搖動、扭曲、拉長,如同地獄中的魔怪,發(fā)出無聲的譏諷。
無力地坐在木椅上,主祭低垂著頭,嘴唇微微蠕動了幾下,最后吐出的是含糊不清的語句。
“主啊。原諒我……”
離開了光明滿溢、純凈無暇的大殿,身處于小小的天地之間。沒有點燃燭火,黑暗自然而然地在身邊流淌,濃郁黏稠,讓心底的妖魔也蠢蠢欲動起來?,F(xiàn)在的索爾茲。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為教會地窘境憂慮的主祭。而是一個對過去悔恨、對未來沮喪的老者。
作為教會七大主祭之一,北地事務(wù)的負(fù)責(zé)人。他一直勤勤懇懇,維系著穩(wěn)定、持續(xù)發(fā)展的局面。雖然那個至高地位置他不敢奢望,但自詡只要不出大地差錯,總有一天,他的名字將會刻入到榮譽(yù)大廳地豐碑上。
“只要不出大的差錯……”他捂著臉,肩膀微微顫動。對于奧庫斯特,這個總殿派來的特使,一個剛剛二十左右的年輕人,他心里未嘗沒有幾分嫉妒,幾分樂于見其出丑的私念。
結(jié)果,那污穢的想法變成了現(xiàn)實,一個他無法承受的現(xiàn)實,一個抹不去的污點。數(shù)十年的努力頃刻間化為烏有,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聲譽(yù)毀于一旦,他可以見到其他牧師眼中的輕蔑,可以聽到他們私底下的竊竊低語。
“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