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高大頎長的年輕男人,在手機(jī)的照射下隱約可見俊朗的眉目,五官深刻英挺,一雙勾魂蕩魄的桃花眼,約莫二十七八歲。
“你在找什么?”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如這寂靜的黑夜,透著渾然天成的威壓。
少女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心思如電急轉(zhuǎn),她咯咯笑起來,眉眼彎彎,“你也是摸準(zhǔn)了這間房子沒有人住吧?哎,可惜沒啥值錢的東西,我連床底都找過了,除了蟑螂什么也沒有,真是倒霉。“
男人劍眉微皺,從鼻子里哼道,“你是小偷?“
少女不悅的瞪眼,一雙燦若星華的眸子格外晶亮,“說什么小偷這么難聽!哼,懶得理你?!闭f完撿起手機(jī),轉(zhuǎn)身就走。她剛跨出房門,手腕忽然被攥住,猛力一扯,整個人向后倒去,說時遲那時快,她迅速旋身,右腿橫掃,那人松開她的手腕,往后急退躲開她的橫踢,她原地轉(zhuǎn)身,緊接著兩個高角度回旋踢,直逼那人頭臉,英俊的男人似乎驚訝于她如此凌厲的攻勢,一時不察竟被她逼退到墻角,她右腳勾起一張椅子,猛地砸向他,隨即飛速轉(zhuǎn)身跑出門,身后傳來木椅散架的聲音,她反手將大門關(guān)上,用鑰匙從外反鎖,門內(nèi)傳來把手轉(zhuǎn)動的聲音,但反鎖的門沒有鑰匙是打不開的。
少女呵呵一笑,將鑰匙從窗戶拋下樓,從容淡定的走下樓,摸著口袋里的錢夾,想到被關(guān)在屋子里的那個英俊男人,不由疑惑叢生,他是誰?夜探她的老巢,意欲何為?
明月高懸,清輝泄地。凌晨三點,一輛出租車停在山下,阿紫付了錢下車,山風(fēng)吹過,她將衣領(lǐng)豎起,疾步走在空無一人的柏油路上。她瘦弱纖細(xì),卻腳程飛快,半個小時后,已趕至自家別墅。
她避開大門口的探頭,爬上院墻外的一棵兩層樓高的梧桐樹,她的房間窗戶正對著此樹,茂密的樹葉遮擋間,一根四米長拳頭粗的木桿橫在梧桐樹杈上,她將木桿一端搭在張開的窗戶上,這一端固定在樹杈間,試了試確定牢固后,雙手吊在木桿上,交換移動雙臂往窗戶那端挪動,四米的距離對于阿紫這具單薄的少女身體來說難度不小,足足用了一分鐘才挪到窗邊,她氣喘吁吁的從窗戶爬進(jìn)臥室,盤腿坐在床上,掏出錢夾,將里面的東西全部拿出來擺在床上。
一張姓名為慕容紫的身份證,銀行卡,駕照,存儲卡,幾張百元鈔票。核對無誤后,又一一放回錢夾里。
換上睡衣,阿紫倒在床上,想著在她的出租屋中遇到的那個年輕男人,絕不可能是賊,他渾身散發(fā)著長期養(yǎng)尊處優(yōu)所養(yǎng)成的雍華貴氣,還有那不容忽視的威壓和浩然正氣,在她的記憶里從沒有這號人物,他究竟是誰?
她失蹤的這兩個月里,那間小套房里除了今晚的那個神秘男人外,還有其他人闖入的痕跡,知道她租住地址的人并不多,是莫淵?林凈雪?還是另有其人?
n市警局,緝毒組隊長辦公室里,莫淵臉色陰沉的看著窗外。
林凈雪推門進(jìn)來,關(guān)好門后走到莫淵身后,“你找我?”
他沒有轉(zhuǎn)身,看著落地窗中倒映著一身警服的女子,沉聲問,“你對阿紫做了什么?”
林凈雪莞爾一笑,“如你所說,送她離開了?!?br/>
他驟然回身,猛地掐住她的脖子,狠戾道,“你殺了她?”
林凈雪被他掐得仰起脖子,啞聲說,“她那么聰明,若發(fā)現(xiàn)真相怎么辦?只有殺了她才能永絕后患?!?br/>
莫淵將她甩在辦公桌上,低沉的嗓音中隱壓著憤怒和痛苦,“你竟然殺了她……”
林凈雪趴在桌上望著他,笑得嫵媚而惡毒,“我只是如你所愿,讓她離開,只不過,我讓她徹底的離開了……”
高大的身軀怔怔的后退,抵在冰冷的玻璃上,“林凈雪,我讓你送她離開n市,你卻故意曲解,殺了她?”
聞言,林凈雪站直身體,摸了摸被掐紅的脖子,朝他柔柔笑著說,“莫淵,你該感謝我,為了幫你鏟除阻礙,解決后顧之憂,我不惜背負(fù)人命手染鮮血,我知道你喜歡她,為防你感情用事,我只好除掉她了?!?br/>
莫淵憤怒的雙眼發(fā)紅,“我喜歡她,你就殺了她,這才是你殺她的真正理由?你這個毒婦?!?br/>
林凈雪笑得雙肩聳動,“沒錯,你要記住,她是因你而死?!闭f完,她深深看他一眼,翩翩然的走出辦公室。
莫淵暴喝一聲,一拳捶在桌子上,木質(zhì)桌面咔嚓裂開,尖銳的木屑扎入血肉,鮮血四濺。
這時,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他收拳,坐在椅子上,抽出紙巾擦凈桌面上的血跡,將流血的右手放在桌子下面,才說,“進(jìn)來?!?br/>
一個年輕警員推門進(jìn)來,把一個藍(lán)色文件袋放在辦公桌上,“莫隊,你的快遞?!?br/>
莫淵點頭,“謝謝,你去忙吧!”
年輕警員看了眼桌上的裂縫,見上司冷酷嚴(yán)肅的臉,沒敢多問,悻悻的出去了。
拆開文件袋,幾張照片瞬間滑出來,落在桌上。
只一眼,他渾身巨震,手指顫抖著捏起那些照片。
阿紫,都是阿紫,長發(fā)的阿紫,短發(fā)的阿紫,扎著馬尾的阿紫,每一張都是他拍的,他拍的阿紫……
其中一張是他與阿紫的合照,去年六月,玄武湖的荷花盛開,接天蓮葉間,他們泛舟湖上,她嬌美白皙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粉紅,更勝那風(fēng)中搖晃的荷花。
他擁著她,俊男美女,十指緊扣,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與她,再容不下別人……
這是他們唯一的合照……
如今,玄武湖的荷花又開了,那巧笑妍兮勝卻花顏的人兒,又魂歸何處……
阿紫,阿紫……他默念著這個縈繞不去的名字,心臟劇烈抽痛,是我害了你!
照片上有淺淺的凸起,似是書寫的痕跡,他翻轉(zhuǎn)過來,霎時如遭雷擊,渾身劇顫,手指一松,照片飄落,背面朝上的落在他腳邊,只見白色底面上幾個觸目驚心的血紅大字:我死了,你開心嗎?
這熟悉的筆跡,是阿紫……是她的筆跡,他不會認(rèn)錯,是阿紫!
他像風(fēng)一樣沖出去,在緝毒組隊員眾目睽睽下拽著林凈雪的手腕,一路將她拖到車上,砰的關(guān)上車門,迅速發(fā)動車子開出警局。
“帶我去找她?!辈蝗葜靡傻恼Z氣,他挺拔的身軀繃得筆直。
林凈雪震懾于他渾身所散發(fā)的暴戾,明白此時的他有多么危險,不敢違逆他,于是乖乖道出地點。
他陰沉著臉,不發(fā)一言,油門猛踩,急速飛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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